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首页
□ 站 内 搜 索 □
請輸入查詢的關鍵字:


標題查詢 内容查詢

一言九鼎     
三地風采     
四面楚歌     
五洲學興     
六庫全書     
七七鵲橋     
八方傳媒     
九命怪貓     
十萬貨急     

 
中國書法真跡大典 (圖) 影視人生
發佈時間: 6/15/2009 1:45:01 PM 被閲覽數: 300 次 來源: 邦泰
文字 〖 自動滾屏

新聞取自各大新聞媒體,新聞內容並不代表本網立場!  
 收件箱 :  bangtai.us@gmail.com
 
 
 
 
中國書法真跡大典 (圖) fog
     

【影音片名】中國書法真跡大典

【出 版 商】遼寧文化藝術音像出版社

【內容目錄】01.行書;02.楷書;03.隸書;04.草書

【壓制方法】4Media MP4 Converter 3

【影音參數】格式︰MPEG-4,更適合在 Apple iPod 上播放;大小︰約253+255+245+245MB;時間︰約59+60+58+58分鐘;圖像︰320×240,512kbps;音質︰32kbps/44100Hz, Stereo

【下載方式】最好使用 FlashGet

【下載路徑】
(行書)︰http://www.megaupload.com/?d=QF7B9AK0
(楷書)︰http://www.megaupload.com/?d=1N7V37YT
(隸書)︰http://www.megaupload.com/?d=TEBWH41D
(草書)︰http://www.megaupload.com/?d=10LGT02T

中年知识分子聚谈“告密”

(北京时间2009年6月05日 转载)    
    
     2009年4月29日,部分中年知识分子聚会,座谈章诒和女士此前在《南方周末》发表的《谁把聂绀弩送进了监狱》和《卧底》二文。参加讨论的有徐晓、罗原、刘自立、崔卫平、章立凡、徐友渔、卢跃刚、田晓青、梁晓燕、徐星、蒲志强等,章诒和女士亦到场。     
    李宇锋:章诒和老师最近发表的两篇文章引起了轩然大波,议论蜂起。涉及的话题从历史到现实,从制度到人性,从理念到良知;有震惊和质疑,有谴责和惋惜,也有理解和宽容。究竟历史的真相如何?如何看待这样的历史现象和历史人物?从中应该吸取什么样的经验和教训,以及在现实条件下知识分子怎样努力、如何坚守?就是今天要求教各位的,希望大家畅所欲言。
    
    徐晓:这两篇文章,和围绕这个问题的相关文章,包括戴晴先后对这件事情写的三篇文章,我都看了。我周围很多人都关心这件事。我个人认为,这篇文章引起的相关话题,不管是对于这个体制的认识,还是对于人性的认识,都是个很重要的、也是很有意思的话题。
    前几天《亚洲周刊》对我有一个采访,他们不是为了这个事采访,是因为我和田晓青花一年的时间组织集资,请雕塑家做了个遇罗克的铜像,四月五日清明节那天在宋庄美术馆,算是一个公共场所吧,正式落成了。《亚洲周刊》采访时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个雕像,我就谈到了所谓保护历史真相的问题。因为那么多年轻人都不知道这个人,不知道曾经有一个年轻人,就因为说出了真理被公开地在一个十万人的会场上宣判了死刑。我们要用这个铜像把这个历史人物留在人们的记忆中。多年来,我个人断断续续地一直在做这方面的工作,从九十年代开始,做五七干校的口述实录,然后做遇罗克文章的搜集、出版,包括我自己所写的文章,都有这方面的努力。但是章诒和的文章出来后,出现了许多不同意见。我对《亚洲周刊》的记者说,我突然意识到,所谓“澄清历史真相”并不是所有人的共识,它远没有那么简单。我们处于困境之中,政治的,道德的,人性的多重困境之中。
    我首先想到的一个问题是,“澄清历史真相”会不会引发文革式的揭发——文革时大多是在压力之下的相互揭发——澄清历史、清算历史与个人恩怨之间的界线何在?
    比如说,前年《读书》杂志的编辑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谈到一篇文章揭露高尔泰文革中的告密行为,后来我在网上看到这篇文章,题目是:《“寻找家园”以外的高尔泰》。和寓真与章诒和的文章不同,文章中所说的情况不是用“证据”来说话,让人无法做出判断。后来高尔泰也有回应,回应文章的题目是《昨日少年今白头——一头狼給一只狗的公开信》。这样的事情不少,前几年网上还有钱锺书与一个同事兼邻居在文革中的恩怨。我觉得如果在这个层面上来谈过去的事情,就没有寓真与章诒和的文章更有分量,更有公共性。
    我想到的另一个层面是政治的层面。到底该不该划分阵营?章文里两个人物冯、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是右派、“现行反革命”,也是打击对象,揭露他们的不光彩行为有没有所谓“亲者痛仇者快”的问题?比如戴晴的文章中有这样一层意思,寓真的身份天然是制造冤案的角色,他有没有资格来指责被他们利用过的人?他恰好是因为权力的关系掌握了史料,这是不是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对这个问题,我个人的回答是:我们不能再延用阶级斗争的思路,一个人告密,卧底,并不能就此否定他也同样是一个有才华的人,同样是一个可爱的人;个人历史上的一个时期,不是一个人历史的全部——这同样适用于曾经掌握权力的寓真们。当然人不可能都那么客观和理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与角色,我们看待冯与黄,和他们的亲朋好友不一样,这其中有情感的因素,也有二元思维的因素。在这个案子中,涉及到罗瑞卿,说他骂聂绀弩“王八蛋”,还说他要整聂。而罗原的态度就让我很钦佩,他的着眼点在于事情是否属实,他追求真相。罗瑞卿既是他的父亲也是历史上一个重要的公众人物。我觉得这种态度特别难得。
    谁有资格来清算历史?是不是只有清白的人才有资格?文革中,我曾经在台上批斗过刘自立,那时我十四五岁,没有是非观念,完全按照老师规定的口径说话。我就觉得批斗他是对的,我被洗脑了。我要反思我们被洗脑的原因,公开承认我曾经给刘自立带来的伤害,这样,在自我清算和忏悔的前提下,我就有了清算历史的资格。这就好比,为农民说话并不一定先要成为农民,为弱者维权不一定非要成为弱者同一个道理。
    具体到章诒和,她不是旁观者,她是当事人。她有权选择是沉默还是发声,也有权选择是宽容还是嫉恶如仇。对于那些有杀父之仇的子女,有丧子之痛的父母,他们的愤怒与仇恨不仅应该被同情,而且应该受到尊重。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中国人的愤怒不是太多了而是太少了。
    我觉得那些一味强调宽容的态度应该特别引起我们的警惕。我们到没到该宽容的时候?我们连真相都没弄清楚,连忏悔都没有,何来宽容?先说告密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再说是在什么情景之下;先说揭出来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再说揭露者的述说方法。至于文章写得是否有瑕疵,姿态是不是足够高,都是另外的问题。要从最基本的问题出发,从文本出发,而不应以诛心之论来揣测别人的用心。况且,很多人谈论所谓宽容与宽恕也不是在宗教意义上,更多的是苟且与胆怯。中国人已经忍受了这么多东西,还不够宽容吗?
    文革,还有前此和以后的许多政治运动,让我们的人性被扭曲,许多人被时代利用,但也有人利用了时代。这笔账既要算在体制的头上,也要有具体的人买单。我们不能用“体制”代替所有历史上的罪与错,否则为什么要研究那些历史人物呢?在这个问题上,大人物与小人物是一样的,知识分子与非知识分子是一样的,名人与非名人也是一样的。
    
    罗原:有一件事是我以前没有想到的,愚姐您这篇文章发的时候,旁边有一个小照片,就是冯亦代的《悔余日记》。我当时脑子里就想了一下,我想冯先生如果把这些事已经都翻出来,都忏悔了一遍:看,我当时去干这种告密的角色,我很对不起章家。所以,我当时就想和愚姐说,人家已经都忏悔成这样,咱们就宽大为怀,就过去得了,这些人原来在某种程度上也都是受迫害的啊。但是,今天刚看到这本书,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悔余日记》并不是冯先生因为以前的事对章家忏悔,这个是我刚知道的。另外,我的发言权甚少,是因为我和这些人都不认识,除了和愚姐认识以外,文章里提到的这些人我只知道名字,并没有实际的结识。
    我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大家都知道。我父亲文化大革命被整,正好比文化大革命开始早六个月,他是1965年12月出的事,这件事也就拯救了我,否则的话我一定不比那些红卫兵、那些抄家的人好到哪里去,我有这个自知之明。实际上文革的时候对我的第一个最大的打击就是,第一次去我们家抄的红卫兵全部是中共高官的子女。我想要不是他们的话,大概当时还进不去我们家的那个门,虽然我父亲当时已经倒台了,但是警卫并没有撤,所以只有他们能来。这些人不是我的同学,就是我姐姐的同学,师大女附中的、景山学校的。他们的父亲不是元帅,就是将军。然后他们进到我们家的院子以后,首先把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部砸烂,把我妈妈拉到院子里,剪她的头发,往她身上抹墨汁,这就是文化大革命对我的第一个教育。这个教育的意义巨大。所以后来我就在想,就是我父亲早半年倒台,对我整个就是一个挽救,否则的话我是他们其中的一员,我一定是他们其中的一员。我一定会跟着他们到处去抄家、去打人、去作恶的。当时这些人大概有十几个吧,一直到今天他们没有一个人有勇气正式的道歉。我实际上想讲一个和告密没什么关系的问题。我也想求教于各位。从那个时候到现在,好像我们都有一个共识,就是这个革命产生了好多邪恶。这个革命把人最邪恶的东西都翻起来了,本来可能还有一些良知、传统的观念、文化什么的,这个革命一来它的力量非常大,把很多善的东西给磨灭了,把恶的东西全都给翻起来了,整个就倒过来了。我记得周舵写了本书叫《我是反革命》,我没看过这本书,但是我想他可能也是基于这种思考。就是说他年轻的时候,文革的时候,人家就说他是反革命,然后他就特别的不服,说我不是反革命。现在好像没人理他了,他想了想说,他确实是反革命,因为革命带给人的灾难太大了。所以,我刚才一直在想,我们的父辈在面对一个很黑暗的中国的时候,如果他们当时知道革命是一个不可取的东西,那么他们应该怎么办呢?我想我和愚姐的父亲都是革命者,虽然不在一个党里。到了五十年代,可能我的父亲是镇压者,愚姐的父亲是被镇压者,但是如果看历史的话,他们都是革命者,就像毛泽东和蒋介石也都是革命者。如果说革命是这么不可取,会有这么不可避免的邪恶出现的话,那么他们当时应该怎么做?其实也是我们今天面临的问题。我们今天看到这个社会有这么多的不公正,这么多的黑暗,我们觉得痛心疾首,有的时候甚至失去希望,觉得这个就是中国的一个宿命,那么我们能做什么?在座的诸位你们都写了好多东西,你们也有很多真知灼见,但是这些东西对于改造我们的社会有没有作用?我真的心里没底。我性格挺黑暗的,我一直是一个特别悲观的人。我一直觉得这个社会现在越来越走向一个黑暗,虽然你看着它天天好像歌舞升平,GDP有多少数呀,这些我觉得都不是根本的。我这个观念也有无数人反对,都说只有经济发展了以后,文明才能够渐渐地呈现,我希望这个是对的。因为我看到的东西是越来越黑暗,而且我觉得当局特别的成功,它把人的精神非常成功地阉割掉了。你看电视里演的东西、讨论的东西,就是让你成为一个庸俗不堪的被统治者,我觉得当局还是非常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用金钱去收买。包括在座的各位,我觉得我们的生活都比原来好了不知道多少。我们有这么多忧虑,但是你无法要求这么多人,这么多大众都有这样的忧虑。所以这就是和今天告密这件事没有关系的话题。
    我今天来有人让我给愚姐带话,说英雄总是少数,就像当年毛泽东要我们学习雷锋,雷锋这个人不管他真实的是什么样的,但是他树起的雷锋的这个形象,大家不可能都变成雷锋,就像遇罗克、张志新这样的,今天活着的像愚姐这样的,甚至包括在座的各位,都是极少数,不可能要求大家都做到。愚姐这是别人让我给你带的话,意思就是你对我们要求别太多了,我们还得活呢,还得过日子呢。像冯亦代他们的事,三联有一大堆人知道后心里都特别难过。他们也有人喜欢愚姐,但是愚姐把这事儿端出来之后,他们都特别难过。他们本来心里面还有一线希望,觉得还有像黄苗子、冯亦代这么好的一些老人家,我们还有道德的灯塔,可是今天您把这个灯塔也给扒了。我特别同意大家讲的,首先就是要真相,和解必须建立在真相和是非的基础之上。现在不管谁来揭露真相我都会特别支持,不管他是干什么的,哪怕他是我认为特别邪恶的人,只要他揭露真相,我都会支持。
    
    崔卫平:我先是在《南方周末》上看到章诒和先生关于黄苗子的那篇东西,觉得非常猛,特别猛。但是我有一个本能的自我保护,我不能面对人性如此破败,人性如此凄惶,觉得这种破败和凄惶与我有关。因此,这份报纸我并没有细看。后来不断有人将寓真的文章传来,我也不看,没有好奇心,还是不想面对这种人性的深渊,或者还没有准备好如何面对这种东西。但是我记住了邵燕祥先生说的一句话,他说我们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我们的父辈有那样的故事。他这个视角我很赞同,为什么呢?因为历史它以多种形式在延续,包括有毒的东西也在延续,有毒的过去都在我们生活中继续。我们不知道那毒是怎么蔓延和释放的,因为不知道它是如何开始和存在的,没有想到在那些德高望重的人们身上,也存在。直到有关冯亦代的文章出来,我才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回避了,于是将寓真的文章还有能看见的所有不同意见的文章都看了,在电脑中新建了一个文件夹,专门存放这方面的文章。各种不同的意见也看了,比如林达的文章将主要责任归之于当时的制度,这个我是同意的。但是她说聂绀弩在受审时供出谁谁谁议论江青的私生活,说这个交代也会进入当事人的档案,构成对于这个人的威胁,这个我就觉得要进一步细致区分了。一个人在审讯时所说的话,与比如冯亦代故意来到章家卧底记录,那是不可相提并论的。关于何谓告密,应当有一些更加严格的界限。
    这场讨论再次提醒一个维度,就是良心与良知。革命有一个要去的目标,权力、体制都是,也有自己要去的方向,这些东西被说成代表历史要前进的方向。而在这个同时,我觉得永远有一个维度,就是良心和良知。不管历史要去什么方向,如违背了基本原则和人性,就是不可取的。一个是权力和“历史”要去的方向,另一个是良知和人性所担负的东西。人们讲了很多革命要去的目标,但是任何时候都不能抹杀和取消掉良知和人性所承担的东西。
    这里面是有一个人类的底线,永远有一个人类良知的底线,或者说人性的东西。我觉得不能忽视良知和人性的存在,而且在很多情况下是良知和人性构成了衡量“历史的方向”的尺度。有的情况是一个人的良知和良知之间可能会打架,为了革命的良知和为了人性的良知之间可能会打架,那起码我认为有一个“道德的负担”存在,也就是说你可能会打架,你可能会有焦虑,焦虑就是道德负担的表现。当革命需要你出卖朋友的时候,你不能没有一点道德负担吧。
    讲“道德负担”,与“追究罪行”不同。现在很多事都过去了,人都死了,没法追究了,那么道德负担不能不谈。要不然的话,我们就没有道德立场,没有道德立场我们所说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没有道德的根基,那我们还要说什么呢?
    就讲寓真,戴晴批评说他在做省高院院长的时候,什么什么案子没有办,因此他所说的不太可信。寓真没办的事情,那让他去办,或者是他的责任就批评他。但是就这篇文章来说,虽然其文风过于文学化,而不是着眼于分析材料,讲述原貌,但是他毕竟释放了一些真相,就这一点就非常珍贵,我们欢迎任何程度的真相的出现,那怕只有一点点儿。
    
    刘自立:从理论上说,告密这件事情本身是革命结构、革命这部机器的一部分;道理上好像解决了。但是看过章诒和先生的文章,了解她具体揭示的事实,人头,手法,还是颇感震惊。
    前不久看了一部电影《罗伯斯庇尔和丹东》。罗伯斯庇尔要把丹东——比较温和的革命派搞掉,丹东就跟罗伯斯庇尔有一次对话,意思是他们俩要和解,但是罗伯斯庇尔不想和解,意思就是,不把丹东除掉,革命没有办法进行。最后,就把丹东推上了断头台。后来罗伯斯庇尔发现一个问题(我没有具体去查史书),就是说,把丹东杀死,革命就完蛋;不杀死丹东,革命也完蛋。然后演那个大断头台,把丹东的脑袋切下来了。后来富歇又把罗伯斯庇尔给杀了。当时刽子手就问,你是不是罗伯斯庇尔?罗伯斯庇尔说,我是。刽子手说,杀的就是你,要是不把你杀了,恐怖无法结束。
    我说这个什么意思呢?一旦进行革命,进入这种结构以后,其中就有屠杀、暴力、告密等等,都是革命非常重要的一环。因为罗伯斯庇尔是国家机器,公安委员会是政府组织,它有一班人马,可以逮捕丹东。然后,罗兰党人,丹东派,共产党派……互相残杀。克鲁泡特金有一本写法国大革命的史书,他说,法国革命以后,为什么会有俄国革命,是因为人权宣言内容和实践的问题——就是经济问题,产权和私有制度(负面)问题,没有解决。经过复辟时代,法国人夏多布里昂、拿破仑等搞天主教复兴,搞复辟,搞宪政,搞拿破仑法典,也搞自由主义。这些人搞复辟时代文化复兴;这些东西起来以后,革命回归传统(希腊民主和基督教文明)。夏多布里昂有一句非常明确、非常智慧的话,“我们不要极端的皇权,也不要极端的革命”。比如说,法国革命通过复辟时代把暴力革命匡正过来了,就是把革命和皇权都否掉了,这个革命的机器就被解构了……罗伯斯庇尔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丹东说,革命是一部杀死自己儿女的机器。后来,这些话大家都引用。这里说的,就是一种革命悖论。
    我说这些话什么意思呢?告密,这件事情本身,是革命这个结构的一个组成部分,你一旦进行革命,要组党,要搞秘密结社,要搞暗杀,要搞武装斗争等等一系列,那么告密是革命这个机器里非常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潜伏》有一段剧情:党派一个女的和“他”合作,做假夫妻,这个事情本身就是异化,就是革命异化人性。我看到有一个网友说,做这种事,共产党比国民党厉害,就是不怕人性堕落扭曲和非人性。我还看过一些书,讲共产党不但可以做假夫妻,还可以直接做敌方大官的姨太太。就是说,它无所不用其极,手段就是目的,包括告密。所以,刚才章先生讲这个事,我觉得看到事实,还是有一个震动。章先生提到这是一个大系统,大机构,是体制上的事情,遗憾的是这些看法不为人察。
    我觉得告密本身有很多种,包括告发行为和告发思想。比如说,某人“今天晚上要逃到香港了”(虚拟),我知道了,我就忙不迭跑到某某人那里,说他要逃香港了,我觉得这是告密;还有一种,某人有“反动思想”——这种事本身,也是一种秘密,不必非得是他要“逃”之类不可。我“告发”了,某某时间,某某地点他说了反对政权的话。这也是告密。
    告密这件事怎么定位,它的意义是什么?实际上就是两句话,一个就是枉道从势,一个就是枉势从道。现在的权力道、势合一,就没有历史上的枉道还是枉势的区隔——这是一个文化极权的现状。讲的更远一点,革命,列宁的革命或者是法国革命,作为革命机器里的一个齿轮,要达到一个目的,革命者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可以不择手段,告密就是对的,是不可或缺的。势和道,都是正面的,不管这个“道”是道路也好,途径也好,手段也好,反正为了成事,就要去做,因为我要达到“正面”的东西。
    这里面,我觉得有一个很大的前提,就是说,我要去告密的政权也好,体制也好,组织也好,道、势也好,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这很重要。
    因为最近又重新研究(俄国)二月革命为什么导致十月革命;辛亥革命,为什么引来毛革命。那么,二月革命和辛亥革命,它的爆发又是针对所谓宪政和改革(如,斯托雷平土地改革;又如,1906年清朝预备宪政)。问题就来了。中国人讲革命使得文化绝灭,斯文扫地,(王国维死)“敢将私谊哭斯人,文化神州丧一身”,是宪政和革命之争。俄国,中国,一样。1906年,俄国知识分子出了一本书《路标》,就是讨论这个革命、还是不革命的问题。陀斯妥耶夫斯基的《群魔》就是说的这个事情。简单说,陀斯妥耶夫斯基参加反对沙皇行为,几乎被枪毙,后来沙皇流放他十年。流放了十年以后,他从西伯利亚地回来,讲了一句话:“我罪有应得”;紧接着,就开始写《群魔》,就是革命者,告密者。他就是觉得搞革命的这帮人,没有好人,是魔鬼附体。这些人互相告密,互相欺骗,互相杀戮,包括男女问题,也涉入其间(陀氏小说一个角色——斯塔夫罗金,他有忏悔,因为他强奸过一个十一岁女孩,为了惩罚自己,就和列别雅德金娜结婚,她是一个瘸子——他这样做来惩罚自己)。陀氏的意思,第一,我罪有应得,我不该参加革命(又要参加爆炸行为!!!),我反对革命。第二,我反对专制。第三,就是我们说的,专制会变成极权。
    告密有一个性质上的转变,西方基督教、中国所谓封建时期,都有告密,但是极权主义形成以后,告密的程度、本性和前提都不一样。基本是“人人反对人人”,制度没有缝隙。比如说49年以后,57年以后,为什么(知识分子)统统完蛋?金岳霖,吴晗,田汉,老舍等等这一干人马统统完蛋?你去数吧!反过来说,这些年,如果大家都是有灵魂的,有良心的,有信仰的,守着道德底线的,有没有这个事情?为什么会异化了?上至最高级的知识分子章,罗,郭沫若,柳亚子,这些大人物,都异化。人性发生了什么问题——其实是制度变化,导致人性变化。
    我觉得马克思有一句话,人民的思想是统治阶级的思想。所以,这里面有一个基本的估计,就是说,在制度不变的情况下(我不是要把告密者个人行为推到这个制度上去),人性能讲到什么份儿上,灵魂能讲到什么份儿上,道德能讲到什么份儿上,这个要做一个深入的分析。
    另一方面,也有章大姐这种,以自己的灵魂,以自己的信仰,来昭告世界,昭告世人,来做这种抗争的。是值得肯定的。人性的恶、人性的坏、人性的堕落,基本面向,还是这个制度造成的。
    
    章立凡:告密和监视在那个年代挺普通,日常生活中随时可能发生。看冯亦代日记,我也有好多发现,里面提到的另一些人也有当卧底的。其中一位经常到我们家去,我心里也明白他去干什么。冯与此人有交流,似乎相互都已猜到对方的身份。《窃听风暴》大家都看过吧?记得有中共高层的后代跟我聊天,谈到“有段时间对你家也是上手段的”,“上手段”这词儿,大家一听都明白。黄炎培的后代也跟我谈到,他家迁进新居时,就从墙上拔出一个窃听器来,那个年代可能是电子管的,体积比较大,很容易就被找着了。
    有些谈告密的约稿被我拒绝了,后来想想还是得说两句。东德倒台的时候,国安的秘密来不及销毁,好多信息被披露出来了。人们发现夫妻、父子或好友都有当卧底的。章诒和为告密这事哭得不行,我说你哭什么呀,那时候全这样。此论我有诗为证:“中外红朝皆告密,愚斋犹自泪沾巾。”
    于是我就写了一篇文章,从文化史的角度来看告密。电影《闻香识女人》最后那段非常精彩的演讲,对告密行为进行了谴责。于是我想到基督教文化、儒家文化以及无神论的、从列宁斯大林时代开始的威权主义文化。
    基督教文化中,犹大出卖耶稣的故事已经很经典了,大家起码从宗教良心上公认告密是最低劣的行为,这种文化比较理性,所以才会有《闻香识女人》这样的电影出来。儒家文化是以伦理为宗教,所以是讲“亲亲”、讲“父子相隐”的。古代论罪的时候,除了谋反、谋逆或是亲属间违背人伦的互杀要依法严惩,但对亲属间的不举报(依法是可以从轻的,至于株连则又是另一种惩罚)。按现代美国法律,对涉及亲人的情节是可以保持沉默的。台湾最近在讨论,陈水扁一家的相互不举报行为,按法律条款是从轻论罪的。也就是说,即使从法的角度,上述两种文化也是尊重伦理的。
    到二十世纪出现了第三种文化。一个很极端的例子,就是十二岁的苏联小朋友帕夫利克,因为父母不和闹离婚,他为了给父亲施加压力,就告发父亲包庇富农,为此他父亲被流放,最后死在西伯利亚。帕夫利克当时成了“小英雄”,但两年后与弟弟被人杀死在森林里。他的祖父母和舅舅被指为凶手,未经审判就处决了,一家人就剩下一个母亲。这样一个悲惨故事被树成了样板,发表在媒体上,写进了课本里,号召苏联的孩子们都向帕夫利克学习,去告发亲友父母。这种既违背宗教良心也违背人伦的所谓苏维埃新文化,50年代以后也移植到中国来了(此前在红区也是存在的),到今天还没有结束。
    我由此提出了评判告密行为的三条底线:一看动机是高压下的被迫自保,还是自愿地、持续不断地告发,坦白跟陷害要有一个区别。二看告发的内容是主动套取、编造还是被动听说,以及伤害的致命程度;告密者有选择告发内容的自由度,什么告什么不告,告发“恶毒攻击”言论与告发日常牢骚,后果是大不一样的,这里面也能看出人心中良知的比例。三看事后对自己的行为有无补救和忏悔,把责任全部推给体制和时代,至少是一种怯懦。
    应该承认很多罪恶是体制造成的,但从文化上的角度观察,有什么样的人民就有什么样的政府,有什么样的政府也会有什么样的人民。一个坏政府是不希望有好公民的,因为有好公民它就干不了坏事。所以它从教育上就不培养好公民,只培养奴才、告密者和小人,因为它本身就是小人之辈居多。
    引爆告密材料“伤人太重”,触发了很多人灵魂深处的罪孽感。他们心里明白:章诒和爆出的这堆烂事,当年咱们也干过呀!有朋友访德归来谈到,经历过希特勒时代的人,特能理解中国的“文化大革命”耶!在威权时代的中国,不仅是集团犯罪,而且是群体犯罪,很多人在各自的岗位上,程度不同地都做过伤害他人的事情,是一个互相伤害的体制和群体。章诒和此举招致这么多人制止或反对,是你爆的料太厉害了!从八九十岁的老人到莘莘学子,都有可能干过这种下三滥的事,所以要合力请你闭嘴。
    今天我们来反思告密的历史:基督教文化是向上帝告密,去忏悔当然是对神父或牧师讲,他们代表上帝,当然在黑暗的中世纪,还有向宗教裁判所告密,但也等于是向上帝告密,尽管这很极端。儒家文化是讲人伦,讲“三省吾身”,同时也有礼教杀人。但这两套宗教的和伦理的道德体系,理论上都不认同告密,而威权主义是以权力为上帝,伦理屈从于权力。这又回到体制上了:以“革命的名义”,事无巨细都在权力的掌控下,不但介入到你的私生活,而且介入到你的灵魂深处,“文革”搞什么“灵魂深处闹革命”,实在是太恐怖了。
    告密是社会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人们习惯“以不正常为正常”,过去也没有引出多大的动静来。今天章诒和把这套告密体系晾到桌面上,就是一个成功,因为不管你们承认也好,反对也罢,反正这事摆在这儿了,也让我们历史学者有活干了。这是一个大课题:历史的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正的历史,从来不管哪级领导批示要如何如何,只有真相是第一位的,其次再分析真相产生的背景,以及相关人群的思想行为。
    我觉得更深层的反思还得提到文化,但具体解剖的是一个个案例,比如章诒和举出这两个案例来,引发的反思是很深远的。体制上的问题,文化上的问题,个人的问题,要做一个区分。个人的就是个人的,别来个就坡下驴,一笔糊涂账推给体制当总替罪羊,把个人责任全抹了。
    
    徐友渔:诒和的文章出来我感觉不奇怪,我感到奇怪的反而是像李辉、张鸣等人的反应,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李辉是个好人,一般倾向是坚持真善美、正义的,但他看问题不尖锐、不彻底,对现实的严峻、冷酷一面看不到位,所以李辉对章诒和的东西不会那么支持也可以说不是非常出人意料。张鸣平常是爱说狠话的,但遇到这种事关基本道义立场的事怎么犯糊涂,说些貌似折中的话?
    这件事其实是个很简单的是非问题,诒和谈这件事的意义首先就是揭露了极权体制下的根本问题、要害问题。但是我反对把告密说成是极权体制下每个人都必然会出现的,或者在革命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的东西。其实古往今来,从历史上看人们面临选择和压力实际上还是可以做出不同的选择。不是每个人注定要告密,冒着危险不去告密的人也还是有的,说在威胁利诱下一定要出卖和告密,并不成立。有人说她揭露是出于个人恩怨,我觉得章诒和写文章,她显然不是意在揭发黄苗子,是在讨论这个制度而不是在讨论具体的人告密这个过程,作者的目的完全达到了。从报上、网上大多数人的反应来看,人们都是在问为什么制度会造成这个问题。可以肯定,这两篇文章从一开始就超越告密者和被告密者他们个人之间的是非恩怨来谈这个制度的问题。但是反过来说,有人把所有的问题都完全都归结到制度和革命过程上来,我觉得就把个人承担的责任或者是个人道德责任消解到“历史长河”等虚无缥缈的东西里面去了,对此我是坚决不同意的,这是两种不同的问题。我觉得个人道德永远都是会起作用的,因为有人就不做这种事。而且做到哪一步,程度也是不同的。有些人当告密者已经做习惯了,他已经做得很投入,甚至有快感了,他在告密过程中能焕发出他的才华,到了这一步,和不得已而为之是不一样的。如果他每一次,每一步都是在逼迫或诱惑之下做的,那是另外一回事,而他做得已经是有兴奋感了。这种情况下用历史主义,用那些遥远的东西、那种背景来解释,我是不同意的。
    另外,像刚才徐晓说的,现在有很多辩护,说告密者也是受害者,我们不能谴责受害者。其实我觉得不应该划阵营,要就事论事。不能一旦把一个人划入好人或受害者阵容,就抹杀他做的坏事。刚才徐晓那个话(当然她是引的别人的话喽),说黄苗子他们本身就是极权统治的对立面,你现在还要去揭发他干吗?我觉得这个观点很可笑,怎么可能糊涂到这一步?我想在这个事情上只有揭露真相和掩盖真相之分,只有在面对待巨大的诱惑跟压力面前是道德跟不道德的区分。大部分人既是受害者又是施害者,你不能因为你曾经是受害者你的施害就不算了,这之间是不能抵消的。我觉得尤其是在道德上不能善恶相抵。比如一个人有钱,做了许多好事,但只要他强奸或杀过人就是罪犯,这里面该是罪恶的就是罪恶的,不能用好事来抵消坏事。他曾经是受害者,或者他曾经是直接或间接地反对过极权统治,并不能因为这一点,他去卖身投靠,而且他去害了自己的上级,自己的情人,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朋友,就抵消了。完全没有这种抵消的道理,这种事的是非是清楚的。
    这件事让我感到不能理解和痛心的是,居然有那么多我非常尊重的人,像老前辈李锐,说出的话这么糊涂——当然从这点上来说,争论这件事反而有意义。我对这件事意义的评价比章立凡还要高,他说章诒和这个东西出来后可以给我们历史学家做好多事情了。我自己是这么看的,我觉得中国这个民族特别没劲,因为探索精神少,反抗精神也少,但章诒和文章出来以后,情况不同了,将来历史学家会对这件事大书特书。我们可以作一个对比,苏联东欧对告密、叛卖等等的道德清算是在极权制度垮台以后,我觉得章诒和文章的意义所在就是,在极权主义还没有垮台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它身上刺了一刀,已经开始对告密、叛卖等等进行清算了,这点意义重大,中国如果将来在世界各国之间做比较还说得过去的话,这是一个理由。我们事事不如欧洲人,尤其在这种专制极权主义下的反抗精神,但在这一点上我觉得章诒和给我们争了个大脸,他们是在极权主义垮台以后才来清算的,比如东德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我们是在极权体制还没有垮台就已开始清算了,所以我对这件事的评价是很高的。
    
    卢跃刚:这段时间大家在持续地讨论黄苗子、冯亦代“坐探”这个事情,朋友之间非常激烈地争论甚至吵架。《卧底》这篇文章我是第一读者,章大姐先给我看,想推荐给《冰点》发表,《冰点》没发才拿到《南方周末》。我给章大姐写了封信,又给《冰点》的主编写了封信。给大姐的信表示支持,要大姐“勇敢地写下去”,同时讲了那篇文章写作中的问题,一是作为当事人的章诒和,一是作为作家的章诒和,有点混淆,建议大姐把开头比较情绪化的内容改一下,把自己感情摘出来一些更客观,更有力。
    现在有几个层次的争论。第一,面对忏悔,我们是否宽恕。忏悔对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来说非常难得。历史上发生过这么多事,相当多的人都参与了,但是我们很少看见反省和忏悔,那么忏悔来了,当事人怎么回应,带着宽恕和理解?在一个大时代的背景下,这个问题是两个问题。作为当事者、被害者的章诒和,严格的来说,是有不宽恕的权利的,对个人而言,她可以不宽恕,而且也可以在媒体上表达不宽恕。这是第一。
    第二个问题是相对于“忏悔”本身而言的。
    我读到一位朋友发给我的很激烈的批章文章,说章不宽恕,不厚道,把帐算到一个逝世的老人身上也不公平,何况老人已经忏悔了。这一系列的批评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就是“坐探”冯亦代有否忏悔。我没有读过冯亦代《悔余日录》这本书,无法判断这些批评是否成立。这个前提就是他有一个忏悔。“忏悔”是一个有内容,有仪式的行为。一篇文字,七、八年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发现的,把它挖出来的,这事本身就很蹊跷。按照我对忏悔的定义,这算不算忏悔?我怀疑。我在外地出差期间,我的一个朋友大骂章诒和,并且要我同意他的意见。我说,我不反对在一般意义上承认“反省”、“忏悔”的文化价值,就冯亦代而言,我必须看到《悔余日录》后才能判断。忏悔对于个人来说,是有内容,有意识的真实意志表达。这还不是宗教。比如说,我侵害过一个人,我表示的悔过是否真诚,一要有正式的口头或文本,二要有一个能够确认这种诚意的程序或仪式。是不是真诚表达是一回事,被害人接不接受是另外一回事。加害者和第三者没有权利让被害者接受或不接受忏悔。被害者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被害者(他或她)有这个权利。特别是我们把“忏悔”作为一种文化资源来评估的时候,必须有非常严格的前提。历史上发生过这么多重大事件,在大量真相被捂住被盖住的情况下,忏悔作为一种文化资源评估,一定要非常慎重。犯罪或犯错,反省,忏悔,社会或个人按照公认的必定的程序、仪式接受反省和忏悔,形成社会或个人的和解,便进入了一个新的轮回。比如南非,犯下罪行的种族主义者忏悔并获得解脱、谅解,有一个前提,就是说出真相,真相经过核实,司法意义上的核实,然后确定司法的不追究和道德的救赎,形成和解共识。
    章诒和作为被害、被骗、被告密的当事人和家属,她有权知道真相并揭露真相。作为知识分子的章诒和面对忏悔,应持怎样更超越的态度,这是第二个问题。但是,我必须强调,第二个问题的提问仍然不能代替对第一个问题的追问,即对所“忏悔”事实的确认。
    这个体制有一个基本特征,就是裹挟,共产革命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裹挟,无论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比如上梁山泊,你只有手上沾了血才能上山入伙。你没个见面礼,是上不了山的。其实,绝大多数中国人都上了山(梁山泊)的,大家既是被害者,同时,无论多少的,无论真实不真实,无论被动主动,实际上还都是不同程度的加害者。按照人伦常识,按照法律,看我们的行为,就那么干净?刚才徐晓说的斗争会,斗争一个人,使用了污秽语言,使用了暴力,或是人云亦云地乱批一通,不该道歉?不该反省?第一个层面是私人的道歉或者反省,第二个层面是通过媒体面对公众的道歉或者反省。那么好,问“道歉者”一个问题,写了没有?怎么写的?被是怎么回应的?这是一个特别大的问题。说把帐算在制度身上,我同意,但是不能混淆。个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不能用种种制度的原因来卸责。
    我相信大部分人充当坐探、告密者是被迫的,是“不得不”的利害选择。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要谴责这个鼓励人当告密者,压迫人当坐探的邪恶制度。但是,我们要看到,后来角色可能有一个转换,我最近写的第二封信《答友人》说到了这个问题,即整个社会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就是被虐、被害后,因为恐惧,为了自我救济,自我解脱,他就要论证加害与施虐的合理性,自己为自己找到心安理得、适者生存的这么一套逻辑。被害被虐,群体、个体的心态都会转换,转换机制是一个挺复杂的社会心理机制。
    无论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告密者,寻求保护,稀释责任,最大的问题就是你的内心深处,你的良心怎么看,跟别人怎么看无关。你做这事的性质定性并不难,比如说你告密后产生了对别人的不利,被害,甚至危及生命。从这点讲,我同意友渔的说法,不能简单地把个人的责任全部推给体制或毛泽东;个人责任和体制责任不能混淆,越是混淆离真相越远,离忏悔越远,离智慧更远。
    无论是被迫还是主动,对于被害者效果是一样的。再者,我们是被害者,也可能都是加害者。在这层意义上做某种忏悔,我觉得才有意义。忏悔是个人的,而不是一个大而划之的说,反什么体制,而是面对自己的内心,说我们做过什么,我们没做过什么,而做的是什么或者不是什么,这样具体的追究才能追到人心里来,而不是把个人责任稀释掉。这是我的意见。
    (卢跃刚注:座谈会当晚,我致电《悔余日录》编辑李辉先生,询问《悔余日录》编辑思想,书名时间、归属、含义。李辉先生告诉我,一、《悔余日录》书名是出版时经冯亦代最后敲定的,是冯当年打成右派后为自己的日记起的名字,已经在出版时作了说明,“悔”的意思是“被党抛弃后的后悔难过,给党添了麻烦”,向党悔过;二、日记基本保持了原貌,只删除了一些家里的私事。此说印证了章诒和先前的说法属实。)
    
    梁晓燕:我对这件事情的重视和思考,侧重于它对一般大众,尤其是年轻人的影响和引导。他们跟这件事情、跟那个时代没有直接的关系,没有人情恩怨,基本凭的是善意的直觉。例如,在我的工作环境中,周围全都是年轻人,对这件事、这次争论他们是怎么看的?说实在的,老一代的人会走的,最后这个影响是留在年轻人身上,留给年轻人的是什么东西?我特别看重这一点。
    告密这种行为,这个文化一直传到现在,我们都知道现在“线人”仍然遍布,遍布在我们生活的周围。很多年轻人都是领受某种“任务”的,当他们领受任务的时候,他们有过犹豫和选择吗?如果想抵御和摆脱这种任务,动力来自哪里?良知?这个良知怎么来,是天生的吗?这个良知从人的什么地方产生出来?通过什么过程产生出来?我很在意观察和思考这一点。
    有一个朋友,年轻人,他和我说,他在大学里面接受过“任务”——秘密监视他的同学们。当时接这个任务的时候他是小孩,现在他想起这事,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做,但是他又不知道为什么不该做。他不确切知道伤害了谁,但肯定会有后果,他心里产生了不安。该不该做?他问自己问不清楚。有一次我们不知道聊什么话题的时候聊起了这些,他用一种很迟迟疑疑的口吻问我。我觉得,他有了迟疑,有了困惑,有了不安,这些就是良知的基础,在这个基础上,再经过理性的锤炼,他一定会有不同的选择。
    现在我们的教育里面,很大程度是在遏制这种东西、更是抛弃这些东西;是让你滋生那些道德虚无感,更加激发那种功利性、目的性的东西。今天,我们要展开这样的讨论,不只在于揭示一个大的方面,比如说制度的问题、政治的黑暗等,更多的在于,揭示每一个处在这种恶劣状态中的人,他们所经历的那种道德困顿、那种心理煎熬——如果他们有煎熬的话,那种煎熬本身是打动人的,是人之所以为人的精神展现。这种揭示传递给年轻人,他们会反问自己,我有这种精神历程吗?如果在同样的状态下,我会有这个东西吗?或者说,我要这个东西还是回避这个东西?一个经历着这样煎熬的人是值得尊敬的,还是“庸人自扰”?在和年轻朋友的交往中,我感觉他们有一种困难,他们觉得经历这种煎熬很不幸,回避这样的煎熬是不是更幸福一些?(历史情境和制度的原因,制度压迫所有的人都要面对和选择,有时候甚至无可回避)。当然,我们不能说经历煎熬就是幸福,但是,任何人,很多情境下都有可能面对涉及道德底线的选择,不仅在政治生活中。这个时候,人必须面对道德困境,要解脱困境就要说服自己,升华或堕落其实就在这个过程中。
    所以,我很希望看到在关于“告密”的讨论中,无论是揭发的还是辩护的,都把自己放进去,把自己在相同的历史处境下的选择和行为、那时的心理过程、经历的煎熬或困顿,都坦诚地拿出来见见阳光。就是说,站在道德审判者的角度,未必是一个好的角度。站在共同的道德反省的角度,或者说一个道德探索者的角度,可能比那种审判者的角度,对下一代的作用可能会更好。
    
    田晓青;前些日子《往事》做了一期旧报摘,有两篇文章开头,一个叫“反告密”, 在四八年的上海《大公报》上;一个叫“略论告密”,在五一年的天津《新生晚报》上。前一篇的背景是在内战期间,国民党在大学里安插告密的“职业学生”,监视共产党在校园里的活动;后一篇是在“镇反”运动中,新政权发动全民告密,揭发国民党军政特人员。
    前一篇文章的立论是传统道德,认为尽管告密是必要的和有效的,有时候是不得已的,但作为一个知识分子,面对这种“机心机物”之事,虽锥心泣血,仍要坚持道德原则,反对告密。这才是真正的于国于民有利。因为告密在传统中是负面的东西。自古以来有很多朝代是鼓励告密的,但在中国的道统中对它的评价是负面的,革命在颠覆道统的同时把这一评价也颠覆了。
    在“略论告密”一文中,作者先批判了老百姓安分守己,不害人的传统观念,说这是落后和胡涂思想,是亲朋好友的交情超过祖国与人民的利益。还说在今天,告密是最讲道德和最人道主义的,因为这是以人民的利益为标准。任何人都有权利和义务告密。
    不但如此,人没有不告密的权利,为此制定了很多措施。在上海的一篇报道中,一个青年团员因收留不堪土改迫害跑到上海投靠他的地主父亲被开除团藉和受到处分。
    还有一篇报道中说天津一位街道上的大妈认为告密是害人的缺德事,经过做思想工作“觉悟”了。
    这就是原来的善良民风。四九年以后通过社会改造把这个民风彻底破坏了。说你安分守己与人为善是不对的,不但是不对的还要受惩罚。从内外两个方面挤压,让受千年传统教化的百姓几乎一夜之间就给扳过来了。小孩子最容易,一张白纸。就像立凡说的,他鼓励小孩子告密,还告自己的家长。当时的报纸上充斥着小孩子告密的模范事迹,还画成连环画全在社会推广,大概造成的冤案也最多,因为小孩子不懂事,又立功心切。
    章大姐的文章让我比较震惊的是知识分子告密。我以为这不是尊严的问题,而是面子问题。尊严在反右时已经没了:挨批,检讨,互相咬。我说的是面子。中国是个耻感社会,面子是底线,尊严不是。不用说知识分子,士可杀不可辱,就是普通百姓也知道面子最要紧。而所有的道德标准,历史评价体系都是你知识分子建立起来的,结果你成了这个样子,这就叫斯文扫地。究其根源,就是知识分子安身立命的道统被破坏了,然后一溃而不可收拾。
    对于百姓的评价,和对知识分子的评价是不一样的,老百姓是被动的,你怎么说他怎么是。但是你作为知识分子来讲,就像刚才自立说的一样,除了极少数几个坚守道德外,剩下的就都全军覆没。好比对百姓,对一个小孩,对一个老太太,你让他忏悔,他都不知道怎么忏悔。对知识分子和百姓要求是应该不一样的。
    至于告密的正当性,主要看他的身份。他应该是专职人员。历朝历代都有告密,但是是国家行为,应限定在一定范围之内。只有行使公权力的人才能干,公权力可以干不好的事,但不能跟整个社会的伦理相冲突。它可以有告密之权,但不能扩散到社会上,更不能鼓励告密。告密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即使要做,也要秘密地做。
    现在的问题是告密已经扩散到社会上,从职业行为变成社会行为,这才是令人忧虑的。/博讯

 

六四周年 天安门母亲受空前打压
 
异见人士遭更严限制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6月05日 转载)

    大陆天安门母亲在六四二十周年受到前所未有打压,难属们无法相聚一起前往公墓祭拜,每位难属更有数十位当局派人员监控。多位异见人士也遭到比往年更加严厉的限制。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记者心语的采访报导。
    
     六四二十周年,香港支联会举行了悼念烛光集会,大会公开播放了大陆天安门母亲丁子霖的讲话,她认为经济发展并不能掩盖历史真相。然而,在六四当天,多位六四受难家属却受到前所未有的监控及打压。丁子霖星期三晚上对外发声明,谴责当局剥夺她出门悼念遇难儿子的权利,然而当局却加大打压力度,切断了她家的电话和互联网,使她与外界失去联系。本台记者六四及六五两天多次尝试致电,但电话均无法接通)

    
    记者星期五再拨打另一位天安门母亲张先玲家中电话,同样无人接听。之后改拨手提电话,才能顺利通话。张先玲说:“昨天情况很严重的,二十年来第一次这么严重,我觉得他们是倒退的。昨天是跟十五周年一样,前天晚上我家里就来了四五十个警察,在我院子里守着,不许我晚上去祭奠,然后我一出门他们就是几个人跟着。今天早上我们打算去墓地嘛,结果刚一出门,我们大家定的是十点钟在墓地碰头,我们每年都是在那里祭奠。我们刚一下楼,马上就把我们围起来了,不许我们出去,然后也不许我们坐自己的车,然后他就采取了十五周年那一套的伎俩,把每家人隔开,一户一户的去祭奠这样子。”
    
    记者:“所以您整个祭拜活动是多久?”
    
    张先玲:“大概前后有一个小时吧,四十多分钟。”
    
    记者:“没有记者可以在那个时候采访到您是吗?”
    
    张先玲:“没有,没有。他们把记者都撵跑了。大门也关上才让我过去的。”
    
    除了天安门母亲之外,多位民主人士也遭严密监控。家住首都师范大学里的独立中文笔会副会长江棋生向本台表示,虽然被限制在家中,但他还是争取了放风的机会,“因为他们六三六四两天不让我出去买菜,不让我出去游泳嘛!这个也是以往所没有的。昨天上午我出去了一次,警察陪着在校园里走,就是放风。下午我又要要求放风,不是四点钟左右有点下雨吗,我说下去放风。吃完晚饭我再一次要求放风,还是在校园里走了,他们警察陪着。”
    
    记者:“昨天您有什么自发性的悼念活动吗?”
    江棋生:“我就穿了白衣嘛!”
    
    大陆资深媒体人凌沧洲表示,今年六四也是在多位当局所派人员陪伴下度过,“昨天我至少见了八个警察吧,将近十个警察,一面包车警察。”
    
    记者:“以往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吗?”
    
    凌沧:“没有,没有,去年六四我还很自由,今年自由受到限制了。”
    
    大陆近百名学者、维权律师和各界人士,六四当天在网上发表致全国公民的公开信,呼吁成立由独立机构和个人组成的六四真相调查委员会,调查六四真相,要求国家对六四遭杀害的平民家庭进行抚恤;为其他受害者平反和进行国家赔偿,释放所有因六四被囚的良心犯。
    
    以上是自由亚洲电台驻香港特约记者心语的采访报

 

05/14/2008

主题:吴弘达向杨建利等海外异议人士开炮了

[博讯论坛] 闲话海外的中国人
吴弘达

近日来,在海外中国人的社会里,有些人和事正在变化中。不敢说这是坏事,但亦不知道这是否是好事。然而,这些人的变化及事情的趋势却不得不令人深思。

首先,是大约两三年前,常常与原共产党驻香港的老牌党员,文汇报的总编金尧如摽在一起的于浩成,悄悄地回国了。于浩成也是赫赫大名的人,他原是中共公安部下属的群众出版社的总编,当然也是老牌共产党员。他怎么回去了?!是否人们常说的写了个什么“保证”或者什么字条之类才可能得到批准?当然安全部门那里一定有个程序批准的。

最近,又闻苏绍智也回去了,有人说他年老体衰,回去休养,准备见马克思了。我相信这也是有人疏通,疏通,然而总要有人点头批准。就回来吧,祖国还是欢迎的!共产党不吃素。

这些七八十岁的人,老了,该让他们休养生息,就不谈他们了,我们再看看这边的年青力壮的一些人吧!

中国人权自两三年前自一个完全是中国异议分子组成的人权团体,一下变成了一个由专业人士为主的人权团体。不管刘青如何,也不说方励之怎么样,但是一大批这样的人一下子被迫离开了海外最大的人权团体,这怎么能不令人悲哀呢?

中国人权由流亡在外的中国异议分子自八十年代一点一滴地建立起来,又有海外人士的经济支持,实在不容易。但在海外的中国人社会里,始终不被看好。异议人士之间就是意见多,观点多,总是闹不到一起,这本是十分正常的。犹同国际政治舞台上,从台湾到美国,从俄国到法国,总是有那么一群人与另一群人互相不能相容的场面。看马英九对谢长廷,克林顿对奥巴马,不也是只要有口气决不退败吗?可惜中国人权不再由中国人主持了。横刀一快,斩断了。

最近,又是两个,一是焦柏固、另一是封从德离开了中国人权。中国人权积过去之名声,继续在做。但是已与过去的中国人权不同了。不管你的看法如何,人与事都变了。

还有一件事,不大不小也在人们面前,就是二十一世纪基金会。它原是一个台湾人,叫刘凯申建立起来的。他是美国公民,激于1989年天安门事件的义愤起来的。他依靠加州的一些台湾人,争取到了台湾的一些经费,做中国的人权工作。后来吸收了一些中国大陆来的人,首先是徐邦泰,大家知道,徐邦泰之心狠手毒,后来又换了杨建利,也争取到了NED的经费,独树一帜,狂飙一阵。到二十一世纪,刘凯申决定退了,台湾人义务做会计的也不想做了。逐步由杨建利接手了。2002年2月间,刘凯申突然暴毙,至今原因不明,倾向谋杀的成分愈来愈重。当时杨建利以二十一世纪基金会主席的身份,马上从波士顿赶到旧金山。听说把基金会的档案全部抱走了。大约两个月之后,杨建利就动身返回中国了。基金会的档案听说也被外贼窃走了。

杨建利回国的事始终没有交待清楚,使得大家缄口不谈、迷迷糊糊。第一件是他和易改的关系。易改与杨的关系决非一般。杨去大陆上飞机是易送去的,杨在大陆的许多活动是易安排的。杨出事后,易还成立了营救委员会。但杨回美后没有点滴音讯。易改来美不久,曾跟随彭明。他作为彭的第一副手,对彭是绝对忠诚。后来形势剧变,彭明就莫名其妙被抓回大陆去了。易就改换码头投了杨建利处了。第二件,杨怎么入境,他自己最清楚(用别人护照,回中国用中国护照是最容易的)但他没说怎样出境。但对于出境,他滴水不漏,不说话。听说台湾的什么教会帮了他,这其中自有乾坤。这样二件事,杨建利自己清楚,中国安全部门也清清楚楚。但为什么不让一般人也清楚呢?

最近二十一世纪基金会也没有了。杨去了大陆,就由宋永毅来撑着,这五年来还办得不错。但是杨回来后,情况变了,两家又火拼,谈不拢,宋永毅就把二十一世纪基金会连“议报”都关了。杨建利又立了新门户“公民力量”,到处游说,准备东山再起。

杨建利曾说他什么都有,就缺没坐过牢。这回可有了坐牢的资本了,但是有些事情确实让人不放心。今看到一份何德普的判决书,那是2003年判的,就是杨建利2002年回去后被捕的隔年。其中有一条如下:

证人杨建利的证言证明:他是“议报”的社长,他通过网上的消息知道何德普是中国民主党北京地区负责人。何德普曾以“中国民主党京津地区负责人”的名义在“议报”发表文章。何德普代表所在那个组织发表声明时才这样署名。如果何德普自己写的文章,代表个人见解就署个人的名字。投稿人向主编的电子信箱发电子邮件,将文章发到他们的信箱,他们再将文章刊登到“议报”上。何德普给“议报”投过一两篇稿,写的是“民运”这方面的文章。何德普给网站投稿是为了通过网络传播,让更多的人知晓他的政治主张。

显然,杨建利“交待”了(或者“检举”了)何德普的“民主党京津党部负责人”的身份。中国政府没有杨建利的白纸黑字,是不可能作为材料报上法庭“予以确认”的。何德普可以要求看看这份杨建利案的“证据”。

除了何德普,就没别的了吗?杨建利对徐文立、魏京生、胡平、吴弘达、中国人权、NED等就没有说过话吗?反正,中国安全部那里现在是一清二楚的。

──《观察》首发

 

 

 

中国海外民运的历史性失败(转)/金 洗

(博讯北京时间2009年6月04日 转载)

今年是“六四”事件二十周年。各种人士在各地有很多纪念活动,也有人在反思“六四”后海外民运的高潮和失落。从1978年西单民主开始的当代中国民主运动,其主要参加者基本上都来到了海外。这其中还包括客死异域的刘宾雁、王若望等老一代自由化分子。所以,海外民运是中国最近三十年来的民运力量的汇聚之所在。
今天我们回顾这一段历史,可以断言:中国海外民运已经遭遇了历史性失败,而不仅仅是“历史的失败”。“历史的失败”可以再卷土重来,而“历史性的失败”,则是被历史淘汰,此路不通,必须放弃。

民运组织分裂瘫痪

在1989年“六四”事件后的几个月里,中国海外民运的参加者的人数一度超过了5000人,真可谓泥沙俱下,鱼龙混杂。但现在,算上那些为获得难民身份而滥竽充数的人,所谓的“海外民运人士”多说也才200来人。但是,各种不同名目的民运团体竟多达五、六十个。很多组织仅有一个人,带领一些难民摇旗呐喊,虚张声势。这就像那些在大街上叫卖的小贩,做一些骗人的生意。
1982年在美国纽约兴起的“中国之春运动”和随后在第二年成立的“中国民主团结联盟”(民联) ,是当代中国海外民运的开端。而民联从一开始就是被台湾特务情治机构一手控制的组织。台湾当局当年将反攻大陆的一些经费,比如飘流天空和海上的宣传品,拿出一部分,给民联作为经费。而台湾全部的资助最初仅在王炳章一人的掌握中。
王炳章是海外民运第一个大“贪污”者。有人估算过,在他担任民联主席期间,有三十万捐款被他中饱私囊。他为了长期贪污这些经费,在民联的第二任主席胡平上台后,他抓住财权死死不放,让胡平作一个傀儡主席。王炳章当时在民联中有一批铁杆追随者,他试图当民联的太上皇。但是,后来胡平等人,联合丁楚(真名房志远)、薛伟(真名王元泰,曾因强奸罪在四川服刑十年) 、伍凡、吴方城等人,将王炳章开除出民联组织,这就是海外民运历史上著名的“罢王风波”。
在民联罢王风波愈演愈烈的时候,正是当年八九民运如火如荼的时刻。所以,民联的人没有去支持国内的民运,而是将全部的人力和物力用于了内斗。两派不断在报刊上刊登广告,互相辱骂。继之又诉讼到法院,势同水火。
王炳章率领一些追随者离开了民联,另外成立了“中国民主党”,但不久之后也不了了之。后来,王炳章又试图控制在“六四”后美国成立的自由民主党,而再次被留美的中国学生所抛弃。到后来他堕落到在美国做所谓的“蛇头”生意,将偷渡客非法运到美国申请政治避难赚钱,被美国警方当场抓获。经历了几次这样的丑闻后,他在美国的民运圈子里已经是臭不可闻,人见人躲。他不得不再次用冒险来展示自己的存在,先后两次用假证件进入中国大陆,被捕后至今在监狱坐牢。这就是一个海外民运的开拓者的堕落和覆灭之路。
“罢王”之后,民联元气大伤,已经进入衰退之途。而罢王的内斗,则为海外民运首开先例,成为日后无数的内斗的先河。
1993年1月,民联和后来成立的民主中国阵线(民阵) 在美国华盛顿举办合并大会。当时刚刚出国不久的王若望被四分五裂的民运人士推举为“共主”,出面整合海外民运。他率领被人称为“民运中的江青”的夫人羊子,周游列国。但是没有想到,最初力推他出面担任主席的徐邦泰、朱嘉明、杨建利等人,大搞黑箱操作,调动很多假代表到会,最终“图穷匕见”,将王若望抛弃出局,徐邦泰自己突然从背后出击,当选为所谓的“中国民主联合阵线”(民联阵)主席。
当时出席此次会议的很多民阵和民联代表,不承认大会的合法性和新成立的民联阵,并表示要继续保持民阵与民联的称呼和组织。在此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民联阵的人,与继续坚持保留民阵和民联组织的人之间,展开了全球大战。攻击谩骂、造谣威胁、法律诉讼、肢体冲突,无所不用其极。直到1993年年底,民阵和民联在澳洲再次召集会议,恢复了这两个组织的运作。
民联阵成立后,围绕摇钱树《中国之春》,徐邦泰、朱嘉明与胡平、于大海、薛伟等人,展开了拼死争夺。除了相互攻讦和控告外,还试图对个人的财产加以侵夺。他们都明白,谁占据了这个杂志,谁就有了台湾的资助,当然,也就成为台湾情报机构的附属。原民联的“联委会”主任徐邦泰后来当上了《中国之春》的社长,这给他提供了贪污的好机会。而薛伟、胡平等人则另外创建了《北京之春》杂志,成为台湾在民运中的另外一个情报据点。
这位据说是秘密国民党员的徐邦泰为人下作到了极点。他一方面对给杂志投稿的人说,杂志的经费紧张,不能支付稿费,但另一方面,他将家里的各种开销,包括宠物猫的食物购买发票,也用来报销。几年下来,他也贪污了30多万美金。在这些民运蛀虫的贪腐之下,《中国之春》最终不得不于2000年彻底停刊。
 
 

 


1998年秋天,当时的民联主席吴方城坚决反对魏京生出面组织的中国民运海外联席会议,再次导致了民联的分裂。吴方城作民联主席四年,但却不想退位,表面上他道貌岸然,其实是心怀鬼胎。在1998年民联在加拿大举行大会前夕,他操纵修改章程,试图再次控制民联。而在他退下后,又推出徐水良来担任主席。至此,民联已经基本上没有人了,开会全球代表大会时也就是几个人参加。
民阵是在1989年“六四”事件后不久,在巴黎成立的。当时主要的组成人员是“六四”的流亡者、海外留学生和华侨。在民阵筹备期间,筹备小组的组长陈一谘原来是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所所长,他到处打着赵紫阳的旗帜招摇撞骗。此人官僚习气浓厚,开会时经常信口开河,还在流亡中就给一些人封官许愿,让他们未来到中国担任省长、市长之类。由于陈一谘的表现很令人讨厌,所以,他没有当选民阵的第一任主席,而仅仅担任理事。从此,陈一谘就心怀不满,时刻想夺回民阵控制权。
他与担任民阵秘书长的万润南展开了激烈较量,被称之为“万陈之争”。万润南原是四通公司的总裁,算是有钱的人。在民运中他负责筹款。他主管民阵中的大陆工作,支付费用是秘密的,引起了很多人的反对和猜疑。后来到处传说他贪污民阵的捐款,有150万美金的账目不清楚。而陈一谘攻击万润南最严厉的一点就是财务账目不清。在民阵成立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两人就反目成仇,互相在媒体发表文章攻击。而民阵内外一些反对万润南的势力,也在香港的一些杂志上不断刊出攻击万润南的文章。
陈一谘本来很想在1990年秋天的民阵二大上竞选主席,但是,他在民阵中的影响力远不如万润南。万润南担任秘书长,控制了财务和人事权,在各地培植了一批追随者。所以,陈一谘就想找人来压倒万润南,让万润南不能出来竞选主席。当时正好方励之从美国驻华使馆里流亡海外,来到英国的剑桥。民阵主席严家其、秘书长万润南、理事陈一谘等人,就到剑桥游说方励之出任民阵主席,被方励之断然拒绝。而后来还找到刘宾雁出来参选,也被刘拒绝了。
就这样,万润南在看到有必胜的把握下,出面竞选民阵的第二任主席并当选。而陈一谘推出一个朱嘉明与万润南竞争,朱嘉明因为在民阵中没有根基而败北。他失败后一心想报一箭之仇,处心积虑要打倒万润南。为了打倒万润南,他甚至不惜将民阵打乱和打烂。
民阵的万陈之争就像民联的罢王风波一样,是民阵由盛到衰的转折点。陈一谘在民阵二大后彻底脱离了民阵的活动,据说在海外还分别向美国和台湾的情报机构出卖过他原来知道的一些秘密情报,以换取金钱。
在民阵成立初期还有个插曲。陈一谘等流亡者好色成性,经常要想方设法追逐女人。有一个女孩先是与陈一谘同居了一段时间,后来又投到阮铭的怀中。而阮铭原在中共中央党校理论室工作,因为在文革中参加造反和有男女作风问题,被中共开除党籍和公职。他来到海外后,多次打出胡耀邦智囊的称号,以获得人们的重视。就因为这个女人,陈一谘与阮铭闹翻了。而据说这个女人还与不少民运圈子的人有染。后来在美国,这些民运人士还在纠缠该女人,她就用了一计来整治他们。她将全部的旧情人分别约会到一个店里在同一时间吃早餐,她却没有露面,让那些好色民运人士个个面面相觑,尴尬不已。
说起民运人士的男女关系之混乱,有很多笑话。朱嘉明当年攻击万润南时说过一句话:万这个人政治野心太大,为了在政治上获得成功,连女人都不喜欢了。但万润南何尝是柳下惠。他从巴黎到纽约后,就与原来四通公司的一位蔡姓女士同居在一起了,而他的太太当时在北京。这位女士对于万润南与其他女人交往非常在意,醋意很浓。后来,万润南与她分手后,该女士还将万润南当时的一些生意伙伴的资料拿去了。而万润南从纽约到美国的旧金山湾区后,又试图与一位李姓的原民阵总部女秘书搭上关系。这位原来在澳洲的女士,先是与自己的丈夫离婚而与民阵总部的一位副秘书长同居,后来又到美国嫁人。不仅这位李姓的女士不愿意与万润南亲近,她当时的丈夫知道了万润南的意图后,大为愤怒,当面让他保证不再骚扰自己的太太。
民阵在1993年1月的华盛顿大会上也遭受重创。后来再次打出民阵旗号的人,也基本上是民阵中原来的非主流人士。到去年夏天,民阵还公开分裂为两个,分别被称为“费良勇民阵”和“王国兴民阵”。反对费良勇一派的说词是,费投靠台独势力,倾向民进党,在民阵内部排斥异己。而指责王国兴的人则说,他们在魏京生的支持和怂恿下反对费良勇,但因为在民阵内部没有多数的支持,就分裂出去,另立山头。本来就没有几个人了,再分裂为两派,就更是孤家寡人了。
不仅民联和民阵屡次纷争,而最终分崩离析,就是在美国成立的自由民主党,也几次分裂,形成所谓的“王炳章自民党”和“倪育贤自民党”。倪育贤从八九年贪污美国华人给民运的捐款开始,时时有丑闻传出,不是贩卖人口,发难民财,就是嫖娼,最终还被一位难民告上法院,说他对未成年的女孩实施性犯罪。所以这两个党魁在腐败堕落上,真有一比。
民联阵成立后,也是风波不断,丑闻连连。内部因为分赃不均,就有人到台湾向给钱的机构揭发控告。1997年,民联阵本来要与“王炳章自民党”合并。此刻,王炳章已经因为失去了台湾的信任而被他的部下抛弃了,王策是主席。但王策刚刚当选为民联阵-自民党主席后,徐邦泰、伍凡、汪岷等人就不予承认,自己重新宣布恢复民联阵的组织。
1998年在中国大陆出现了中国民主党的组党活动。这个组党活动失败后,在海外出现了七个民主党组织,相互攻击,否认对方是民主党,指责他人是“中共特务”。张宏堡的中功组织和后来的中国影子政府、彭明的中国联邦发展委员会、刘国凯的中国社会民主党,都无一例外地发生了严重的不间断的内斗和分裂。甚至在不是民运组织的“中国人权”和中国独立笔会里,也因为人事纠纷和资金分配不均,以及贪污私吞捐款等等丑闻,闹得沸沸扬扬。可以说,没有一个民运组织或者民运的外围组织不发生贪污丑闻和内斗的。
今天,海外民运组织全部是名存实亡。没有正常的运作,没有会费,没有会员,更没有新人加入。王丹自己在台湾说,海外民运已经彻底失败。民运的人数越来越少,而组织越来越多。这岂非怪事?
其实也不怪。海外民运组织的内斗和分裂基本上有两个原因。一是争夺钱财。有一个山头就可以印刷名片,到处化缘讨钱。特别是向台湾要钱。而掌握了这个山头,就能吃上民运饭。二是做难民生意。开始在一些国家,比如澳洲,当局只是给民运组织中的负责以政治避难的身份。所以,很多人为了避难留在澳洲,就要争当民运组织的头头。如果在选举中失利不能当选,就自己另外拉起一个山头来当大王。而后来,一些所谓的民运组织,特别在美国出现的像倪育贤的自民党和很多民主党组织,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做难民生意而成立的。他们招揽一些偷渡到美国的华人,让他们出钱,给他们伪造文件和证件,参加各种示威游行活动,为获得政治避难创造条件。为了抢夺难民的生意,各个民运团体之间也要大打出手。

民运领袖名声扫地

与民运组织的分裂瘫痪相对应的是:民运领袖的名声扫地,臭不可闻。徐水良在宣布退出民联时说,他一生中遇到的坏人,百分之八十是民运人士。而这些所谓的“民运人士”,如将这块遮丑布去掉了,就显示出他们真面貌:人渣。这么多人间的败类集中到民运中来,绝非巧合。
中国古人讲做人要有“三立”:立德、立言和立功。道德是很重要的一个标准。在观察这些民运人士时候,可以暂时不管他们的政治见解如何,而看看他们为人处事的做法。观察一个男人,从他对待朋友和女人的态度上,可以判定其道德水准的高低。
我们先来看看魏京生。他在中国大陆时期,人们知道的有过三个女人。第一个是平妮。平妮的父亲是藏族最早的共产党员之一,叫平措,后来在中国国家民族委员会担任过领导职务,但是因为民族主义的问题被中共关押起来。在文革时,平妮的母亲也在1966年因为无法忍受凌辱而自杀身亡。平妮年轻时是藏族中少有的美女。现在,平妮生活在德国,嫁给了一位德国汉学家。在1996年前后,平妮不断地给人打电话,发传真,揭发魏京生强暴她的罪行。当时魏京生被提名为诺贝尔和平奖候选人。平妮的资料,有中文的,英文和德文,她还寄给了挪威的诺贝尔和平奖评选委员会,揭发魏京生的暴力手段和对她的强奸霸占。按照她的说法,文革开始时,魏京生与弟弟魏晓涛是红卫兵组织“联动”成员,经常去她家打抢,也强暴了她。
另外一位是法国女人玛丽(Marie Holzman),她的中文名字叫侯芷明。1979年,当年还是年轻女大学生的玛丽与法国外交官白天祥结婚来到北京,她经历了北京民主墙的民主运动。作为一个年轻的大学生,她对中国的魏京生等人非常崇拜,那时就与魏京生好上了。
他们的关系也充满着风风雨雨。此后白天祥和玛丽离婚,玛丽一个人回到巴黎。在魏京生入狱以后,她撰写过300多篇文章,介绍魏京生的事迹。将魏京生变成了西方人心目中的“中国民运之父”。就是这样一位为魏京生奉献了多年时间的法国女性,在魏京生来到海外后,也经常和魏京生发生激烈的冲突。魏京生指责玛丽企图控制他,利用他的资源,利用他来出名和赚钱。或许真正的原因是玛丽已经年老色衰,魏京生有了更多的女人,就将她抛在了一边。
魏京生与童屹女士的关系演变,也令人心寒。童屹在八九民运时担任对话团的秘书。“六四”以后她中断了学业,也曾经被拘留审查过。从1993年11月开始,童屹给魏京生担任秘书。1994年4月魏京生和童屹同时被捕,后来童屹被判处劳动教养2年半,给她加的罪名是“反革命宣传煽动”。
当时在北京的人就说,童屹和魏京生不仅是秘书和老板的关系,他们还住在一起,是同居关系。后来童屹离开劳动教养的农场,在1997年来到美国。童屹到海外后,在很多场合高度评价魏京生,也到处呼吁释放魏京生,俨然就是魏京生的代言人。魏京生也在几个月后来到美国。通常人们认为,他们这对患难情侣,还会再继续好下去。但当童屹抱着鲜花到机场去欢迎魏京生的时候,魏京生并没有理会她。魏京生彻底冷落和忘记了童屹,他身边有了其他的女人。一些女人被魏京生的“民运之父”光环所诱惑,投怀送抱,而魏京生也是来者不拒。而据说魏京生认为童屹不够漂亮而离开了她。
出国后,魏京生在玩弄女性方面,毫无隐讳和羞耻。他长期与有夫之妇黄慈萍在华盛顿同居,众所周知。而黄慈萍还担任他的秘书。黄慈萍算是才女,也比魏京生年轻很多。就是这样,魏京生在各地也不断传出勾引女孩的丑闻。还有的女孩利用魏京生办理去美国的手续,他就要女孩陪他上床。在找不到女孩的时候,他还让人找妓女给他。为了满足自己的性欲,他又托人购买伟哥,时常带在身边。在外出开车时,他很愿意携带一为女士同住。
一位香港的戴萍女士,2007年发表了一部小说《好吗兄弟》,小说文本写的是魏峻明、魏小文兄弟,书中的魏峻明是“中国最著名的民运领袖”,“被传媒称为‘中国民运之父''”,读者都会联想到是魏京生、魏晓涛兄弟。在魏京生第二次被判刑的时候,戴萍来到北京,见到了魏京生的弟弟魏晓涛,发展出一段恋情。魏京生去了华盛顿之后,戴萍又从香港到华盛顿,跟随魏京生同居生活过一段时间。而此刻,黄慈萍也在魏京生身边。所以,魏京生算是有“齐人之福” ,但却让黄慈萍痛苦不堪。而这位戴萍也算是寡廉鲜耻的女人,为了写书出名,不惜与魏家两兄弟上床,还要将黄慈萍也牵涉进来作三角游戏。书中有很多令人恶心的描写。
一位评论者在读了小说后写道:“在书中,除了从小魏对大哥的崇拜敬仰,我们没有从大魏身上看到一点亲情的影子,就像是他的整个狱后生活都是在研究女人,与他那可悲的生理缺陷作着斗争,与最崇拜他的弟弟进行着电影上最流行的争风吃醋活动。每当看到对他生活细节的描写,我就不禁暗自庆幸,人,还是本分些好,民运这淌浑水,还是不要搅合了!”
对待民运的朋友,魏京生表现得很残酷而无情义。徐文立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徐文立因为与魏京生的看法不同,而且他的资历也比魏京生高,所以,魏京生反复造谣攻击徐文立。在徐文立1998年被捕判刑入狱后,魏京生在海外多次宣布说,徐文立是中共特务,中共为了培养一个能与他齐名的民运领袖,特意将徐文立下狱,增加其声望和资历。他还说徐文立根本不在监狱里,而是在宾馆里享受。他甚至还告诉美国国务院,让美国方面不要办理徐文立到美国来保外就医,试图让徐文立困死在中国。
刘青是中国人权主席,当年他为了救援魏京生而坐牢10年。但是,来到美国后,魏京生不断攻击刘青,说刘青掌握了美国给中国民运的捐款,没有请魏京生来主持中国人权的事务。后来他要求美国方面给中国海外民运的捐款,全部通过他来分配,不给刘青。结果刘青这位他当年的“恩人”,不得不与他公开决裂,由朋友成为手。
目前在海外还有一位很活跃的人物是杨建利。他参加过很多民运团体,比如:民阵、自民党、民联阵等,还有二十一世纪基金会和现在的“公民力量”。
杨建利在海外民运中一贯擅长投机和黑箱操作,野心勃勃而诡计多端。本来杨建利以其资历来说,在海外民运中算是晚辈。1979年民主墙时代的人,基本上都在海外了。而当时也有不少留学生的精英曾经加入过民运的队伍。杨建利善于组建自己的小舰队,有一个死党的圈子。利用这个圈子,他设计了很多打击其他民运人士的计谋。他知道,只有将别人打压下去搞臭之后,他才能在民运中出人头地。
在民阵成立大会上,当时还没有人认识的杨建利就出面竞选民阵的主席。他明知不会当选,但是他企图通过竞选给自己大大提升知名度。果然,他不久后成为民阵美国分部的主席。他利用这个分部,发展了自己势力,形成了“杨建利小舰队”。他们策划最先是通过组织选举运作,将杨建利的同年龄同背景(如留学生) 的人排挤出去,让杨建利成为胜利者。此外更为恶毒是,他们将不断来到海外的大陆民运领袖的缺陷收集起来,匿名加以攻击,使得他们身败名裂,丧失了作民运领袖的条件,而突出杨建利的地位。试想,所有的民运领袖都不行了,那不久是杨建利的天下了?
杨建利最丑陋的表演是在1993年1月的华盛顿大会上。他利用筹办会议的机会,将很多假代表塞进了大会中,以确保他的当选。而他又对可能反对他的人加以威胁,表示要不给这些人报销路费。甚至在安排会议的住宿方面也用心计算,将每一个反对他的人的房间里,加入一个他们自己的人予以监视。
在会上,他带领铁票部队,黑箱操作,将王若望排斥出去,推选了民运中的大贪污分子徐邦泰成为主席,而他自己担任副主席。在这个过程中,他不仅排斥了王若望、万润南、胡平等人,而又将他自己一派的徐邦泰和朱嘉明等人放在火炉上烤。因为后来在媒体上指责舞弊违规人,多半将矛头指向了民联阵的主席徐邦泰和理事长朱嘉明。这样,杨建利一箭双雕,让两方面的人相争,他则坐收渔利。果然,他在当选民联阵副主席没多久,就退出了民联阵的运作,而另外进入了二十一世纪基金会当主席,为自己开辟道路去了。二十一世纪基金会基本上是台湾背景的一个机构。
很多人都知道,杨建利为了投靠台湾当局,加入了国民党。而除了在民运中打压他人抬高自己外,他还需要包装。按照台湾方面的计划,杨建利需要高学历,也就是博士学位,并且要在名校如哈佛大学拿到博士学位。而他需要钱,台湾方面将赞助变为奖学金给了学校。这样,杨建利就能在没有经济困难的情况下读书。杨建利在获得了加州分校的数学博士学位后,又在哈佛大学读了政治学博士学位。没有台湾方面的特定支持和按照计划加以培养,他不会这样一直读书下去。
另外一个包装是坐牢的经历。按照台湾民进党的经验,没有做过牢的民运人士,将来比人矮了一截。坐牢,也是民运人士必需的一个经历。但是,在选择坐牢的时机上,他和他背后的支持者也煞费苦心。2002年4月18日,杨建利用别人的证件进入北京,名义上是去考察沈阳、辽阳、大庆、抚顺等地工人运动的情况。而4月27日他在离开昆明票时被查到使用假证件而被扣,并被带到昆明的机场观光酒店。但奇怪的是有一段时间没有人看守他,他还离开酒店来到外面,但后来再次回到酒店,等待警察来抓他。
有人分析,杨建利在云南被警方扣留,是有人“特意”举报他。但是杨建利被警法扣住以后,警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他离开酒店后应该与派遣他的方面通话了,得到的指令是回到酒店等待被捕。而在海外,有一位据说与很多民运人士均有暧昧关系的来自加拿大的何姓女士,她与杨建利也有亲密接触,最先到处宣布了杨建利被捕的消息。而当时杨建利的妻子还不知道他发生的事情。与台湾当局关系密切、得到陈水扁接见过的政论作家凌峰最先在报纸上公布了杨建利在中国大陆的行踪。
当时,正是中国国家副主席胡锦涛访问美国的前夕。这是作为中共未来接班人的胡锦涛第一次访美,美国方面想借机了解胡锦涛,因而很关注此次访问。而杨建利坐牢,就选择在这个时间。其实,台湾方面也很想试探一下胡锦涛的态度,将杨建利送给中国,看看中共的如何处置。对台湾方面来说,这也是一举两得:一方面给杨建利增加了坐牢的经历,另一方面也测试了胡锦涛的态度。
杨建利回国被捕后,王希哲在美国发表了一封致国民党主席连战的公开信,信中说:“旅居美国的中国国民党党员杨建利博士,返祖国大陆考察东北工运,被中共逮捕至今。想必贵党中央与连战主席早已知悉。窃以为建利先生是中国国民党在中国海外留学生中所发展的最优秀的党员;即以国民党全党来说,其为贵党最优秀党员之一亦绝非过誉。”王希哲此举,不仅再次暴露他的浑浑噩噩和思维错乱,也为杨建利加入国民党提供了证据。
在“六四”事件二十周年到来之际,王丹也异常活跃起来。王丹和王军涛,是民进党特别支持的民运人士。在民进党执政期间,基本上断绝了对海外民运的资助,只是支持一些特定的人。对于海外民运来说,最重要的一点是民进党希望利用海外民运而开拓外交空间。比如:在民运的会议上邀请一些西方国家的议员和政客参加,而台湾的官员也乘机出席会议,进行接触。像费良勇领导的民阵,这几年在澳洲、柏林和布鲁塞尔举办的几次会议,均邀请一些外国议员与会,而台湾的民主基金会也提供赞助,并特别要求他们一定要请到外国政客。民进党对大陆民运本身没有兴趣,只是利用而已。
王丹是1998年来美国保外就医的。王丹来到海外后,就埋头写作赚钱,有人估计,王丹给不同报刊和电台撰稿、接受采访,已经有了几十万美金的收入。有经商发财的,也有读书发财的,而王丹搞民运发财,也是一例。而在陈水扁贪污机要费一案暴光后,其中就有给王丹的活动费用20万美金。很多人,包括王希哲也在报刊上公开要求王丹出面说明,是否拿了陈水扁的钱,而这些钱又用到哪里去了?王丹没有回答。
这正像台湾的报刊报道王丹是同性恋的事件一样。很多人询问他是否是同性恋者,但王丹既不否认,也不承认,而是以“私人事情”回避过去。其实,王丹都40岁了,没有女朋友,也不结婚,当然早就有人知道他是同性恋者了。尽管同性恋在西方也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在中国还是被视为异类,很难在政坛上有所发展。所以,为了其政治野心,王丹就不得不将自己的同性恋的倾向隐蔽起来。

走到绝路无力回天

我们在上面分析了海外民运的组织和成员中的问题。现在我们必须跳出民运的圈子,从历史的和国际的眼光来观察海外民运失败的必然趋势。
中国海外民运其实在理论上没有创新。按照西方新黑格尔主义的看法,历史早已经“终结”了,也就是在18世纪法国大革命爆发时,启蒙思想家有关民主自由人权得思想获得了实践时。西方的这些民主思想在清末传到中国,引发了中国的戊戌维新和辛亥革命。这种自由民主的价值,不仅仅在西方得到肯定,在中国也被各种政治力量所接受,包括中国共产党。可以预计,中国未来也会走上民主之路,但绝不是现在海外民运人士所计划的道路。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中共获得执政的地位,在政治上实行高度的中央集权制,在经济上则采用了计划经济。在经过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的经验教训之后,中共在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上提出了改革开放的方针,并且把经济建设确立为全部工作的重心,从此开启了中国的改革时代。
也就在这个时期内,中国的民主运动再次在1979年和1989年发生了。从世界历史来看,18世纪当时以法国大革命为标志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波及了整个欧洲和北美地区,这是世界上的第一波民主化思潮。19世纪末20世纪初,当时中国以及欧洲很多国家,包括日本,开始发生了民主改革和民主革命,这是世界上第二波民主化浪潮。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西方在战胜了希特勒的法西斯纳粹政权以后,也曾经有过一波民主化浪潮。但当时形成了社会主义阵营和资本主义阵营的对立,有一个长达30多年的冷战时期。20世纪的80年代末,世界上又发生了最近的一波民主化浪潮。在这一波浪潮的冲击下,苏联解体、东欧变色,中国也发生了1989年的民主运动。
当年在苏联解体的时候,很多人认为,这种事情也很快会在中国发生。“六四”之后,一些流亡海外的民运人士,甚至断定在2年到4年之内,中国将发生重大的改革,海外流亡人士会返回中国,中国会开始一个民主化的运动。这个运动首先是对毛泽东的重新的评价,平反“六四”,实现多党制和开放言论自由等等。但是20年过去了,我们看到中国依然在快速的发展,经济以平均每年大约10%的速度增长,中国的经济建设取得举世瞩目的成绩,甚至被认为这是一种现代化进展的“中国模式”,中国民众的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尽管在中国还有环境污染、官员腐败等等严重的社会问题,但是中国毕竟成为世界上仅次于美国和日本的第三大经济实体,甚至已经成为世界上出口冠军。而与此相反的是,实行民主制度的西方国家,比如美国,最先爆发了金融危机并波及到整个世界。而西方国家受到的伤害最严重,中国成为挽救经济危机的救星。
在全球化发展过程中,中国的地位越来越重要。在这里我们可以举两个例子。首先是全球范围的反对恐怖主义的联盟。在这个联盟中,美国处于领导地位,也是恐怖分子最先发动的包括“9·11”袭击事件在内的大规模恐怖行动的国家。但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在反恐中离不开中国的合作。而与此相反,一些海外流亡的民运人士,如彭明和王炳章,均主张不惜使用武力爆炸手段来从事民运活动。而流亡的东突分子,也策划了中国新疆境内的多起爆炸杀人事件。
再一个例子是环保问题。全球正面临着温室效应的灾难。为了减少二氧化碳的排放量,防止人类进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全球各国需要团结合作。而中国作为世界强国,成为西方国家在环保方面不可缺少的合作伙伴。从这两个例子来看,西方国家不愿意看到中国出现混乱,不愿意支持毫无势力的海外民运。没有中国的支持,反恐和减排就不可能成功。
中国共产党与苏联以及东欧的共产党有很大的不同。中共不仅接受了西方的马列主义,但更加灵活地加入了中国的传统因素。马列主义讲阶级斗争和暴力革命,要取消私有制。而中共今天提出的政纲是“和谐社会”,主张和平崛起,用宪法来保护私人的财产。正是由于中共在内部政治结构上有一种适用环境和形势的灵活变化的机制,它成功的度过了1989年之后的政治危机,将中国推向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境地。中共并不否认人权和民主的普世价值,也在稳健地推动中国的民主和法制的发展。
海外民运不仅在西方国家失去了空间,而在港台地区也失去了市场。香港和澳门回归中国后,已经使得海外民运人士利用香港作为反对大陆政权的意图失败了。香港的繁荣与大陆已经息息相关。没有来自大陆的源源不断的各种经济上的支持,香港的经济就会衰落下去。这样,海外民运失去了原来最接近中国大陆的海外据点。
在台湾,从2000年民进党执政的八年时间里,陈水扁大力推行台独路线和“去中国化”政策,处处强调以台湾为中心,对大陆民运不感兴趣。除了利用海外民运来为台独助威外,民进党与大陆海外民运没有合作的切入点。
2008年,国民党的马英九赢得大选,大力推动两岸的和解和交往,在短短一年内,实现了三通,签订了9项协议和1个声明。大陆观光客蜂拥而来,采购团也络绎不绝。在这种压力之下,民进党的高雄市长陈菊,也在近日到大陆做破冰之旅,而随后民进党也将调整政策,很多民进党的政客也会争先恐后地访问大陆。在这种情况下,过去对海外民运经济上支持最多的台湾,已经失去支持海外民运的兴趣。王丹最近到台湾试图求见马英九总统而遭到了婉言谢绝,就是一个明证。台湾方面唯恐海外民运会危及两岸的友好关系。毕竟,随著大陆游客大量进入台湾,陆资进入台湾经济和股市,台湾的农产品进入大陆市场,台湾对于中国大陆经济上的依赖越来越大。
而中国经济快速发展、中国迅速进入国际社会的同时,海外民运就日趋势微。形势比人强。在这种国际环境之下,海外民运的空间必将越来越窄。
一种政治运动要取得成功,必须有吸引人的的口号和纲领。历史上的民主运动能持久发展并取得成功,绝不是仅仅因为民主和人权的理念,而是现实的利益。民主、自由、人权这些理念不能当饭吃,对老百姓没有诱惑力。当年中共在中国大陆用“打土豪、分田地”的口号动员了农民。中国近代的辛亥革命中,孙中山提出的纲领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这是利用民族矛盾来推动民运的例子。
现在海外民运没有能调动中国民众的口号和纲领。首先,中共领导者现在并不反对民主和人权的价值,这就让民运高举的民主旗帜,失去了唯一标识的作用。在中国,没有一个政治力量反对民主与人权。那么,民运的目标并不是特有的,民运失去了存在的必要性。
也有人提出要以反腐败作为推动民运的口号。其实,民运中的腐败还少吗?他们这些人今天还没有执政,就已经如此腐败和腐化,如果他们当权了,还会比中共目前的官员清廉吗?通常是人有了权力才会腐败,而现在民运人士是没有权力就开始腐败了。

“六四”事件20年后的今天,海外民运走到了尽头:没有人:老的越来越少,年轻的不加入,清流退出,劣币驱逐良币;没有钱,没有道德优势。
在此,我呼吁真正有志于推动中国民主的人,真正关心中国前途的人,应该放弃对海外民运的一切希望。海外民运组织和人士,不会为中国的民主化带来任何益处,而只有害处。中国前行的历史车轮,已经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_(博讯自由发稿区发稿)
(本文只代表作者或者发稿团体的观点、立场)

 


上兩條同類新聞:
  • 悲情彭德怀:一生無子女,所有婚恋均無善终
  • 《民間記憶︰1978-2008》︰追捕“二王”最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