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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歐美老牌強國的眼里,中國是一個不期然而至的“新貴”。在貿易、能源、外交和安全領域,中國現在都表現出強烈的進取意識,並且一步步把自己的觸角伸向世界各地。雖然這些都是合法和正當的,但“貴族遺老”們卻惶恐不安。從所有強國崛起的歷程看,這種情況不僅難免,而且也在情理之中。
除了西方國家的戰略鉗制之外,中國還面對著相當不利的國際輿論環境。中國的發展目標和戰略意圖不斷受到質疑、責難和丑化,是中國當政者不得不正視的另一種鉗制力。雖然說任何一個新興強國都不能避免老牌強國的種種阻撓,但中國現在所面臨的國際政治和輿論的雙重壓力,卻是其他強國所未曾遭遇。
走出國門之後的行為
中國目前還遇到另一個問題,那就是,外國民間對中國的看法已不再像過去那麼正面和友好。對于這一點,中國官方大概還沒有予以高度重視,或者還沒有真正地意識到。上世紀五六十年代一直到改革開放初期,“亞非拉人民大團結”,第三世界人民都把中國視為最可*的朋友。而在發達國家,普通民眾即使在政治上有偏見,但對中國的整體態度還是友善的。但是,現在的情況如何?
巴基斯坦應該說是中國最密切的友邦之一,兩國政治關系非同一般。但近年來,竟然多次發生綁架和襲擊中國公民的事件。這在過去是無論如何都不可想象的。
在非洲更是如此。中國過去一直把非洲人民視為“兄弟”,至今還在為很多非洲國家提供極其龐大的經濟援助。盡管如此,中國公民在當地被謀殺和綁架的事情近年來屢見不鮮。目前,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正在非洲訪問。但就在幾天前,在他即將訪問的國家,卻再次發生了槍殺中國公民的暴力事件。也許有人會認為這些都是個案,不具代表性,但人們不禁要問,為什麼過去沒有發生過,現在卻如此頻繁?
不可否認,有些襲擊事件是飛來橫禍,但不能說所有事件都與中國公民的行為沒有直接關系。即使是個人行為,也會使國家聲譽遭殃。假若是私人公司和官方投資者的不當行為所引起,那對中國的形象就更具破壞性。
去年,中國在贊比亞開發的一個銅礦發生礦工暴動,反對黨候選人在大選中對此大作文章。而銅礦所在省份的政府官員,則在電視上哭訴礦工所處的惡劣工作環境。
中國某些公司在本國虐待自己的同胞早已是臭名昭著,現在把這種丑事帶到海外,不僅給企業“走出去”的戰略制造了更多障礙,而且還抵銷了中國政府為經營中非關系而煞費苦心作出的巨大努力。
如前文所述,中國在崛起過程中,始終受到國際媒體的質疑和丑化。目前西方媒體已經拋出了一些殺傷力很強的言論,包括把中國稱為非洲大陸的“新殖民者”,指責中國向非洲傾銷廉價商品,掠奪它們的礦產資源。假若中國公司自己不爭氣,那麼,即便中國政府作出再大的努力,免去非洲國家多少億債務,那都阻擋不住非洲民眾對中國產生疏離感,甚至產生厭惡。
本國勞動階層的待遇
同樣在西方國家的部分民眾中,中國已儼然變成“可怕的龐然大物”。中國的廉價商品固然使這些國家的勞動階層減少了開支,或者換個角度說,使他們的實際收入獲得了增加,但很多人依然認為中國工人搶走了他們的飯碗,中國廉價商品使他們喪失了就業的機會。
但實際情況是,中國將近60%的出口產品都是西方跨國公司所有,中國只是二手承包商,絕大部分利潤都被跨國公司所囊括。作為二手承包商,中國對西方國家就業情況的影響是非常有限的。可是,西方國家的勞工階層並不這麼看,只要是“中國制造”,就代表著中國的威脅。
假若中國工人確實獲得了合理的好處,那也就罷了,可事實偏偏並非如此。低廉的工資,艱苦的勞動條件,惡劣的生活環境,權益不受保障,這些就是廉價商品的真相。與西方勞工階層相比,中國工人不知道要苦多少倍。但雖然如此,中國還是給人以“威脅”的印象。
中國外貿出口的龐大盈余,在相當程度上得益于自己同胞的廉價血汗。就連不如中國的一些窮國,都以輕蔑的口氣說中國商品不值錢。而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廉價就是“質劣”的代名詞,反映的不只是中國工人沒有尊嚴,而且更反映出“中國”這個概念太缺乏含金量。
最近幾年來,要求提高工人工資的呼聲一直在中國持續,但始終看不到政策有什麼不同。中國當然要保持產品的競爭優勢,但畢竟改革開放已經20多年,國力已經大幅度增強,中國不應該繼續把自己工人的勞動價值,人為地降低到更窮國家的水平。隨著國家的崛起,中國工人的血汗應該越來越值錢,否則就不要自夸“國力強大”。
翻開《****選集》,每集扉頁上都赫然印著馬克思的名言,叫做︰“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把這個口號與現實相對照,立即覺得時光倒置。
經過這些年的努力,中國政府與國內“大款”、國際財團都有密切的關系,與大多數國家的政府也有著良好的合作,唯獨與國內外的勞工階層或者叫“無產者”產生了隔膜。假若全世界無產者真的聯合起來,那世界秩序又會是如何?
•作者是《聯合早報》評論員(早報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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