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周报 核心提示: 我从2006年起成为美国New School 大学中印研究所的Fellow,在其资助下,曾两次前往印度进行访问和田野调查,接触了政府官员、商人、学者、社会活动家,包括底层的农民、矿工、手艺人,甚至游击队。以我的亲身经历,更觉得郎咸平对印度,尤其印度民主的评价,错乱不堪……
郭宇宽
几年前,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批评郎咸平。批评他的观点:民主对中国没有任何好处,中国当前只有加强中央集权和严刑峻法才有出路。郎咸平的言论很有煽动性,加上郎还雇了公关公司来包装营销自己,在网上,任何批评郎咸平的言论,都会遭到很多谩骂。所以上次批评过郎咸平以后,我想,行了,我已经尽到提醒公众的责任了。而且从那以后,我观察郎咸平也有了很大转型,最近几年他很少再就国家政治体制问题发表他的所谓“学术见解”。也不再提他当年发表的“国有企业效率高”等观点。而是专心到各地演讲赚钱。
要是能专心赚钱少搞些似是而非的见解,倒还真是一种进步。不过最近几天,有朋友发来郎最近的文章《印度的腐败,难以想象》,在文中,郎把印度描写成了一个非常不堪的国家,尤其是嘲笑印度的民主。在我看来涉及到一些常识性的判断,这种误导性的观点,在转型期的中国是非常有危害的,而这篇文章代表着郎几年前就让我警惕的价值观依然一以贯之。
我从2006年起成为美国New School 大学中印研究所的Fellow,在其资助下,曾两次前往印度进行访问和田野调查,接触了政府官员、商人、学者、社会活动家,包括底层的农民、矿工、手艺人,甚至毛分子游击队。以我的亲身经历,更觉得郎咸平对印度,尤其印度民主的评价,错乱不堪,有一些则是完全违背事实的捏造。 中印比较的逻辑基础
很多学者都喜欢比较中印这两个亚洲人口大国,但是在我看来,这种比较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简单和粗糙,很多人又爱下大结论,诸如通过中印的GDP或者出口数据比较,就得出哪个社会制度更优越。这是非常不严谨的态度。
如果一定要比较印度和中国,最基本的逻辑基础是多变量的综合分析。比如说你要评价炸鸡翅这种食品对人的健康好还是不好,你不能拿飞人博尔特来跟我比,博尔特喜欢吃炸鸡翅,他得了奥运冠军,我不喜欢吃炸鸡翅,跑得没博尔特快,所以多吃炸鸡翅的人跑得快。这算是学术研究吗?
可郎咸平的比较逻辑也是这样,印度搞民主选举,中国不搞民主选举,中国GDP每年增长10%,印度每年增长8%,说明民主不管用,不搞民主,更有利于经济发展。
真正了解中国与印度之后,会发现虽然看上去,中国和印度都是发展中的人口大国,但其资源秉赋特别是历史积累其实差别很大。
印度不像中国,早在周天子的时代就形成了中华认同概念,秦始皇又建立了大一统,而印度,在漫长的历史中更像是一个地理概念而不是国家概念。直到今天,印度普遍国民的国家认同也远远没有中国人强烈,这使得印度很多问题上确实像是一盘散沙。要是干像中国那样动员全国的资源来搞奥运会的事情确实比较困难。
印度大陆是平坦的,表面从数字上,印度的可耕地比中国多,但印度处在热带地区,全年分为两个季节,雨季和旱季。历史学家兰德斯的著作《国富国穷》从经济、文化、制度、自然资源、历史传统等方面对国家经济潜力进行比较,他的分析从产值和人均收入来看,温带到热带总体趋势是越热的地方国家越穷。而中国由于多山,虽然耕地面积相对不多,但是多处在暖温带和少部分亚热带,气候更加温和,有更好的条件发展农业和包括理论上的资本主义经济发育。
这个道理也很简单,印度到了漫长的旱季,气温常常动辄接近50℃。这样的气候,不要说种庄稼很困难,劳动也是很大的痛苦。睡觉,减少身体消耗,是最明智的选择,所以释迦牟尼时代能够制定僧团组织过午不食的纪律,而在中国大多数地区,晚上不吃饱饭是抗不住的。这也是一种传统,在一年之中,印度人的工作时间要远少于中国人。
再加上印度教有乐天知命的传统,甚至反对现代化,中国民族意识的崛起,伴随着学习“洋务”,兴办实业,而甘地领导的独立运动,他的政治理想,不是让印度发展经济,而是让印度回归反工业化的田园社会。甘地的理想也深远地影响了印度社会,在这种观念看来,要赚那么多钱干吗,活这么累干吗,知足就行了,经常唱唱歌跳跳舞不是蛮好的么。甘地自己就整天只裹一块破布,过绝对的低碳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印度的人均GDP不如中国,而按照盖乐普的统计分析,印度的国民幸福感却排名在中国之前。学过经济学的应该知道,幸福感水平是比GDP或者出口量更能衡量国民需求的满足程度。
郎咸平先生也是知道这个事实的,他曾在一次演讲中做很有良知状说“中国人的收入全球最低,工作时间最长”,但为什么在他进行中印制度比较的时候,就忘记了这个重要变量差别呢。
在我看来不能理解什么是幸福的人,很难理解什么是真正的经济学。
中国现在每年GDP增长10%比印度高,但有多少含量是靠透支资源,搞建设,搞拆迁,把一条路修了再挖,挖了再修搞出来的。而印度目前的经济增长速度8%,是靠软件业、服务业这些更有技术含量的领域,增长质量比中国要高,而且人家的增长是在一边唱歌跳舞的条件下达到的,中国如果还不感到危机感,反思自己的发展模式。像郎咸平这样嘲笑印度的民主,未来只会证明自己的可笑。
郎咸平还说印度“人口比我们少2亿,耕地面积比我们多40%,结果他们是最大的粮食进口国,他们养不起自己的老百姓。”这说法和事实不符,印度的稻米和一些经济作物的出口,都远远领先中国。而就算印度进口很多粮食也不能得出“印度养不起自己的老百姓”的结论。印度不像中国用户籍制度把农民捆绑在土地上,而是放开劳动力流动,允许土地撂荒,他们的农业政策,没有搞“以粮为纲”,缺粮食,就到国际市场上进口,做更符合自己比较优势的事情,这未尝不值得我们参考。
如果真是认真学了经济学的人,就应该知道阿马迪亚森的重要研究,中国和印度相比,中国因为当年的体制,一边已经遍地饥荒,一边还在向国外出口粮食,结果在风调雨顺的年景搞出个“三年自然灾害”,印度是真遇到了自然灾害,却因为政府能够反映民众的需求,通过进口粮食避免了饥荒的发生。郎咸平如果是一个尊重事实的严肃学者,他先应该回答,中国有这么温和适合耕作的气候条件,和全世界少有的勤劳人民,当年却搞出饥荒的惨剧,这和他呼吁的加强集权,有什么逻辑关系。 印度的腐败程度真的难以想象么?
郎咸平先生告诉中国读者,“印度的腐败程度难以想象”,这非常让我吃惊。印度确实有很多的腐败,腐败确实有传统因素的影响,不是光靠民主就能解决的。可是,郎咸平这个一年到头在大陆捞钱的人,说他发现印度腐败“难以想象”,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根据“全球腐败指数”,印度和中国的腐败水平,基本是不相上下,同一水平的,大致都是在七十几名左右。印度是一个地方自治的分权制国家。所以腐败也各有特点。在我看来,印度的腐败更像是一种自下而上的草根分沾机制,而不是一种自上而下的精英侵占机制。
所以我也接触过一些在印度投资的商人,他们普遍反映越是在印度基层地区,越是腐败严重。在印度有些地方的政治家几乎是赤裸裸的腐败分子,报纸经常报道,大家也都知道,但是民众就是愿意选他,因为他在腐败中,也维护了地方利益,甚至腐败来的钱,很大一部分,也要为了选举的需要,给选民送礼。
如果一个地方政治人物,光是腐败,而对他的选民不大方,下次别人就很难再选他。我听印度基层地区的朋友介绍,有的地方,竞选人会给一个家里送一台电视机,一台摩托车之类的贵重礼物。在印度很大程度上的腐败,是一种自下而上的利益分配渠道。而在印度的政治高层,相对比较精英化,道德职业水准也较高,比如商务部一个处长就可以捞几千万的案例,在印度是比较罕见的。
而让郎咸平判断印度不如中国的最主要例子是:“香港一个大集团的CEO,他带着香港的商会去印度投资,他回来抱怨说,在内地我做个生意,我可能会找内地官员和人脉,问题不大,成本并不是很高。但印度不行,我找了那个A部门还不行,B还要说话,B说完之后,C又出来说了,到最后我发现,我请了一堆人出来,没有人能办事。”
这体现了他最根本的逻辑,在中国,郎咸平认为只要花钱就好办事,而在印度花钱也不见得好办事,就觉得中国比印度好。从此你就可以理解郎咸平所提倡的法治到底是什么货色,也能理解他的道义包装背后到底是站在什么立场说话。
在中国大陆某些地方,商人到一个县投资,“成本不高”。而在印度权力有一个分权的制衡系统,不是搞定一个人就行的,这其实是说,在中国腐败成本比较低,腐败收益比较大,而在印度,腐败成本比较高,而腐败收益比较校这样两个国家,听完郎咸平的介绍,读者如果自己用脑子想一想,会觉得哪些腐败更加可怕?郎咸平向中国读者宣称印度“这一种多元化的腐败体系,它所造成的交易成本之高,是中国的10倍、100倍”,我真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样的“学术研究”算出来的。
这种腐败模式的差异,也造成了经济结构的差异,中国的经济巨头,更多钱权交易,明显的表现是比如中国的富豪榜上,几乎多数都是地产商,依靠从政府拿地赚钱,而印度排名在前的富豪,几乎没有地产商,而是以Infosys为代表的世界级软件巨头;甚至想收购宝钢的更加国际化的米塔尔钢铁;搞实业的汽车巨头塔塔……这些在国际舞台上的印度企业家,用周其仁教授的话来说,“一不靠出售自然资源,二不靠廉价劳动力优势,三不靠贩卖军火,四不靠政府补贴。靠什么呢? 靠技术创新产品、管理、本土和非本土市场开发。”
印度的企业环境和企业家精神,不说学习,至少也应该值得很多中国企业和学者的借鉴,而不是像郎咸平那样出于无知,或者忽悠老百姓以自恃高明的嘲笑。
知识分子应该为苍生说人话
在郎咸平看来,印度的体制是低效的,他举的例子是“你看那个浦项制铁,它当年进印度的时候,那真是费了劲了,为什么?它要占用村中的林地,这些居民闹得李明博跟辛格谈判了好几次。”
与此相比中国的体制,官员的决策实在是太高效了。
这是郎咸平所推崇的集权带来的高效,在中国,一些地方官员,想拆哪片,就拆哪片,想拆谁家的房子,就拆谁家的房子,想征哪个村的地就征哪个村的地,转手卖给开发商,地方政府就可以赚大钱。谁不服,地方官员就压制,甚至可以把人抓起来。这种所谓“高效”而无视法律的权力机构,就是郎咸平所提倡的,在郎咸平看来是低效的,在我看却是对哪怕最弱势的公民权利的保障。
在中国不少县,你都会看到政府门前宽阔无比但是格调低俗的大广场,看到八个车道的大马路在赤裸裸地炫耀权力的意志。这种郎咸平所提倡的高效有执行力的政府,常常让我感到惶恐,和为它的人民而痛心。不谈权力的运行机制,和权力来源的合法性,光讲集权和人治,是无知而无耻的。
在我看来一个知识分子存在的价值,应该为苍生说人话,而不是为人治的强权唱赞歌。郎咸平和他的营销团队,包装他的口号是“良知”二字,虽然我认为学者首先要保证的是尊重事实和逻辑,为公众提供真实的判断,但如果一定要谈良知,从目前的言行来看,假如郎咸平身上真有被叫做良知的东西,还真的要思量思量。
作者系知名媒体人
关于许良英刘宾雁和我联署的那封信(附照片) ·方励之· 最近一周,好像有什么人死了,突然又有人问起,1986年底许良英,刘宾雁和我联名的一封关于“反右”的信。特别问到那封信后来是如何“被告密”的。有关那封信的历史,十多年前我就详细写了一文。现在再发表,作为回答。不过,该文不包括“被告密”,现在我也不能附加“被告密”,因为,我有承诺。 1987年夏,钱临照教授告我,不要再提“被告密”的事了,因为与他同宗的教授向他表示,恳请大家(学术圈子)不要再提了“那件事了”,似乎已有歉意。我当即答应了钱临照先生,保证不再谈论“那件事了”。 我之所以立即答应钱临照先生,因为钱先生有恩于我的第一件事,恰是“告密”之逆——知情不报,蒙混过关。 1960年春夏,我开始向“中国物理学报”(Acta Physica Sinica)投寄论文。初秋,在北京玉泉路中国科技大学教学大楼西翼一个没有人的楼梯口,钱临照先生叫住我,面色喜忧各半。钱先生当时也在科大任课。北大王竹溪教授和他分别担任“中国物理学报”正副主编。钱先生先是高兴地对我说: “你的那篇论文审稿已通过,即将付排发表。” 指的是我的“用变形的传播函数计算核子的电核半径” 一文。钱先生接着又说: “不过,不能用你的真姓名发表,你是不是改个名字?” 有点奇怪?!物理学界的传统是,论文一律需注明作者真名真姓真实工作机构以及真实通讯地址,以便负责。何来笔名?当然,我立刻明白。这其实是钱先生援我的一招。按我当时的政治状况(内控右派),发表论文实属违反政治原则(大小右派,皆失去发表学术论文资格)。钱先生要我用笔名,明显是帮我蒙混过关。我干脆就请钱先生代我随便取一笔名就是了。他答应了。 现在仍可查到, 1961年第一期“中国物理学报”,17卷57页刊登的论文的作者名字是“王允然”。那就是我的第一篇物理论文。当时心想,钱临照先生厉害,到底是留英的。笔名暗指,在中国发表物理学论文,除了同行审稿外,还必须有His (her) Majesty“允然”才行啊!不过,在文化大革命清理阶级队伍高潮时(1968-1970),钱先生解释说,“王允然”意为“王竹溪先生说行”,再次蒙混过关。所以,我的学术生涯一启动,就得到过钱,王二先生的保护。 钱临照先生,王竹溪先生都去世多年了。但我不能改变当年对他们的承诺。所以,以下旧文重发,没有附加“被告密”,只增加了一张照片(图1),不属于“被告密”。 ※ ※ ※ ※ ※ 1986 年11月14日,星期五。我前一天晚上刚从意大利回到北京,并准备于当天下午离京去上海、宁波,再回合肥上课。在北京暂短逗留的半天里,我和李淑娴去许良英家。开会。只有四个人,许良英、刘宾雁、李淑娴和我。论题是:反右运动快三十年了,我们能做些什么?一致的意见是,在1987年春举办一次“反右运动历史学术讨论会”。大家讨论了会议的议题以及有关组织的方法。最后,要我根据这些意见起草一份会议通知。 图 1:1986年11月14日,在许良英家吃午饭,讨论发起“反右运动历史学术讨论会”。左起:许良英,李淑娴,方励之,刘宾雁。此照片取自许成刚(许良英先生长子,清华大学经济学教授)2008年在美国物理学会上的演讲。该年美国物理学会的沙哈洛夫奖授予许良英先生。许成刚代父领奖,并演讲,介绍许先生的生平。 在南行的旅途上,我草拟了初稿。到合肥后,迅即寄给了许。他们略加修改后,就散发给了可能的参加者。这就是后来,在批判“资产阶级自由化”运动中,被中共中央收集在批判刘宾雁材料中的黑“通知”。全文如下∶ “反右运动历史学术讨论会”通知 ______先生: 一九五七年的反右运动,即将满三十周年了。反右运动是值得 研究的,因为,不了解反右运动,就不能全面地了解的三十年来的 历史,也就难以认识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中央拨乱反正和推 行改革的历史性意义,也就很难深刻认识目前我们面临的问题和 我们社会中蕴藏的蓬勃生机。 反右运动的许多当事人,已年过花甲,应该及时把有关史料收 集和保存下来。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使这一段历史变成留给青 年一代的有用知识。为此,我们发起举行学术讨论会,开始这一 历史研究,其主题应包括∶ 1. 史料的收集,当事者的经历或见闻,统计数据; 2. 反右运动的国内和国际背景; 3. 反右与大跃进、反右倾、文化大革命等运动的关系; 4. 反右对政治道德的影响; 5. 反右运动的历史、社会根源; 6. 反右之后“左” 派及右派的运动轨迹; 7. 反右与今天的开放、改革、现代化。 我们邀请您参加讨论会,欢迎提出自己的报告,请告知您的报 告题目,每个报告限在一小时左右,会后将根据报告,选编成文 集出版。 会议时间:1987年2月3-5日 会议地点:北京(具体地点待定) 费用:全部自理,确有困难者请来信告知,以便为您筹措 收到通知后,请您于1986年12月31日以前回信,告知您是 否能参加,以及您参加会议的报告题目。 联系地址:北京中关村812楼704 许良英。 发起人 许良英 刘宾雁 方励之 1986年11月 在许良英家的筹备会上,没有讨论我们几个发起人应当讲什么。许、刘两位都是出了名的右派,做为当事人,或做为见证人,他们都不乏讲题。按当局的规定的级别,右派分子(非学生)共分六类,一类最大,六类最小。学生右派分子分四类。许和刘都是第二类右派。李淑娴是第六类。我则是类外,没有正式授予的右派名衔,而是“内控”,不及他们三个。所以,我当时并没有想好讲题。反正还有两个月时间可以慢慢去想呢! 事情发展就是快。“通知”发出不到一个星期,1986年11月30日,科技大学学生贴出第一张小字报,质问人民代表候选人是由谁定的。12月5日,学生上街游行。随后触发了全国29个城市中的 156所大学学生上街游行。不过,科大的局势很快稳住了,三天之后,学生上课,教师授课,逐渐回归正常。12月9日,管惟炎校长要我就科大局势的稳定与胡启立(当时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之一)通过一次电话,向他澄清一些有关科大的不实报道。胡没有说什么话,至少没有我记得住的重要“指示”。没“指示”,并不是好兆头。 果然,两天后,李淑娴从北京打电话来,许良英告诉她,《人民日报》社领导要求刘宾雁退出“反右运动历史学术讨论会”。随后,李淑娴不断打电话来,催我赶快回京。我的课程——近代物理——于12月31日上午一结束。立即赶往北京,正好是1987年元旦。第二天,1月2日,中共中央下达1987年第一号文件,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正式启幕。随后两个星期,报纸上的头版新闻是: 1月12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决定改组科大,免去管惟炎科大校长职务,撤销方励之科大副校长职务; 1月14日,中共上海市委决定,开除王若望党籍; 1月1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公报,接受胡耀邦辞去总书记职务的请求; 1月19日,中共安徽省纪委决定,开除方励之党籍; 1月25日,中共《人民日报》机关纪委决定,开除刘宾雁党籍。 许良英漏网,据说是邓小平一时说不出许良英的名字。 至此,“反右运动历史学术讨论会”一信也成为标准的“资产阶级自由化”文件之一被收入中共中央的文件。 2010,8,7, Tuc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