多年來,我多次訪問中國並在這里生活,刻苦練習用筷子的技能和學會跨越文化鴻溝。現在我想向讀者講一點個人體會。
作為一名在中國從商的外國人,如果你對中國人做生意當中的一些做法有所了解,就能為你省去不少麻煩。我這里要講的是中國宴席。
我參加過數百場吃喝盛會,但歸納起來不外乎兩種,一種是真宴席,一種是假宴席。我的看法是,在你拿起筷子前,首先要明白自己面對的是哪一種宴席。
先說真宴席。這是與你的中國朋友歡聚的場合,是安逸的、讓人放松的聚會。在我的印象中,如果你拒絕這種宴席,那可是件嚴重的事情。你會因此失去結交知心朋友的機會,或至少會使他人猶豫以後是不是該請你加入他們的圈子。這意味著你可能會失去中國人的“關系”,而這是在中國長期做生意中不可缺少的東西。
在朋友聚會時,沒人在乎你是不是把湯酒在碗外,是不是懂敬酒的禮數,或者因為不會用筷子而老是把食物掉在桌上。你可以展現真實的自己,放下你作為西方人的客套。但是,你如何知道自己身處這種宴席呢?一個明顯之處是,沒有人老是站起來敬酒,不停地稱贊與你的友誼,因為你們的友誼早已確立。所以,你可以放心地喝,開幾句玩笑,不用擔心次日上班後會被人拽到盥洗室訓話。
不過,在這種場合你也要注意。你不要吝惜對中國進步的贊譽,不要過于停留在他們的不足上面,有關你自己國家的所謂優點要少說。最後,永遠別忘了搶著去付賬,可能到最後根本用不著你出錢,但你必須努力去這樣做。
現在我們來看看你的中國商務之旅的艱難所在。我將假宴席稱之為“發現事實的宴席”。通常在這種場合,會有你听說過的官員和禮品商人參加,場面看起來就像是重大婚禮,似乎是個十分有趣的場合。但請相信我,事實不是這樣。坦率地說,大多數這種宴席都讓我厭煩。
這種虛假的宴席總是一種試驗場,你的潛在商業伙伴會借此挖出你的所需、了解你的性格,或許還會從中發現你的弱點。這種宴會不是休閑而是工作,它只能讓人筋疲力盡。但是,除了考察你未來商業伙伴的盈虧狀況、財務和業務歷史之外,這種宴席是你在中國從商最重要的部分了。
為了對付這種吃吃喝喝的苦差事,你必須要有耐心,沉著應戰,而且對在座的掠食者要有鯊魚般的本能。如果你足夠聰明,這種假宴席會為你所用。不要忘記這只是生意。我們來看看這種宴席如何進行的。
你會听厭那些冗長空洞的贊美之詞,通常都是稱頌你們的友誼如何偉大。要記住他們只是你剛剛見面的人,對這些贊美不必在意。不過,如果你的觀察力敏銳,這些話會透露出宴席的社會結構——通常都是那些有權力的老板說得最多,其他的發言者也往往與他們的地位和實力對應。
其間,你必須嘗嘗端上來的每道菜,而且不要忘了夸贊其味道鮮美,或至少說一些“有意思”和“別致”之類的話;你必須假裝自己很享受沒完沒了的敬酒;你用筷子的技能必須說得過去;你不要說得太多。最重要的是,你必須會喝白酒,關于這一點,不妨看看英國商人布賴恩•索頓的忠告︰ “不要同意在上午簽合同。因為,如果他們頭一晚為你大擺宴席,次日上午你的精神不會好。中國人的另一個奇怪之處是,他們晚上可能喝得一塌糊涂,但是第二天仍能早早起來,精力充沛地投入工作……這給了他們相對于大多數西方人的明顯優勢,通常他們會利用這些優勢。”所以,在中國,要吃就吃、要喝就喝,但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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