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前报载 2010年奥斯卡获提名的名单,较少报道获提名「最佳记录短片」的,有一部是关于 08年四川地震的影片,英文片名是:《 China’s Unnatural Disaster: The Tears of Sichuan Province》(中国非自然的灾难:四川的眼泪),制片人是在纽约市立大学任教的华裔教授夏明和邝治中,导演是美国著名记录片导演 Jon Alpert和他的助理 Matthew O’Neill。影片由 HBO投资,制片人给影片起了一个中文名字:《劫后天府泪纵横》。在 YouTube上,可以看到影片的片段。它最特别的地方,是全片没有旁白,话音全由当地灾民的直接谈话组成。夏明等四人在川震第十天前往灾区,亲见家长们控诉校舍的豆腐渣工程,为死难的子女讨正义。他们原想拍摄天灾,结果拍出了「非自然的灾难」,即人祸。这部独特的电影,极可能在奥斯卡获奖。
全世界都会透过影院、 HBO电视频道,看到四川地震中人祸,而唯独在中国看不到。不仅看不到,而且昨天还把最早揭露川震中校舍工程质量问题的谭作人,判了五年徒刑。
谭作人案去年 8月审理,期间有香港记者遭公安在酒店扣留,艺术家艾未未前来听审被拒更遭殴打。审理隔 6个月才宣判,昨天香港记者也遭到粗暴对待。法院以谭作人的六四文章定罪,没有提及豆腐渣工程。
显然,这是经过 6个月的中共高层考虑,而作出政治的而非法律的决定。谭作人的六四文章写于 07年 5月。而他是在 08年川震后,深入灾区,收集死难学生数据, 09年 2月,他呼吁对校舍工程质量作调查,「确认每一个班级,每一所学校,每一个乡镇,每一个县市,每一个地区遇难学生的真实资料。」这些资料,本应是政府有责任去收集确认的,但政府不但不做,反在谭作人提出这呼吁后一个多月,把他拘捕了。当局以他的六四文章定罪,显然是因为明眼人都会看到,若以「确认遇难学生真实资料」为由,控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实在太勉强了。谭的获罪,名为六四文章,实为他对川震受难者的人道关怀。
谭作人的六四文章,是 07年 5月写成的。 89年他在北京,见证了六四的全过程。他在文章中说, 18年来他无数次冲动着写作的念头,但提起笔「都写不下字」。为甚么 07年 5月他写了呢?「这要感谢一位叫马力的香港先生,因为 2007年 5月 15日,他用一些不负责任的言论,侮辱了你的智力,践踏了你的记忆。他让你想到了恶,而不是美。你想告诉他,你想记住的,只是美。 1989年,中国人民以前所未有的美丽,谱写了中国当代史的华美章节。它留给世界的,是大爱的人性光辉和大美的真理价值。」
在这篇题为《 1989:见证最后的美丽──一个目击者的广场日记》中,谭作人写他在广场所见到的互相扶持、互相救护的人性的美丽,写目睹的事实而不带仇恨,相反还引用刘晓波《绝食宣言》所提到的「我们必须以一种民主式的宽容精神和协作意识来开始中国的民主建设。民主政治是没有敌人和仇恨的政治」。 文章的警句很多,例如,文章提到「改革开放」之后的「伟大」转型:「从此没有美恶是非对错,只有贫富强弱输赢,以发财致富为最高理想,以最大利益为终极价值。首先坏起来,才能富起来,不能富起来,也要坏起来。这是悲,还是喜?」当年大学生在广场的坚守,「守住的不是广场,而是人的尊严和价值。这是当今发展中的中国,最为欠缺的东西。」 89年中国「最后的美丽」,在坦克机枪中消失了。谭作人反对并揭发豆腐渣工程,结果被判「颠覆国家政权罪」,按逻辑来说,他反对的,等同于他要颠覆的。因此法院的宣判显示,国家政权也就等同于豆腐渣工程了。豆腐渣工程:堂皇、虚假、脆弱,还加上恐惧──暴力,正正是来自于恐惧。
(作者:李怡 苹果日报社論) 强捐教师工资 政府残民有术 2010/02/10 | 东方日报 神州观察
江苏泰州海陵区教师前不久增补工资,每人被教育局强行要求「捐」出两个月工资计四千元左右,否则不许领取。教师们怨声载道,向媒体投诉。政府这种雁过拔毛的做法,令人齿冷。
当地教育局官员接受记者采访时辩解,「捐」两个月增补工资给政府建立慈善、扶贫解困基金,只是教育部门的建议,并没有强迫教师捐款,捐款过程中他们采取了「不强求,不一刀切」的原则,而且仍有百分之二的教师没有「捐」,足以证明政府并没有「强捐」。
显而易见,教育局官员的辩解自相矛盾,不打自招。既然只是「建议」,「不强求,不一刀切」,但为何要规定每名教师捐出两个月四千元的工资?为何捐多捐少不能由教师们自己来决定呢?如果不是强制捐款,这些教师又为何要频频向媒体投诉和抱怨呢?
据一名当事教师揭露,他们前去领取这八个月的工资时,如果不事先在一份自愿捐款确认书上签字,就领不到一分钱。当局的做法如此蛮横无理,不是强捐又是什么?
雁过拔毛 强行摊派
扶贫帮困,行善助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但应该是民众自觉自愿的行为,应以捐助人意愿为准绳,量力而行。泰州当局所谓的捐款「建议」,对教师捐款作出强制、等额的具体规定,明显存在权力要胁,使慈善捐款变成了强行摊派,让人看到了权力的傲慢与霸道,这是近乎公然的「抢掠」,剥夺了民众的自主选择权。
另外,泰州教育部门没有向当事人详细说明慈善捐款的具体用途,亦没有向捐助人提供任何收据,全区几千名教师,每人强捐四千元,总计几百万元,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笔巨款到底是成了善款,还是变成官员赃款,又有谁说得清?
类似事件在内地并不少见。四川遂宁船山区的低保困难户早前到社区领取低保金时,却被告知「要购买一定金额的福利彩票,否则将无法领取低保金」。每位低保困难户,每领取二百元低保金,就要购买二十元福利彩票。
遂宁市民政局官员披露,每年当地都有彩票销售目标任务,而且逐年递增。领受了任务指标的各级民政部门自然要逐级分解,层层加码,等任务到了社区居委会时,便分解到低保户头上。
其实,当局真要扶危济困,官员们少买一辆豪车,少出一趟国,少盖一幢高档办公楼,少养一个情妇,每天少喝一顿酒,就可以挤出不少钱,何必要向弱势群体伸手呢?四千元对于不少官员来说,只是一顿饭的钱,但对很多教师来说,却是养家糊口的活命钱,一分一毫都有自己的安排,如今平白无故地少了几千元,生活捉襟见肘,当局雁过拔毛,又怎么能取信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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