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光明:林希翎北京追思会纪实
北京时间2009年10月20日 来源:参与 作者:林希翎治丧委员会秘书组
十八日上午,遭遇重重阻遏的林希翎北京追思会,在大面积停水停电的三里屯南区“天下盐”食府如期举行。 (
这一天,已是林希翎祈灵的四七之期。预约的会场却深锁着重门,几经周折,才在8:30被灵魂的意志与智慧叩开。于是,肃穆悲凉的“林希翎北京追思会”的黑色横幅下,正写着《八无八有》的林希翎遗照,终于在她青春狂飙过的北京,凝望故国,笑对故人。
没有灯光,环窗绕室的十八块端庄精美的展板依然熠熠生辉,更呈现出悲壮的凝重。它们由五十幅图片与文字分别组合,历史性定格着民主先行者林希翎的光荣、苦难与哀荣,也历史性激发着从巴黎葬礼到纽约追思无法展开的故土的贴近、深邃、广袤、温馨与沉重——
北京追思您,永远的刺玫瑰!
九时许,手持白菊花的与会者低头肃立,面对林希翎遗像默哀一分钟;继而,又为五十五万右派中林昭、夹边沟般暴死、屈死、饿死、折磨早逝者默哀一分钟:八时许早就缅思不已林希翎北京追思会,在一派幽暗中正式开始。
北大五一九运动骨干、林希翎治丧委员会付主任王书瑶主持了北京追思会。
羁居山东的五一九精英谭天荣、陈奉孝,正在台湾讲学的钱理群,委托组织者向北京追思会与出席者深深致意。
在共青城共同“见证”过林希翎四一五《八无八有哭耀邦》的人们——林昭挚友甘粹,以亲临缅思的方式;张志新的妹妹妹夫张志勤、张志惠、陈叔平,以委托现场祭诗的方式;李九莲的姐姐李兰香、钟海源的女儿徐小云,以遥托祭挽的方式:再度“见证”了属于真正沉睡的林希翎的北京时间。
连同追思会组织者杜光、朱毅、铁流,近百人出席了或参与了林希翎北京追思会,他们中签名存念的有:
林希翎的北大战友、难友:王国乡、燕遯符、纪增善、博绳武、俞庆水;
林希翎故旧:九月一日还陪伴了林大姐七个小时的社科院付云起女士,林希翎弥留时还系念着的《炎黄春秋》原总编辑烘炉先生、林希翎防空军时代的战友、右派难友李维民将军,为林希翎鸣冤至死的原人民大学纪委书记、国务院参事李逸三之子、北大中文系李零教授,2005十大杰出公益华人之一、一直呼吁《中共应向右派宣布罪己诏》的林希翎台湾挚友杨本华先生,去年与林希翎约见巴黎的政论记者、联合国新闻奖获得者高瑜女士,在五十年代同一期《中国青年》上与林希翎一前一后同遭批判的精神姐妹钱煇焴女士,一直关注与推崇本真的林希翎的《传记文学》原主编涂光群先生与政协《纵横》原主编许水涛先生;
著名学者、作家、“右友”:姚监复、崔卫平、丁东、王东成、陈子明,杨支柱、房文斋、王家典、韩三洲、俞梅荪、冯 林、马文都、甘 泉、吴敖祺、王之虹、肖津英、任 重、熊习礼、吴兴勇、李家骙、冀德才、储百亮、刘海龄、王效导、戴銪辛、王家典、杜明杰、金问信、张 辉、袁 凌、徐梅芬、陆汉武、黄肖路、樊小叶、杨本华、刘昕褆、吴越、王怀祖、蒋绥民、吕好问、赵世秀、陈錚金、康云越、赵玉玺;
杨佳案律师刘晓原、京城著名维权律师李和平、李柏光、唐吉田、李静林;
纪念遇罗克网主持人晋 松、申雪梅、赵 飞、关 威等八零后;
林希翎治丧委员会不在京职事人员黄河清、滕 彪、黑 沨、刁敏桓,均以委托祭挽形式参与北京追思会。
与林希翎八十年代初甚笃的诗人艾青之子的艾未未,深以正在德国办展,不能赶回参加林希翎北京追思会为憾。
追思会组织方信守了对首都警方的承诺:不通知与邀请任何外媒临林希翎北京追思会现场报道,也不在追思现场接受外媒采访。但路透社、凤凰台依然闻风而至,向追思现场派出了观察记者。
精神界德高望重,又是五七难友、又是温岭老乡、又是北大前辈、还是北京追思会发起人的杜光先生最先致祭。接着,纪念遇罗克网主持人、80后晋松,宣读了钱理群、陈奉孝、滕彪代表治丧委员会的《自由之魂,民主前驱:林希翎祭》,这篇与杜光先生异曲同赞林希翎作为自由知识分子担当精神象征的祭文,曾于林希翎葬礼的巴黎十点钟,上传环球华文网站。
林昭挚友甘粹对林希翎的深情回眸,张志勤、张志惠委托祭诗中对困厄中的林希翎“三探(张志新)烈士母(郝玉芝)的感念,在所有与会者心中,激扬着精神的脉动。
原中共中央农村政策研究室姚监复先生面对无灯之城,不由感叹起追思包遵信时“也是轮到我发言,就动粗掀桌子不让讲了——但愿今天我们能把会开完!今天的追思会是在一遍黑暗中召开的!这是民主的胜利!人权的胜利!正义的胜利!”
“林希翎是在绝望中离去的。”随着姚老噙着泪光的描述,所有与会者都“依稀在(甲子大庆)天安门城楼烟花中的笑脸后面,看见一张哭脸,一个幽灵,后面是总书记的英灵,是3800万人民公社饿殍的幽灵…..”“我不知道林希翎的遗言是什么,依稀觉得冥冥中,她睁大着眼睛望着我们……我们追随林昭、张志新、林希翎的队列是苦难(而光荣)的——我们只不过让高压锅多几个减压阀,真正要炸了它——真正颠覆政权、颠覆国家的,不是我们!是他们!”
幽暗中跌宕着的一切——从高瑜女士回首与林希翎的巴黎约见,到素不相识的精神姐妹钱煇焴的倾情相祭;从黄万里女儿黄肖路的万里归祭,到李零教授零的贴近的娓娓诉说;从台籍华人杨本华先生人性的哽咽,到《炎黄春秋》前总编辑烘炉先生晶莹着的愤慨:一切都如北大《广场》主编张元勋所悲吟的,林希翎——甲子中国最经典的浩叹:“她的全部罪孽,就如安徒生童话《皇帝的新衣》中的三岁小孩,只是说了大实话!在所有人都说假话、谎话、胡话时,她自然成了异端和异类!以至13亿人口的泱泱大国,容不下她一个孤身女人!”
追思会上,北大百花学社创始人之一、《广场:五一九记事》作者王国乡教授,具体回顾了林希翎是怎样在他的宿舍里一番忧国忧党忧民的激情交流之后,奋身跳上北大讲坛、乃至震撼整个精神中国的——当时正在争论胡风是不是反革命……“林希翎实际上是从北大漩入右派涡心的,所以北大人把她作为五一九最重要一员纪念、追思她。”政治学者陈子明则从1949年之后民主进程四阶段——五一九、四.五、北京之春、1989——论述了林希翎对于现代中国的民主先行者地位。
精神中国新秀崔卫平女士,是带着深深的敬意,激情感恩在追思会讲坛上的:“几十年前,林希翎女士与在座的前辈们不避苦难,把价值展现给中国……但凡年轻人还想追求有价值的人生,但凡我们还想追求有价值的中国,我们就要回到林希翎女士和前辈们的队列中来——感谢你们!”
杨佳案的律师刘晓原则代表京城维权律师,在法治中国第一人的遗像前誓志:以前辈为榜样,拓进法制中国、人权社会。
最后,追思会向实际主持林希翎环球追思与归骨募捐却遭《亚洲周刊》诬陷的王书瑶先生致慰问、致敬,鉴于历时20天亚洲周刊仍未以同样版面、方式、规模向王先生与林希翎治丧委员会公开致歉,追思会不得不表示严正抗议。
在幽暗的光明中,林希翎北京追思会绵延了六个多小时。三代人所守护与传承的刺玫瑰精神,定将永昭千秋华夏。 (博讯记者:蔡楚)
铁流:我为什么敢冒风险 协办林希翎北京追思会?
来源:参与 作者:铁流
林希翎难友和我都是极右分子,她是中国人民大学学生,我是成都一家地方报纸的记者。她是毛泽东钦定的“大妖怪”,我是市委点名要批的“小牛鬼”。我知道她,她不知道我。在那场摧花折蕾的“反右斗争”中,她是我们中最知名的人物,无论她的政治主张,还是口若悬河的讲演,以及和左派对垒的辩才,其胆量都是超现实的,不能不让人佩服!为此成为华夏大地的“越级大右派”,与中国三、四十年代政治名星章伯均、罗隆基、章乃器、储安平等齐名,故是全国报刊批判的重点人物。
直到五十年后的2007年6月,我们才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参加“反右斗争国际研讨会”上谋面。少女的她,少年的我,均已是髦耋之年行动迟缓的老人。她的行动比我更迟缓,从巴黎来到美国都得有人扶侍,气喘呼呼,说话词不达意,哪是当年气贯长虹,才华横溢,笑傲一切,蔑视一切的林希翎啊!唉,这场难以叙说的“反右斗争”,吞食多少民族精英?又埋葬了多少国家栋梁?“为什么中国至今没有一人获得诺贝尔奖?没有出现大师级的科学家?原因就在此。至于社会科学人文科学文学艺术,更是乏善可陈。美籍华人历史学家余英时最近说,60年来,这方面中国[没有任何原始性的贡献可以供后人参考],是一针见血的针砭!”(引自李昌玉文)。
自此我和她有了电话来往。她多次打来越洋电话,希望我们能在中国大陆建立“反右斗争纪念馆”,甚而提出在巴黎构建的想法。面对如此专横极权的政府,能变成现实吗?我真不敢想,而她仍然是心雄万里,斗志不减当年,林希翎还是我们的林希翎!
上月16日(2009年),难友小燕告诉我:林希翎病重,可能要走了,你赶快去个电话。我立即把电话打到巴黎医院她所在的病房,她一听是我的声音,既惊喜又悲切地说:铁流呀!你能不能为我呼吁一下:我要回国,我要回国,死也想死在中国,死在我的家乡啊!……我向谁呼吁去?哪里有沟通的管道?哪一个当权者愿意听听我们五十五万“贱民”的声音?五天后,法国朋友发来信息,告知我林希翎走了!我立即把这不幸消息转告杜光多位难友。
林希翎死了,但她的精神和对中国有过的影响不会死!正如钱理群教授说: “林希翎是1957年右派的代表性、标志性的人物,这不仅是因为她当时影响很大,她在1957年的活动以后的种种遭遇,涉及党的上层、民主党派、文艺界、新闻界与校园里的大学生—这几个方面正是鸣放与反右运动的主战场;而且她是至今未平反的右派,是特意留下来以证明反右运动的正确性与必要性的[标本],这样,就把她推到了一个[历史人物]的地位:她成了中国1957年右派及其精神的一个象征。”。
此后,由当年北大学生谭天荣、陈奉孝等难友发起成立了“林希翎治丧委员会”,由王书瑶担任常务副主任,朱毅任秘书长,黄河清、我也应邀担当治丧委员会的职事。之后,法国巴黎和美国纽约的朋友们在欧美区主任张伦、胡平先生的主持下,先后为林希翎召开了送别、追思会,但此时北京正值“六十年建国大庆”的敏感时期,遍街都是公安武警和戴红袖套的特勤人员,是不能搞任何活动的。为了支持大阅兵活动,也是为了个人的安全,我们只能强压悲思待“六十年华诞”后再说。
2009年10月8日,长假期的最后一天,由杜光老师出面邀约朱毅、王书瑶和我,商讨追思会一事,最后确定时间是林希翎走后的“四七”(28天),即10月18日。为了开好这个追思会,提出两个方案:一是正式申请,二是秘密进行。经过讨论研究,大家认为申请不会批准,还是秘密进行为好。为此决定不打电话,用快递和上门送口信的方法落实参会人员。由我负责落实场地和约请50位难友参加,朱毅负责追思会一切准备工作和邀请关注此事的朋友。第二天我就在闹市区中心工体北路天下盐餐厅(凯富大厦后面)订下80人的席桌,并交了1000元的订金,然后紧锣密鼓通知人参会。到了10月13日,天下盐负责销售的李凤经理打来电话说有急事,叫我换电话打过去。我换电话打过去,她说今天上午朝阳区国保局去了两人,问18号9点是否有会?他们回答不是开会是聚餐。又问:多少人?回答:80人。再问:订餐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多大年龄、什么名字、电话号码?她只说是个老人,没有留名字、留电话。
我听后心里一阵紧张:他们全知道了,追思会可能开不成了?便告知李凤,如再问就说是聚会吃饭,不是开会。我估计第二天我所在地区的国安、公安会来找我,但没有来。我心里窃喜,认为他们只问问而已,不会干预此会。
10月15日我与朱毅、王书瑶再次会面交换情况,朱毅告诉我,他巳被公安监控,走一步都有人盯着,王书瑶也说居委会天天亲候他。看来情况十分紧急,朱毅说如果当天他和王书瑶不能到会,就由我和杜光主持,这个会必须要开!如不开无法向人交待,法国、美国都开了,中国不开说得过去吗?
饭后我带走了开会全部的物品,计有横幅、遗像、十五块展版和签到簿等。朱一再叮告我:当天一定要带到会场。我很安然承诺,认为我未被盯上,行动是自由的。到了10月16日,所在地相关部门打来电话查问:铁老,18号你组织了一个会吗?我们劝你不要出面也不要参加,这样对你不利,我们不是正帮助你解决出境的问题吗(自2007年我参与全国右派上书中共中央、人大常委、国务院,即被有关部门列为重点监控对象,并限制出境)?你再这样就真的出不了国啊!我开始矢口否认,回答不知道。但对方说得有鼻子有眼,看来已经撑握了全部情况。我也只好孤注一掷,不仅承认,还表示纵逮捕坐监也要参加!理由,林是右派我是右派,都是被毛泽东整了一辈子。她客死它乡,有国不能归,用眼泪奠祭下亲人都不准许,你们太过份了。我必须去,决不后退。他说,那个会开不起来,餐厅不开门你们怎么开?大家都不会去了。我回答:我一个人也要追思!对方口气更强硬:你连门都出不了,当天我们派车守着你。
为了使此会如期召开,我于17日上午离家住进宾馆,并用宾馆电话告知受邀人员,表示我会提前到会,凡接到电话的人,都愤然表示坚决参加!
下午4点有右派难友打来电话,告知我天下盐餐厅门上贴出小区物管通知:18日检修水电停业一天,问我怎办?我说不吃饭照样开会,现在不能改了,没有退路。晚上七点有关部门两次打来电话要来看望我,我说在外面,今晚不回家了。对方再次劝我不要组织和参加这个会,不要使问题复杂化。我再次表示:追思会必须开,不要欺人过甚,你们认为我触犯法律就按法律处理,如果你们要强行制止只能扩大事态,我们闹到大街也要开。如果这次开不成,下次到使馆区去开,我一人也会扛着林希翎像去天安门,问问胡主席:到底为什么?我说,我是个说得出做得出的人,不要把我逼急了。七八十岁的人还怕什么?为一句话、一篇文章,整了一辈子,直到今天当局不向我们道歉,不补发工资,不进行赔偿,连我们用眼泪、哀思来悼念下难友都不准许,还有人道吗?还叫和谐社会吗?为了尊严,为了人格,我不后退半步,必须参加这个追思会!送林希翎一程!由于口气强硬对方不再说什么。
18日早晨7点40,我带上横幅、遗像、展版、鲜花,与远道而来的难友熊习礼(四川雅安)、吴兴勇(湖南长沙),打的赶到天下盐,可是大门深锁,门上贴有物业管理通知。最先来到的难友李家騤被拒之门外,并告知他是居委会用车送来的,还说四周全是布控的便衣。我一笑说:管他的,我们又未违法怕他什么?找了多一阵才找上店主易先生。易十分抱歉说:小区临时检修水电不能营业,请换地方。我不露声色说:行,你打开门待我们人来后另找地方。进得店后,店家将门锁上而去。参会的人陆续来到拥在门外等候。我们四人却锁在门内,时间长达35分钟,店家藏躲不露面。我数次踢门,声言店家违法,要报警。熊习礼难友则依次搜索,最后找到店家,表示到另一处去,但请开门。店家信以为真打开门,我们立即把持大门,叫拥在外面的参会人员火速进店。进店后,大家就在无灯光的一间靠窗户的大房子里拉上“林希翎北京追思会”的巨幅横幅,挂上林希翎遗像,以及十五块展版,并向参加追思会人员每人发一枝白菊花。人越来越多,气氛越来越重,可四周全是布控便衣。开会前我向大家提议:欢迎国安、公安参会,看我们有无颠复国家的言行?有无违宪活动?在热烈的掌声中便衣终不露面,悄悄遁去。
追思会在九点如期举行,由北大“519”右派学生王书瑶主持,首先全体起立向林希翎默哀,我又提议:向五十二年前被划为右派份子的五十五万民族精英,而死于毛泽东暴政下的林昭、冯元春,以及那些饿死、累死、打死的无辜亡灵默哀!
追思会在庄严肃穆中进行,只有参会人们的唏嘘。接着中央党校杜光致词。他是老北大学生,追求民主自由的中共老人,和林希翎是同乡,整个讲话深怀感情。接着宣读钱理群、陈奉孝的追思文稿,接下来是张志新的妹妹、杨佳的辩护律师和原国务院政策研究室研究员姚监复、北大教授李林、北大“519”运动百花诗社负责人王国乡、民运人士陈子明、高瑜,以及伍修权女婿、崔卫平、美国赶来的黄肖璐等十多人,先后在会上作了发言讲话。追思会自始自终安静地进行,没有人捣乱,开得十分理性,没有过激言词。正如姚监复先生说:今天的追思会是在一遍黑暗中召开的!这是民主的胜利!人权的胜利!正义的正义!
会议进行到十一点,店主迫于压力,数度要求摘下横幅,移开遗像,近而哀求说:你们不怕我们怕,我们是做生意的呀!大家谅解店家苦衷,同意这样做了。 但追思会继续开,直到下午两点结束。
我四点坐车回家,有关部门两位朋早坐在客厅恭候:铁老,今天会开得怎样?我笑笑道:很理性、很和平,有一百多人。他们有点惊讶:这么多人?接着我冷静和达地向他们讲解反右历史,以及林希翎被划为右派的三大言论和她一生所承受的苦难。特别提到六十周年当局又打出“毛泽东思想万岁”的旗号。我明确表示这是十分危险的信号。什么是毛泽东思想?这个思想的核心是阶级斗争、暴力革命、无产阶级专政。这样中国人民就吃二茬苦了,又回到“喝大锅清水汤”,“三人合穿一条裤子”的年代。你们也不会有车有房,政治运动一来也可能变成敌对分子。他们没有反驳我的观点,友好和善。他们走时,我将云南昆明难友魏光邺所写的《命运的祭坛》上下卷送给他们看,并说:此书可以帮助你们了解反右斗争,以及什么是右派?!这是历史!我们不会忘记历史。 (博讯记者:蔡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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