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五、十六世紀,英國毛紡織業的迅猛發展,羊毛需求量激增,養羊便成了很賺錢的行當。英國的地主並強行圈佔農民的土地來放羊,農民喪失了賴以養家活口的土地。英國空想社會主義者托馬斯‧莫爾把這種現象比喻為“羊吃人”。他說︰“綿羊本來是那麼馴服……現在變得很貪婪、很凶蠻,甚至要把人吃掉。”吳克敬的中篇小說《狀元羊》告訴大家一個現代中國版“羊吃人”的故事。國度不同,時代不同,可是有一點是相同的,在“羊吃人”背後,是一只“看不見的手”在起著作用,這就是對金錢、權利與欲望的追逐。《狀元羊》在《江南》(2007年第1期)上首發後,先後被《小說選刊》(2007年第2期),《新華文摘》(2007年第7期)轉載。《狀元羊》將吳克敬的小說創作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度,豐富和拓展了人們對鄉土中國的獨特理解與感悟。《狀元羊》無論是在藝術上還是在思想上都顯得成熟厚重,準確地、把在急遽變化轉型中的農民精神沖突中的艱辛與歡樂,痛苦與迷茫,理想與失落紛繁地交織在一起,深刻地探討和表現了基層社會中權力異化造成農村社會生活的內在戲劇性和人的復雜的精神境遇。 《狀元羊》是吳克敬對于他的農村經驗的又一次記憶的書寫。寫的是偏僻貧困山區的重點扶貧對象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馮來財。在蔣縣長、姜干部的幫助下靠養良種羊,過上了揚眉吐氣的好日子,又因為羊而回歸貧窮的故事。《狀元羊》揭示了當前農村矛盾的復雜性和多樣性,勾畫出基層政權、鄉村政治的真實面目,不露聲色地展現出人性耐人尋味的一面;又以其豐富深刻的內蘊,透視出政治和道德倫理在鄉村民間生活所烙下的種種印記。 《狀元羊》展現了半截殘疾人馮來財,無奈的掙扎與希望幻滅的過程,將山區農民艱難的生存境遇,一起呈現在我們眼前。馮來財的羊被評為羊狀元,一改過去貧困落後的光棍命運娶上了媳婦、有了兒子、老爹的病開始好轉、因為狀元羊,半截人馮來財著實風光了,當上了人大代表,在鄉人大的選舉議程中,馮來財為了感謝姜干部幫助他脫貧致富,殺了兩只羊,讓代表們喝羊湯。希望這些人投姜干部的票。馮來財殺了兩只羊的舉動,卻在政治權利斗爭生活中演變成了“賄選”,得罪了上頭的人招致了災禍,也讓剛剛提拔的姜干部,被免去副鄉長的職務。蔣縣長為了避免“嫌疑”,從此也躲著不敢見馮來財。馮來財為了給孩子看病。結果連狀元羊都宰了送人,兒子的病也沒好轉,馮來財又成了窮人。他的命運從此一路下滑,再加上為兒子看病的花費,他的“家產”被盡數花光。頃刻間一貧如洗,家徒四壁。馮來財和妻子麻拉拉的生活從此退到了原點上,一家人走投無路,馮來財陷入無助的苦澀和絕望之中。從《狀元羊》里我讀出了一種酸澀一種沉重和一種悲愴。 吳克敬對底層生活有著敏銳的發現和深入的了解,《狀元羊》中場景的鋪排,人物的塑造,細節的選取,皆躍然紙上。特別是對于底層人物心理的刻畫,真實而獨特,把一個悲喜劇寫得如此不動聲色、小說夸張幽默,鄉土味濃厚,如此冷靜沉著,匠心獨運,顯示了作者深厚的文學造詣和不凡的功力。可意會又不可言傳;貌似清楚實則混沌,造成文本意蘊上的豐富性,多義性。呈現出了當前鄉村社會的現實場景和社會進程中斑駁復雜的文化、政治生態。《狀元羊》試圖揭示出隱含于生活背後的真相。在平易、平實的敘述中呈現出感人至深的人格力量和震撼人心的悲劇感。 《狀元羊》以冷靜而略帶戲謔的的眼光剖析人性的弱點,探索生命的本真意義。幽默犀利,意蘊含蓄,富有情緒感和節奏感。通過人物心理深入開掘,揭示人物性格和作品的題蘊,在這個意義上,他的小說敘述方式是傳統余弦代的結合。在故事中他並不直接講述自己的看法,而讓這些由故事自身來呈現,在整體上形成了一種平靜、冷峻的風格。對鄉土小說來說,僅寫出鄉土地域的外在風貌特色,奇異獨特的風俗習慣,是不能成其大氣象的。只有在時代發展中,努力去開掘特定的地域人心,寫出構成特定時代地域文化特色的人的精神、靈魂和人格。《狀元羊》的深層意蘊已經延伸到整個農村社會的肌理深處,以喜寫悲、具有強烈的藝術感染力和思想洞察力。 生活是紛紜復雜的,是多層次的。有直觀的即外在的物象性的生活,也有深層次的不能一眼就能看到的精神性的生活。對于文學所應該表現的深層次的精神生活,或者被忽視了,或者對此缺乏認識和體驗的能力。是能夠將“見”與“識”轉化為作家深刻的情感體驗。沒有深刻獨到的情感體驗的作品,很難達到一定的精神高度。作家不能單純依靠想象、虛構來創作小說,小說的功能不能單靠聯想、想象實現的,因為純粹聯想是很難抵達事物內在的本質真相,妨礙了小說進一步走向深入,作家除過想象、虛構的能力外,我看更重要的是面對瞬息萬變、錯綜繁復的現實生活中,能迅速地發現、捕捉住蘊藏在審美對象深處的本質性東西,並從感性認識上升為理性認識。米蘭‧昆德拉曾將小說家分成三種︰講述一個故事,如菲爾丁,描寫一個故事,如福樓拜;思考一個故事,如穆齊爾。他為自己作為小說家的定位則傾向于第三種,在于“思考一個故事”。選擇了在小說里思考,思考什麼呢?小講述、描寫一個故事對作家來說是行家里首,唯有思考一個故事就難了。當前小說缺乏的不是故事,而是缺乏對生活的思考,缺乏睿智的具有穿透力的思考,只有具備這樣“思考”,才能寫出獨一無二的“這一個”。對吳克敬來說,《狀元羊》可以定位在于“思考一個故事”,在其形而上的的觀照和思考中,對現實多方位多角度的進一步探索和追問,傳達出對農民生命與存在本源的追思和詰問。吳克敬的獨特之處在于他比一般作家更敏感,賦予了鄉村敘事以很深的文化思考,他真正感知和表現是農民在追求人生夢想的道路上種種痛苦和無奈、頹敗與掙扎。他更關心農民的精神際遇,關注農民在急遽變革的農村城市化進程中精神沖突和心路歷程。“人”在《狀元羊》這兒得到深化和凸現,並且彰顯出強烈的主體色彩。 《狀元羊》體現了吳克敬從生活中捕捉事物真相的能力,無論從現實觀察的深入性、人物塑造的豐富性,都值得稱道。吳克敬以一種悲憫誠篤的情懷,親切質樸的筆觸,描寫我們這個急劇變化的時代帶給社會最底層的鮮活與凝滯、高尚與卑微、疼痛和甜蜜、失落與幸福。馮來財的迷茫和困惑,是最普通的農民在社會變革中身不由己、被挾裹著推向一種尷尬境地的困惑和迷失。《狀元羊》對農村扶貧工作中的鄉村基層的權力結構及其運行機制進行了透徹而又精微的書寫,把農村的當下和焦慮再次真誠地展現在世人面前,讓我們更清醒地認識當今農村的現實,讓我們在思考中追問人的自身,省悟中審視現實。馮來財由最初的感動逐漸轉化為滿心的迷茫與困惑時,陷入那麼多的無奈與無助,生命還在繼續,靈魂卻迷失于蒼涼的天地,最沉重的傷與最無奈的痛,化歸空靈的呼喚。《狀元羊》開始看似一場鬧哄哄的輕喜劇,但在情節層層推進中,呈現出十分復雜的悲劇性審美質感。“馮來財覺得身上的冷了,先是皮膚上的冷,再是血管的冷,後來就是他的骨頭冷了……他覺得自己就要凍僵了,”讀到這里,我感覺到了一陣痛徹骨髓的寒冷和無處可訴的悲涼。在扼腕痛惜中,我們不禁要問︰馮來財的明天在哪里? 對農村生活的熟悉及對農民心理與語言習慣的把握,使《狀元羊》對關中西府農村的描寫駕輕就熟、游刃有余。敘述語言更加放松、純熟,沉靜而內斂。小說充滿著真實、濃郁的生活氣息。特別是對人物的精神內核往往把握得細致,準確。“狀元羊”作為故事的動力與邏輯,成為彌漫整個作品一種意象,情節的發展、人物的出場、矛盾的交織,都以“羊”為中心,前後串聯,組織敘事。輕淡甚至略帶調侃的語調,還有意以場面、生命的喧鬧作為映襯,善于抓住人物、心理、細節做縱深的開掘,平中見奇、引人入勝。小說豐贍的藝術境界得以顯現。《狀元羊》的結尾,在鞭炮聲聲除舊歲,家家戶戶一片祝福聲中,馮來財卷了狀元羊皮,打算換兩個小錢,割兩斤肉,包餃子過年,孤獨地披著羊皮在冰冷的雪地里。熱鬧與淒涼,冷徹透骨的心與滿天飛舞的雪,這對主人公的悲劇命運起到了很好的渲染效果和烘托作用。其深刻性、冷峻性顯現了吳克敬小說創作的厚度和力度。 在當今眾聲喧嘩與騷動的文壇,吳克敬是一個對現實保持著高度敏感與熱情的作家,對黃土地無限的深情與熱愛,始終以一種開闊的悲憫胸懷關注思考著農民的生存境遇和生命意義。從《渭河五女》、《白土壕》到《狀元羊》等,吳克敬深得陝西鄉土文學傳統的精髓、血脈,繼承了傳統鄉村小說那種開闊、凝重的品格,而又出以自己的機杼。以其不尋常的生活經歷、藝術經驗和獨特的觀察與思考,使他在感知鄉村生活時,有著敏銳的審美發現和豐厚的精神內涵,蘊涵著思想的銳氣和審美的活力。這些鮮活、敏感、細微、機智的鄉村敘事,顯示了吳克敬質詢現實和拷問靈魂的深度,表現出良好的精神質地和內在張力。吳克敬的勤奮、堅實、沉穩中有著一股灼熱的力量,我更信任他的耐力與未來,我有理由期待著他再給我們以新的驚喜。 | 西藏流亡政府回應溫家寶講話 | | | BBC 2009-03-15 | | | 西藏流亡政府稱達賴喇嘛“一直願意與中國領導層接觸” 西藏流亡政府對中國當局願意同達賴喇嘛私人代表進行接觸商談表示歡迎,但重申有關“真正自治”的前提條件已在第八次商談期間轉達給中國政府。 西藏流亡政府總理桑東仁波切發表聲明說,“達賴喇嘛一直願意與中國領導層接觸,為西藏人民的問題找到一個雙方都可接受的方案。” 聲明說,一個有關“真正自治”的備忘錄已在去年10月達賴私人代表與中方舉行第8輪會晤時遞交給中國當局。 聲明說,“這個備忘錄嚴格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憲法原則,明確勾畫出了西藏人民的訴求。但中國總理溫家寶似乎有意避免提及這份文件。” 中國官員與達賴喇嘛的私人代表迄今為止已舉行了8次磋商,但會談並沒有取得實質性進展。 溫家寶總理周五在記者會上說,“只要達賴喇嘛放棄分裂活動,我們就願意同他的代表舉行接觸會談,這個大門始終是打開的。” 3月10日是流亡藏人所稱的“西藏起義”50周年紀念日。 達賴喇嘛當天在印度達蘭薩拉西藏流亡政府所在地發表的講話中呼吁在西藏實行“有意義的自治”,並抨擊中國政府給西藏造成了“難以形容的苦難和毀滅”,導致藏民陷入“人間地獄”。 但中國政府發言人指責達賴喇嘛的說法是“謊言”,並說“達賴集團混淆是非,散布謠言。” 西藏流亡政府的聲明重申,達賴喇嘛沒有主張將西藏從中國分裂出去。 流亡政府發言人補充說,他們不會在他們的核心訴求上討價還價。 發言人說,“這些是我們的核心訴求。我們不會淡化這個要求,不會讓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