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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杨小凯,重提土地私有化问题/史天健:走出民主迷信/ 瞎侃《非诚勿扰2》和《让子弹飞》
發佈時間: 1/6/2011 1:07:59 AM 被閲覽數: 100 次 來源: 邦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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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杨小凯,重提土地私有化问题 2011-01-04

施化的博客



开始认真读杨小凯的著作,竟然是在他英年早逝之后。同时意识到,人的生命有限,而作品的价值则是永存的。

在他丰富的思想遗产当中,我发现了一颗钻石。这是一颗可以攻玉的钻石。如果人们有一天能够认识到它的价值,所有阻挡中国现代化、制度化、民主化进程的障碍,将变得清晰可见,易于搬除。这就是他的关于土地私有化的理论。

中国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只要有一百个研究中国问题的学者,就可能有九十五个答案。而在实际操作中,只需要一个提纲挈领的方案,就可解开所有难题。关键取决于有愿望解决问题的人士,能够在多大程度上达成共识。

几乎所有的中国人,都强烈感受到,一场大变革即将来临。中国的经济过热问题、金融危机问题、贪污腐败问题、贫富不均问题、资源环境问题、民主制度问题,言论 自由问题、人权法制问题,教育学术问题、道德风气问题等等甚至台海问题,都亟待于发现一个解决的总端口。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只能是浪费时间。

有人在等待执政党的政治改革,据说改革将从2005年开始。这种说法已经听到不止一次了,都在一夜之间被风刮走。期待少数开明领袖的施舍,愿望是好的,可是没有条件。条件是这些领袖必须拥有绝对权力。可是一当他们有了绝对权力,恐怕立刻会改变初衷。如果没有压力,利益集团不会自动放弃自己的利益。人们只能看到现在这样的“政治改革”:杀鸡儆猴,封锁互联网的出头言论;温水煮青蛙,扼杀港人的民主要求;借打压“台独”,扩大海外统一战线;借打压法轮功,分裂族 群,制造民间仇恨;在青年中发酵反美反西方的极端民族主义情绪,培养一代潜在自杀炸弹自愿者;暗暗扩大对海外华文媒体的影响,收缩华人的话语自由程度。所有这一切,完全与开放言路、疏导民怨、化解矛盾的政治改革背道而驰。

有人在等待经济发展,以为经济发展了,政治会自然进步。即使退一万步 讲,两者有这样的因果关系,人们也等不起。当矛盾在一口高压锅里积聚,压力会越来越大,释放的时间越晚,爆炸越具破坏力。爆炸的导火线可能是台海战争,金 融崩溃,宫廷政变,严重饥荒,而所有这些,都已显现端倪,可能距今不远。越了解内幕的人,反而越不敢等待。如果一旦爆炸,结果会类似《黄祸》中的描写,把 财产和子女转移到海外的聪明贪官们,也不可以幸免。只有一个办法,立即把这口高压锅放到冷水中,以避免玉石俱焚。

杨小凯的研究和理论,将给 希望中国得救的人一点启发。先解决农民的土地所有权问题,不但可以缓解迫在眉睫的爆炸性矛盾,还可以为今后和平的政治改革、经济改革,建立社会各阶层正常 稳固的利益关系奠定基础。更因为,由于这一思路将得到强大的社会支持、九亿农民的支持,比所有海内外独立知识分子改革政治的方案,都获得更大支持度、更可 以操作。

谁都承认,中国最大的问题是农民问题,但谁都没有力量解决它。只有两个半人在解决土地私有问题上,稍有动作。孙中山在辛亥革命之 初,提出过“平均地权”。毛泽东在土地革命战争中,强制性分配过土地。但孙中山没有来得及实行。毛泽东只是放出一个诱饵,一待农民上钩,帮他夺取了政权, 就把诱饵收回去了。那半个是邓小平。他只在形式上还给农民土地,“土地承包责任制”。哪怕这一形式上的变动,也被历史给于最高评价。不管是谁,只要他能够用法律的固定形式,分配也好,交易也好,把本来就属于他们祖先的土地还到中国农民手中,功莫大耶,幸莫大耶!

中国几千年来,是一个农民国家。几百年内,还将是一个农民国家。农民是这个国家的祖先,是这个国家的父母。这是一件让那些坐在繁华都市高层写字楼里的精英们,十分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正视的烦恼事。对农民的歧视,早已经深入这个以农民为主的民族的骨髓。而造成这一切的,还要归功于那个打算“解放全人类”的党。农民用自己的乳汁把党养 大,而党把农民象弃婴一般扔在路边的的垃圾箱中。(参阅《中国农村调查》)

在承认或不承认中国农民是否还拥有土地这一点上,争论是没有意义的。有人说,农村实行集体所有制,土地还是属于农民集体的。还有调查说,全国失地农民的总数估计在4000万左右,这是指在城市郊区土地征用以后失地的农 民。只要问一句,那些口头上还“拥有”土地的农民,可以依法出售土地吗?答案绝对是否。

村委会也就是村长,是有权出售土地的,不过还要得到上级批准。批准与否要看暗中交易的满意度如何。很明显,中国农村一切土地的所有权,已经暗暗转移到权贵手中去了。这些权贵包括:有实权的村干部,乡干部, 地方政府主管土地征用的官员,地方政府有权批条子的官员,中央政府有任免权的官员,中央政府有实权的领导人。至于想在其中分一杯羹的地产大亨,集团老总 们,只要暗中交易得当,就可以得到想要的地产,获取暴利。

暴利的利润有多少?仅仅举一个中等城市的调查为例,这个城市的某镇,最高征地补偿费每亩为3.55万元,而政府拍卖价格为20万元。这个城市的某区,最高征地补偿费每亩为16万元,而政府公开拍卖价格最高每亩已达到800万元。利润率超过百分之四百。(资料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另一个调查是一个民间电视片制作人做的。片名:《好死不如赖活着》。在镜头里,户主马升义说,一家五口由于卖血有四口染上艾滋病,所以一年除了种地收入的百十块钱以外,还可以求好心的县长补助200块钱。这对他已经很满足了。

请中国最有权威的经济学家来回答一下,这就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如此悬殊的反差,如此赤裸裸的剥夺,在地球上还能在几个国家里找到?这就是你们革命的目的 吗?这就是你们改革的目的吗?如果说“是”,“这只是一个暂时的过程”,我也可以告诉你,这个暂时已经“暂”了几千年,不可以再“暂”下去了。

这个国家曾经骄傲地对世界说,“我们养活了地球上四分之一的人口”。我不理解,你是用什么方法来养的,能不能把这个方法介绍给联合国,让联合国也可以去养活 非洲的饥民。当然。现在这个国家已经进步了,再也不说养活谁的这样的话。正确的话应该这样问:“是谁养活了这个国家?”可以做一个简单的统计,从1949 到2004的55年间,国家财政对农村地区的直接和间接投资共有多少,再统计一下,几亿农民以他们的劳力、土地、自然资源、提供的人才,给这个国家创造的 财富有多少。如果国家说,不对,土地和资源都是我的。那就要反过来问,是谁、以什么样的方式给你的,你出了多少钱收购来的?如果再强辩,称这是属于全体居住在这块土地上的农民共有的,那么,结论就出来了:你打算怎样与农民共有?

能指望这样的党来解救农民,象美国的早期领袖们解放黑奴一样,把一切应该属于他们的统统还给他们?起码目前看来还是一个梦。不过实现这个梦,已经不需要再等很久,情势和时机都越来越成熟。

时机成熟有两层含义。从正面来讲,由党内开明人士倡导的改革开放,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趋势。用市场方式来管理经济,用法治方式来管理社会,已经成为国内所有有识之士的共识。自从加入WTO以后,中国将不得不沿着市场经济这条路一直走下去,无回头之路。完全市场经济的自由开放公正互利原则,有朝一日终将决定土 地制度。

从负面来讲,由于现阶段没有相适应的政治制度、管理制度的规范,随着现行经济的发展,毫无私有财产、毫无社会保障的农民,将极度贫困化。所谓的“三农”问题:“农民太苦了,农村太穷了,农业太危险了”,将越来越突出、越来越尖锐。当赤贫化、破产化的大量农民象熔岩一样四处奔突的时 候,所有关注社会稳定的人士,都将不得不面对土地制度的改变。总之,距离这一天的到来,时间不是一天天遥远,而是一天天接近。

土地制度的改革,能够救中国吗?能够。

土地让农民安居乐业。中国农民朴实、勤劳、本分,只要有一小块属于自己的家业,绝大多数的他们,会守在这块土地上辛勤耕作。只要是自己的产业,他们一定会倾注所有精力,使土地肥沃、林木茂盛。中国的环境恶化问题将渐渐被缓解。得到土地的农民同时也得到自由,他们将不再依附于那些横行乡里、动辄以收回土地承包权相威胁的乡村干部。自由给人创造潜能的机会,在提升自己地位的同时,也提升知识、技能、品行。新一代的农民将出现在中国的地平线上,他们凭着手中掌握的私产,将完全按照市场的规则,经营土地、经营农业、经营农村。所有已经实现市场化经济的发达国家所出现的农业奇迹,也将在中国出现。有了土地的保障,他们不再靠“养儿防老”,将会自我节制生育,减少歧视女婴。

把土地还给农民,对国家有利无弊。国家将从根本上甩掉农村包袱,还可从变革后的新农 村增收财政。土地有了明确归属,将堵住一个最大的国有资产流失的漏洞。因为所谓的“圈地热”,一方面有国际资本参与炒作,牟取暴利;另一方面也有国内黑商,暗暗把倒卖地产后获取的资产流到国外。有人说,国有资产的最后一块饼,只剩下土地。对土地的不公正的、贪婪的瓜分,在瓜分过程中产生的恶劣影响,直接关系到社会所有不同利益阶层的生存。一夜之间他们会发现,自己辛辛苦苦半辈子赚来的钱,只能买一块刚够自己站立的地。他们希望国家来强制改变这种现状,可是国家无能为力。国家不会把这些被倒卖的土地都买下来,按合理价格再卖给低收入的市民,也不会下令收回土地,因为要保护私有财产,这已经被写入宪法!就连强行拆迁这样的强盗行为,国家也管不了,任由其造成不断的社会动荡。设想一下,如果没有这么多几乎是无主的、廉价的土地,“圈地热”靠什么来热?

农民有了土地,有了财产权,他们立刻就可以升格为公民。长期困扰中国的二元社会,立刻会成为历史。中国的城乡差别,在中国人心目中,有如天堂与地狱的差别。 只要有一线希望,地狱里的人就向上爬。只要爬进天堂,就要不择手段留下来,避免掉回地狱。这种爬和掉的关系,渗透在中国社会的每个角落,渗透进每个中国人 的思想行为。所有自由、博爱、宽容、尊重、公正、民主等健康良好的理念,就象水珠滴落在油腻的表面,无法停留。许多满腹经纶的社会改革家,希望中国建成为公民社会。可是,没有财产的人是不自由的,没有独立人格,没有社会责任感,时时处在侥幸和投机之中,在精神上不可能成为公民。

我建议,希望中国得救的、有研究能力的知识分子,花几分钟时间来思考一下中国现阶段土地制度的改革问题。当然,第一个最大的担心是土地兼并。的确,土地兼并在中国历史 上多次发生,并带来灾难。但是兼并的根源仍旧是没有彻底的土地私有化。研究一下同样是亚洲的日本的土地制度,同样是中国的台湾的土地制度,为什么他们没有 发生兼并?设想制定一种税收政策,就可以有效抑制兼并和不健康的土地买卖。只要对中国农村有真正的了解,就知道中国农民不是无所作为的贱民,只知道拿土地来换大烟。当然,前提是必须让他们完全相信:这一次分配的土地,再也不会收回去了。农村的确有劣迹人物,但他们只有在产权模糊、有空可钻的时候,才兴得起风浪。比如在打土豪或现在产权归“集体”的条件下。

也有人担心一旦开始土地重新分配,如果分配不公,就将引起不满、仇恨和骚乱。这个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任何制度的变革,都不可能一步到位。反而是越理想完美的变革方案越多问题,比如共产主义。想想还有什么土地制度比现在更不合理、分配更不公 的,然后带着求公正的目的来分配,就不怕了。一旦土地私有化,乡村的多余政府架构就不再需要,需要的反而是律师、法官、公证人、会计师、税务师等专业人 士。由于这不是大刀阔斧的土地革命,进程将平和缓慢。土地权的认证将可能从价值最低的土地开始,但只要一开始,农民的心就平定了,长久的稳定也就开始了。

最后回到文章的开头:中国的最大问题是农民问题。农民的最大问题是土地问题。我们还活着的这几代人,有能力解决吗?

2004-07-25

 
 
 
 

史天健:走出“民主”迷信

 

送交者: 落英缤纷 2011年01月04日 [天下论坛]

史天健:走出“民主”迷信
作者:史天健、玛雅
来源:《开放时代》2009年第6期

中国人想要民主,但中国老百姓想要的民主,可能更符合孔孟的民本思想,而不是西方意义上的民主,尽管他们用“民主”这个词来形容他们的理想。人民是以不同的标准在评价政府,而这种评价并非简单的选举就可以满足。我们在作制度设计的时候,要发展什么样的民主?怎样的制度设计才能满足人民的要求?

一、超过80%的中国人认为民主比专制好

玛雅:中国经过30年的改革开放,由一个相对封闭单一的社会转变为开放多元的社会,在经济、政治、社会各方面都发生了巨大变迁。相应的,人的观念形态也出现了大的转变。这些变化,近年来一直备受国外学界、政界的关注。你在美国执教多年,主要研究中国政治,能否从海外观察的视角谈谈中国的民主政治发展,以及人的政治价值观的变化?

史天健:民主是大家都关心的一个问题。中国的民主到底是一个什么状况?我从20世纪90年代前期开始做了不少实证研究,其中规模最大的一次是在2002年。

1991年苏联东欧剧变后,美国学界出了一本非常有名的书,叫《历史的终结》。讲的是由于苏东的倒台,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民主自由和集权专制之间的争论,以民主的胜利宣告了历史的终结。在这个大的背景下,新加坡总理李光耀和美国《外交》季刊一位编辑在1994年有一个访谈,对这个所谓的历史终结,提出了不同看法。李光耀认为,亚洲文化和西方文化有明显的不同,而亚洲文化对于亚洲的政体和亚洲各国的政治发展,会产生相当大的影响。

这个谈话在全世界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和争论,中国国内也有一个比较大的争论。争论主要是四个方面:第一,亚洲文化和西方文化有没有什么不同?第二,如果有不同,这个不同是什么?第三,亚洲文化对于亚洲的民主发展有没有影响?第四,亚洲国家可不可以发展民主?

玛雅:这场争论有什么结果?你个人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史天健:到目前为止,双方的争论主要是用理论推导来进行的,在很多情况下,没有实证研究的支持。有些人讲,民主是普世价值,中国人当然要民主。也有人讲,亚洲,特别是中国文化,可能是和西方文化不一样,可能是对亚洲的民主发展有相当大的影响。还有人认为,即使中国文化与西方文化不同,但文化不是一成不变的。经济发展能够导致文化的变迁,亚洲文化会随着经济的发展与西方文化逐渐趋同,而文化的变迁最终将会导致亚洲的民主化。

究竟亚洲人对民主的认同和其他国家的人有没有什么不同,所谓亚洲的民主价值观理论有没有根据?2002年我们在中国做了一个调查,叫做“人的现代化”,当中有一些关于民主的问题。从这个调查的结果中,我们发现了一个可以说是比较奇特的现象。

我们问中国老百姓,下面这些说法哪一个符合你的看法:民主体制总是比其他政治体制好;在有些情况下,一个专制的政府比民主的政府要好;民主体制也好,专制体制也好,两者都一样?回答的结果是,超过80%的人认为,民主体制比专制体制好,民主体制适合自己的国家。而且从平均数来看,在被调查的亚洲5个国家和台湾、香港地区中,中国大陆的老百姓对民主的认同高于任何其他国家和地区。

玛雅:这是不是说,大多数中国人认为,应该实行民主政治?

史天健:如果研究只做到这儿,答案自然是肯定的。但这样的研究并不严谨,留下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因为这样的研究,只了解到人民对民主的需求,而没有了解“民主的供给”,就是大家认为民主好,那现在我们国家到底有没有民主呢?为了得到答案,我们设计了另一个问题:如果1代表完全不民主,10代表完全民主,你认为你的国家和地区目前民主发展的程度怎么样?

我们问了1987、1995和2002年这三个不同时间中国大陆的民主程度,发现1987年的时候,平均数是三点几;到了1995年,平均数变成五点几了;而到了2002年,平均数就变成七点几了。从这个回答中我们发现,中国老百姓认为,中国大陆现在民主的供给相当高。在亚洲5国和2个地区中排第二。

一个社会对于民主的要求,并非简单地取决于人民的民主需求,而是取决于供求之间的差距。看一下民主的供求差距,我们发现,中国大陆的民主供给和民主需求的差距,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大。另外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发现是,在亚洲国家和地区中,只有一个地方,就是台湾,人们觉得民主的供给超过了需求,民主太多了。

玛雅:中国大陆的老百姓没有经历过西方民主,不知道什么是程序民主?

史天健:有人会说,你是在一个非民主国家作调查,老百姓对民主的概念和认知可能都是由于制度引起的。因为他没有经历过民主,所以不可能真正理解什么是民主。但是如果制度变了,人民对民主的理解也会变的。换言之,是说我们在中国大陆得出的调查结果,是由于制度不民主造成的。

到底制度原因能不能成立呢?因为我们在台湾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我们可以将台湾的数据和大陆的数据进行比较,来寻求答案。台湾从1987年开始发展民主,到2002年已经15年,时间不算短了,如果两地人民对于民主的理解类似,那就不能把原因归于政治制度。比较的结果显示,台湾人对于民主的认知和大陆基本上是一致的。只有不到14%的人认为民主是选举、制衡。有将近五成的人把民主定义为自由平等。同时,有33.7%的人回答,民主是政府听取人民的意见,为人民服务。换句话说,相当一部分台湾人在讲到民主的时候,也是孔孟的民本思想。什么叫民主?政府想着人民的利益,为人民服务,这就是中国传统文化对民主的理解。

玛雅:少数认为程序重要的人,是对程序民主有所了解?

史天健:这个跟受教育程度有关。教育程度比较高的人,相对来说,偏向于程序民主;而教育程度低的人,要的是实质民主。

玛雅:前面你谈到,台湾人认为,台湾的民主供给大于他们的需求。这也是因为他们对民主的理解和西方民主有所不同?

史天健:就是这个原因。如果老百姓要的是实质民主,你给的是程序民主,老百姓还是会认为你不民主。台湾人觉得台湾民主太多了,是因为他想要的,在台湾的制度设计中并没有得到,所以给他的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尽管台湾领导人是选出来的,但是一再爆出贪污腐败的事情,没有好好地为老百姓谋福利,老百姓当然不满意。所以我觉得,中国未来在发展民主的过程中,可能受到两个因素的影响:一是政治文化———老百姓所向往的民主,或者他们认为最理想的民主应该是什么情形,这会影响推进民主的过程。第二个,如果执政者对人民的“赋权”不是他们理想中的民主,人民还是不会满意,还会不断地回来找实质民主。玛雅:从以上调查分析中,可以得出什么结论?

史天健:结论有几点:第一,中国人想要民主,但中国老百姓想要的民主,可能更符合孔孟的民本思想,而不是西方意义上的民主,尽管他们用“民主”这个词来形容他们的理想。第二,人民是以不同的标准在评价政府,而这种评价并非简单的选举就可以满足。第三,对于政府和政治学者来讲,这就构成一个更大的问题:我们在作制度设计的时候,要发展什么样的民主?怎样的制度设计才能满足人民的要求?第四,如果知识精英对于民主的需求与人民的要求不一样,到底应该先满足人民的要求,还是知识精英的理想?

玛雅:从对政府的监督来看,你认为是程序民主效果更好,还是实质民主效果更好?

史天健: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理论可以断言,程序民主就一定更好。因为,如果我们做一个最基本的政治学的假定,对于任何一个政治人物来说,在政治上生存下去是他的最高原则,他必须在某个位置上待下去。如果是程序民主,他只要四年一次去证明自己;但是在一个实质民主的国家,对执政党和国家领导人来说,他的每一个行为,都要不断地去证明自己。在中国的传统政治文化中,国家领导人只要有一个行为犯了众怒,他就有可能失去在政治上的合法性。所以,到底是程序民主更好,还是实质民主更好?我觉得,这个问题可以争论,还需要进一步研究,做实证调查。现在的问题是,如果老百姓要的是实质民主,怎么才能用制度来保证这种民主?或者说,在领导人没有做到实质民主,作出的决策老百姓不满意的时候,有没有一个渠道可以表达。实际上,中国历史上有御史,望风闻奏,就是基于传统文化的制度设计。我们国家未来即使要发展选举,我们的选举可能和别人的也不一样。因此,今后改革的制度设计一定要考虑政治文化的影响,并试图与之兼容。目前我们的协商式民主,或是其他一些实验,都是在试图探索出自己的道路。我个人认为,中国的改革必须根据自己的政治文化,设计出第三条路来,因为我们要有对权力的监督制衡,但是单单靠选举,并不能满足老百姓的要求。

这是我对中国民主发展的一个预期。当然,执政党和国家领导人未来会怎么做,我们现在并不知道。

二、美国人对中国的民主发展感到悲观

玛雅:据说你们的调查数据和结果在美国发表挺困难的,为什么?

史天健:这里面当然有意识形态的原因。让大部分西方人接受我们的有些调查结果的确比较困难,因为很多西方学者无法想象,居然多数中国人认为中国的民主并不像他们所想的那么糟糕。特别是我们报告说,中国老百姓认为中国的民主供给相当高,对中央政府和共产党的信任度也很高。他在评审我们文章的时候,说“这个结果听着不对”,就把你的文章枪毙掉了。这其实不是科学的态度。我们报告的是民意调查的结果,你可以挑战我的方法,但不能以“听着不对”的理由来否决论文。但他就这么做,你有什么办法。

玛雅:实证研究的结果他都不信,可见美国人对中国的认知很有限。

史天健:美国人和中国人的观念很不同。比如在衡量利益的时候,中国人不像美国人,完全是以个人为单位,中国人很多时候是以群体为单位。举个例子,1998年,美国学界有一个比较大的争论,中国的改革到底能不能成功。当时,很多人都认为成功不了,因为最艰难的攻坚战是国企改革,几千万人得下岗,他觉得你不可能做到。现在这件事完成了,没有任何人再怀疑。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有老百姓闹事,2004、2005、2006那几年,群体性事件每年多达8万起。于是很多美国研究者都说,中国要乱了。但是两三千万人下岗,只有8万起事件,你说这是共产党的成功,还是失败?我说当然是成功。

为什么几千万人下岗,只有几万起事件?我们去调查,问那些下岗工人,你觉得应该不应该下岗?他说应该,这是国家的需要。那么你呢?我是受害者。很多人的回答都是,我是受害者,但这是国家的需要,所以我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利益。这个逻辑对美国人来说是不可想象的,怎么会有这种人呢?不是傻子,就是不敢说实话。但是我觉得,通过这次汶川地震就能看出,我们的人民是有集体主义精神的。原来大家都认为,现在的人都是为自己的,以前我在北京时就知道,最难办的事就是组织大家献血。每次工厂组织献血,就跟要杀人似的,因为中国人觉得,抽他的血,就跟要他的命一样,身体就毁了。可是你看这一次,北京的血库,献血排大队,而且根本用不了那么多。这就是我们的集体主义精神,西方叫做civic orientation,就是所谓公民意识。西方人说,每个人都是个人主义,但社会上的人,特别是精英,要具有公民意识,这样民主制度才能正常运转。但是中国传统文化要求每一个人都要有集体主义思想,我们从小受的教育就是这样。人不能太自私自利,考虑问题,处理各种关系不能以自我为中心。当然这当中永远有一个度的问题,我们在做事的时候,考虑不考虑个人利益?绝对考虑。但是不是完全以个人利益为中心?其实不是。

经过这次地震,很多中国人认识到,集体主义是我们的优势,而不再是简单地说非黑即白,个人主义就好,集体主义就坏。那么,怎么能把集体主义精神在我们未来的制度设计中,或者在民主化过程中,作为一个积极的因素发挥出来?这个是需要认真思考的。

玛雅:美国人现在对中国的民主发展怎么看?苏联解体时,他们一片欢呼,说快了,下一个就是中国。现在他们不这么乐观了吧?

史天健:美国人的看法并不全都一样。有些人很悲观,对他们来说,不但下一个就是中国的预言实现不了,而且中国将来可能是另一个新加坡。这个“新加坡”会很麻烦,因为它会有示范效应。政治最怕的就是有其他选择。只要存在一个可能替代现行制度的选择,人民就会想,是不是换一个制度对我们更好?苏联倒台后,第一个出来说话的是福山,end of history(历史的终结)。他的主要观点就是没有其他选择了,就民主这一条路了。可是后来发现,中国没有发展西方式的民主,不但经济慢慢起来了,而且活得比很多在第三波民主化浪潮中转型的国家还好,发展还快,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另外一个发展模式。这个模式的存在对他们的整个意识形态的基础,构成一个很大的挑战。当然他可以争论说,中国的胜利是市场的胜利。对很多人美国人来说,共产党跟市场联系在一起,是一个奇怪的组合,他们理解不了。但中国模式的存在和成功,就等于昭告全世界,除了西方市场民主外,还有一个其他可能的选择。这一方面给其他很多国家做出一个样板,另一方面也让很多西方学者认识到,中国不太可能是“下一个”。

玛雅:这种悲观主要是学界的看法?

史天健:学界和政界都有这个看法。

玛雅:他们是市场加民主,中国是市场加威权。这么庞大的一个“新加坡”起来了,对他们制度的优越性是一个挑战,所以他说你是威胁。

史天健:对它的意识形态是重大挑战。原来他告诉大家,只有一条路,你要想发展,你要想富裕,只有这唯一的一条路。现在中国的经验告诉大家,我这还有一条可能的路呢。当然,很多西方人现在说,你们中国经济发展快,富裕了是不错,可你危害人权了,这个代价,按照西方的意识形态是非常坏的。

意识形态有一个过滤器的作用,同一件事,可以这么理解,也可以那么理解。比如南非,把死刑废除了,讲人权了,但是经常发生凶杀。有些人没钱就去抢,抢完了就杀人,因为没有死刑,他不怕了。但这个到底是好,还是坏?你可以说,这是保护人权所必须付的代价,为了大家能够享受自由,宁可让他拿枪去杀人。但是绝大多数中国人会觉得,他凭什么杀人呀?如果自由意味着可以随便杀人,那政府赶快来吧,先把他抓起来,这是保护多数人必须付的代价。这就成了一种价值判断,没法简单地用一个标准来衡量是非对错。你信,它就好,不信,就不好,变成“宗教”了。

事实上,市场加民主现在也受到质疑。罗伯特·莱恩(Robert Lane)的The Loss of Happiness inMarket Democracies(《市场民主制度下幸福的流失》)你知道吧?他认为,民主是好,市场是好,既然两个都好,生活在market democracy(市场民主)里的人就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实证研究发现,生活在市场民主制度下的人是全世界最不幸福的人。为什么呢?他有两个理论:第一,是收益递减理论。为什么市场提供的物质文明不会让人觉得幸福?因为当你只有三两油的时候,有了五两油,你就高兴得不得了。而当你拥有越来越多,你就不稀罕了,就不觉得幸福了;市场可以使一个社会的物质极大丰富,但当物质文明达到一定程度后,再多的物质也无法让人感到更幸福。第二个理论是,当有了民主,你还得有好多的知识来参与,还得去选举,并且你的选择很多。这让你很累,难受得不得了。这本书发人深省,在于它提出,到底是幸福更重要,还是市场和民主更重要。

玛雅:你在美国教书,跟美国人的想法却不一样。

史天健:我看问题的方法的确有些不同,很多时候可以站在不同的角度来观察问题。

玛雅:可你在上世纪80年代就去了美国,被“洗脑”这么多年,你的政治观念就没有变化?

史天健:我刚去的时候,认为自由民主是普世价值,我们应该追求西方的自由民主。后来看得多了,当然也是因为做研究,不断在想问题,就觉得,那种简单地把西方民主移植到中国的想法太天真了,这里边还有太多的问题需要解决。

玛雅:你那时跟国内的年轻知识分子是一样的,刚刚接受了西方价值观的影响,十分推崇?史天健:一样的。但是后来觉得,好多问题没有那么简单了。即使我们要追求自由民主,也要跟中国的实际相结合。所谓马列主义与中国实际相结合,推进民主也要跟中国的实际结合起来。我的变化是在这儿。由原来简单地认为自由民主可以解决中国的一切问题到现在认为,我们应该像胡适当年说的,要踏踏实实地做一点事情,就要多研究点问题,少谈一些主义,因为谈主义解决不了中国现在存在的问题。

三、推进民主要和中国的实际相结合

玛雅:根据你们的研究,你对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政治文化,或者人的政治价值观的变迁如何判断?

史天健:政治文化会不会变迁,变迁的速度有多快,根据我自己从20世纪90年代前期到现在的研究来看,中国的政治文化基本上没有变化。而在同样一个时段内,中国社会、经济、政治都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们国家一些积极推进民主化的人总是想,把制度带进去,给老百姓选举权,每一个人就会利用这个权利,追求自己的利益。但是你看中国农村,改革开放后,原来的人民公社垮了,权力和权威没了。怎么办呢?一帮聪明人,读亨廷顿(Huntington)读得很多,就认为选举可以解决中国的问题。于是就把选举制度引进农村基层,以为老百姓会欢天喜地去利用这个制度解决他们的问题。但是十几年过去后,我们发现,有的地方选举搞得很好,能够解决很多问题。但是在相当多的地方,选举是没有用的,解决不了老百姓的实际问题。

比如农地灌溉,这是农村公共物品供给问题,是大家的共同利益。我现在从外边输入一个新的制度,然后大家都选出某人当干部。我们一定假定那么这个人应该有权威,他跟你要钱修水利,你就应该给他。他只要不贪污,把钱用在正处,你下次还应该选他。但是我们发现,很多地方,事实并不是向我们想象的那样。比如我们调研的一个村子,原来那个村干部很坏,大伙选出一个好人。这个人跟大家说,咱们要浇地,这是大家的事,每户交十块钱。可是有两户就是不交,这个人为了大家的利益,就拿出自己的钱,替那两户交上钱,村里第一年水就这么浇了。到第二年,其他人说,去年有两户人家他们不交钱地也浇了,那我们为什么要交钱。于是二十户不交钱了。村干部说,这下我交不起了,结果庄稼都旱死了。到第三年,大伙再选一个流氓上来,你交不交?不交我大嘴巴抽你!这才解决问题。

还有一种情况,即使有了新兴的政治制度,老百姓还是依靠传统的制度来解决问题,比如宗族。大家有事就去找族长,由他把人动员起来,问题也解决了。而只要传统的制度能够解决问题,没有人费事去选举。

我们的研究发现,从传统制度到新的民主制度,中间要经过一个长期和痛苦的博弈,或者用列宁的话说,有一个过渡阶段。那么在这个过渡阶段老百姓如何解决他们的问题,恐怕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可能我们看到的是,政治文化在逐渐、逐渐地向民主发展,但这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的事,可能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才能完成。

玛雅:苏联东欧民主转型遇到的最大困境,就是政治文化的转变。当时有西方政治学家就说,一部宪法可以用6个月的时间写成,而政治文化的变革经过60年的时间,也未必能够完成。

史天健:所以,即使我们想在中国推进民主化的发展,我们还要回答到底要“推进什么样的民主化”和怎样推进的问题,因为中国的民本主义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中国人心目中的民主。那为什么我们不去完善我国传统的民本发展?假定我们想要推进西方式的民主,我们要回答的问题是,西方民主有没有可能在中国的政治文化中生根发芽?我觉得,我们应当仔细研究中国传统的制度和新的制度之间是如何互动,需要创造什么样的条件,让新的制度在我们的社会土壤中逐渐生长。而不是幻想,我们明天把一个新的制度引入中国,这个制度就会帮助我们达到我们所设定的目标。

玛雅:你对中国的民主发展有什么预期?

史天健: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觉得,在未来十年内,不可能有大的政治变化。因为很简单,现在的制度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可以接受的。那为什么要来一个翻天覆地的大转变?

玛雅:你对中国基层民主的总体评价如何?

史天健:有进步,也有一定的好处,但是不能把它神化。不是说只要一民主,这个村就好了,实际上一民主这个村不一定好。我这些年一直在国内做调研,在农村看选举,有一个村的情况很典型。这个村的选举很规范,可是村主任选出来以后,三分之一的老百姓跟我说,他们不能听他的。我说不是你们选的吗,为什么不能听他的?他们说“:我没选他呀,谁选谁听他的。”这不就乱了嘛?!选完了,只有选了的听,没选的不听,事实上那个村后来就乱了。所以我觉得,恐怕那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但同时也要指出,民主选举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解脱中央政府的责任。我们国家现阶段的一个主要矛盾就是官民矛盾,过去村里的领导是乡镇任命的,有了问题,老百姓要求政府负责。村民选举以后,村干部是民选的,有了问题老百姓自己要负责,这对解决基层干部和群众之间的矛盾有很大的好处。

很多美国人说,从20世纪80年代末(1988年实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到现在,都20年了,你们还没有进步。可是别忘了,3年才选一次,所谓10年,也只选了3次啊。这个事情可不是以一年、两年做一个单位,可能是十几年、几十年才开始变化,包括所谓文化的变化,是一两代人、几代人才能变的。所以,想要民主在中国政治文化中生根,可能是一个非常漫长和痛苦的过程,实际上是要把人们脑子里固有的观念挖出来,换上一个完全不同的东西。就像中国人教育小孩儿,这孩子要乖,要很听话。美国人哪有说孩子要乖,要听话的?那么中国人所谓的乖、听话,孩子长大以后会不会影响他的行为?跟政府他也很听话啊。而要想让他独立,去挑战政府,那还早着呢。

玛雅:这还是文化的原因。

史天健:文化是一个你永远也没办法一蹴而就的东西。

玛雅:所以我觉得奇怪,国内有些人为什么把问题想得那么简单,觉得现在中国的一切问题都是因为不民主,好像把西方的一套拿过来,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史天健:很多人看到中国的问题,以一个非常简单的两分法来判断,中国的一切问题都是因为不民主造成的,只要引进民主制度,就可以解决我们今天面临的大部分问题。我觉得他们没有下功夫去研究,以为一民主就全好了。简单地引进民主真的能解决中国的问题吗?我们凭什么就认为民主就能解决中国的问题?有没有认真地去想一想?我想,即使我们想要在中国推进西方式的民主,也要塌下心来认真地研究一下,它的问题在哪里,我们要作一些什么样的调整和改善,才能使它在我们国家发展。

但是官方也有它的问题。你应该鼓励学者去看呀,去实地考察,特别是去做实证研究,看看中国农村推进民主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别老做些观念性的东西。要不就找几个村庄给他们做实验,弄个实验区让他去折腾,怎么折腾都行。从学者来说,说话要有证据。很多人学了自由主义的基本原理,就认为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好像自己掌握了真理。那可真是大无畏。你让他到农村去看看,去做做,一看一做可能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玛雅:对媒体的监管也有这个问题,出了事,不让去现场,不让报道,总想捂着、压着。这样做造成媒体的逆反心理,也使公众产生怀疑,一点好处都没有,只能削弱政府的公信力。

史天健:美国人总说,控制媒体对共产党有利。我看不见得,我就做了个调查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2006年,我在厦门做了一个问卷调查,然后用同样的问卷在成都做了个调查。这两个城市最大的区别在于厦门人可以听台湾广播,看台湾电视。我做了个比较,看厦门人和成都人对各种问题的看法有没有统计学上的差别。结果发现,控制媒体实际上有害无益。比如,我问这两地的老百姓对美国的态度,美国的民主怎么样?发现厦门人其实比成都人更保守,尤其是厦门看过台湾新闻的人。

玛雅:你是说,厦门人对美国的看法比成都人负面?

史天健:对。我在问卷中问老百姓,你看不看台湾新闻?看哪家电视台?然后我把看过的人和没看的人做了个比较,发现看过台湾新闻的人对美国的印象比没看过的人更负面,反而对民主没有那么多浪漫幻想。成都人之所以比厦门人更喜欢美国,是因为他没有看过,不知道民主是怎么回事,他说的民主是他自己脑子里想象出来的。

玛雅:有人说,中国最近几年要出事儿,也许会出大乱子。你对中国未来的走向和发展乐观吗?

史天健:我比较乐观。从我们的调查来看,出不了乱子,因为大部分民众是满意的。虽说满意度比原来低了,原来80%的人满意,现在可能70%,那也不会出大问题。自由民主国家多少人满意?40%就不错了,它也没出乱子啊。而且有几个人饿饭?没几个人饿饭。现在中国没有多少人饿饭,而且一般人满意度相当高,凭什么会出乱子?你不能总是指望80%~90%的人都满意,尤其是改革以后,人与人之间的竞争变成了一个零和游戏,肯定有人利益受损,有人不满意。我要是下岗工人,每月拿这点儿钱我可能也不满意。但是不满意,我也不一定会造反。因为第一,造反是要杀头的,不造反的话我还能吃饱。现在绝大多数人能吃饱,吃的好、穿的好、住的好不行,但吃饱应该没问题。那我觉得就不会出大的乱子,老百姓还是能够稳得住的。第二,也是更重要的,就是现在的政府并没有失去“天命”,没有多少中国人支持造反。

玛雅:中国老百姓有饭吃就不造反。

史天健:对,绝大多数中国人不造反。中国文化不是造反的文化。

*这是2009年3月在北京的一次对话,由作者本人整理成文。

作者简介:史天健,美国杜克大学政治学系;玛雅,《凤凰周刊》杂志社。

 

有感于史天健教授的“程序民主论” 2011-01-04

作者: 方鲲鹏

一、 史天健教授的民主制分类

美国杜克大学政治学系教授史天健,因患急性间质性肺炎不久前突然去世,终年59岁。在国际学术界,史天健教授是研究中国问题颇有影响的政治学家,他的英年早逝令人唏嘘惋惜。

史天健将西方的民主体制很直观也很传神地定义为“程序民主”。与此对应,他创设了一个“实质民主”的概念。他定义一个社会的实质民主程度,是由民众拥有的民主感觉度来衡量。

史天健创立的实质民主理论招来很多非议。我想,如果他选择美国作为研究的切入点,而不是中国,可能批评会比较少。但史天健如果用对立于西方主流学派的民主理论来研究美国的民主问题,肯定在中美两国都找不到资助,而没有资助就无法作他的研究。

史天健对《凤凰周刊》记者玛雅说,他刚来美留学时,十分推崇西方的民主制度,后来看多了,认识深化后,就觉得以前的想法太天真了。其实这种对西式民主制度从乌托邦式的憧憬到有真切认知的变化,发生在很多来美人士身上,即使在中国时是知名的西方体制狂热崇拜者(或称民运人士),曾写过一些有激情有影响的民主启蒙文章,到了国外后批评共产党批评中国政府的文章可以锋芒如故,但歌颂西方制度的往昔热情很快就消失了。

史天健对于美国的一些批评都是善意的,有事实有数据,绝没有妖魔化,也没有否定西方体制。我想,这一类批评可以起两个作用:对于生活在实行西方程序民主体制的读者,使人们从自恋式的体制优越感中醒悟;对于生活在体制转型期国家的读者,提醒人们不要幻想程序民主制能解决业已存在的社会问题。

二、 中国应实现程序民主制,但面临的社会问题不会由此消失

(一) 为了长治久安应该采程序民主制

有点类似于程序正义和实质正义的关系,虽然程序正义不能保证产生实质正义,但没有程序正义的实质正义,只能被认为是一种不合规范、不稳定的正义。因此对于一个社会来说,最好是在程序民主下实现最大程度的实质民主,这需要在设计程序民主的规则上多下工夫。

从整体来看,程序民主制的最大好处是从体制上制衡权力,保障长治久安。另外可以平息执政合法性的争论,也能使中央政府推卸一些困难的责任,特别是对弱势群体的社会责任。比如在程序民主制下,无需受理赴京告状。所以在中国的现状下,实行程序民主制后的主要受益者是中央政府。

改为程序民主制后可以使社会表面上比较有序,但原有的社会矛盾、社会问题基本上全部存在,不会自动改善。而老百姓的观感和感觉不仅难有实质性改善,更可能是变坏。美国的民调数据可资参考。前任总统小布什任期的后两年,美国人对他的满意度基本上处在百分之二十几的低水平。现任总统奥巴马目前的民众满意度在45%上下。美国的人民代表即国会议员们,整体的满意度长久以来只有百分之十五左右,最新的一次民调是13%。目前有80%的美国人说他们不信任政府,仅有19%的美国人表示满意政府。这些民调数据说明,程序民主制是一种不得已的选择,虽说是迄今相对最可接受的政治体制,但远不是一个可以炫耀的制度。包括史天健在内的一些学者试图找到更好一些的选择,他们的探索精神应当受到尊重。

下面通过一些实证研究,说明程序民主制后,已存在的社会问题不会退场。需要说明,举例分析不是统计分析,易于受质疑,这是此种方法先天不足之处,因此我尽可能选择知名的、代表性强的案例。

(二) 没理由相信程序民主制会约束利益集团同情弱势群体

2010年3月23日,奥巴马总统签署了《美国大众卫生健保法案》,将让全美大约3200万没有医保的人在4年内获保,使医保覆盖率从85%升至95%。

美国全民医保的思想在一百年前就提出了。第26任总统西奥多•罗斯福曾对美国人民说过,“我们将效仿德国人在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方面的举措,让美国实现全民医疗保险”。奥巴马签署法案后,虽然还没有实现全民医保,不过只有一步之遥了,可以说奥巴马艰难地完成了一项历史壮举。

观察过健保法案困难而吵吵闹闹诞生过程的人,不难发现其中至少有三个反讽现象:(1)大部分美国人反对这个法案,不愿意帮助买不起医保的弱势人群,这对于一个高举人权旗帜的世界超级强国,可以说是奇耻大辱。(2)法案最后没有充分开放程序民主,是以投机取巧方法强行通过。(3)法案强制每个人都必须买医保,不买就罚款;这个规定与市场经济的原则完全不合拍,所以国会共和党人称奥巴马是社会主义者。

换言之,如果充分开放程序民主,如果完全遵照市场经济原则,这个法案的命运必然是再次胎死腹中。这些反讽现象背后的原因是医疗费用失控。近十几年来,美国政府眼看着医疗保险费以远远高于通货膨胀率的速度攀升,耳听着民众怨声载道,但政府或是制约不了、或是不愿约束、或是不敢得罪利益集团,结果只能是两手空空,一个解决方法也拿不出。

(三) 程序民主制与司法正义没有关联

2003年3月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7月6日美前驻加蓬大使约瑟夫•威尔逊在《纽约时报》发表一篇文章,揭露布什政府使用假情报蓄意夸大萨达姆的威胁,制造战争借口。一个星期后《华盛顿邮报》刊登了一篇文章,抖出威尔逊的夫人瓦莱丽•普莱姆是以能源顾问身份作伪装的中央情报局秘密特工。其时普莱姆已为中情局秘密工作了近20年,经常派往国外从事间谍活动。她特工身份曝光,不仅使她的职业生涯戛然而止,也给她本人、同事、国外联系人、线民等带来危险。

威尔逊认为,布什政府故意泄露他妻子的特工身份,是对他批评布什战争政策的打击报复。而泄密文章的作者也承认,白宫官员向他泄露威尔逊夫人的特工身份时,他意识到是为了报复她的丈夫对布什政府的批评。

根据美国法律,泄露中情局秘密特工身份的做法属于重罪,美国司法部长任命帕特里克•菲茨杰拉德为特别检察官对该泄密事件进行调查。调查告一段落后,特别检察官以伪证罪和妨碍司法罪起诉副总统切尼办公室主任刘易斯•利比。

利比在审判时声称,他在泄密事件中的所作所为只是执行上级的指示。他作证说,是副总统切尼派他去St. Regis旅馆接受记者朱迪斯•米勒的采访,在那次谈话中,他把普莱姆的特工身份泄密给了米勒。利比进一步作证说,在去见米勒前,他告诉副总统,由于属于机密档案的性质,他不能把普莱姆特工身份信息告诉米勒,副总统回答他:“总统授权你泄露出去。”

在法庭辩论时,特别检察官向陪审团说:“被告律师韦尔斯说我们企图怀疑副总统。我们把话挑明了,副总统身上确实疑云重重。是他派利比去St. Regis旅馆见朱迪斯•米勒,被告在那次二小时的会见中谈论了威尔逊夫人。这个疑云不是我们按上的。而且由于被告阻碍司法和作伪证的行为,使我们无法解开副总统身上的疑云。(为慎重起见,我把特别检察官的法庭原话抄在此:Fitzgerald told jurors:“[Wells] said something here that we’re trying to put a cloud on the vice president. We’ll talk straight. There is a cloud over the vice president. He sent Libby off to Judith Miller at the St. Regis Hotel. At that meeting, the two hour meeting, the defendant talked about the wife. We didn’t put that cloud there. That cloud remains because the defendant obstructed justice and lied about what happened.”)

我对特别检察官的这席话解读为,他知难而止,以利比作伪证和阻碍司法造成调查无法进行下去作为籍口,终止了调查。

陪审团判决利比有罪,法官据此判处利比30个月监禁。利比在判决后对记者说,他是白宫抛出的替罪羊;而接受过采访的陪审员也全都同意“替罪羊”的观点。不过利比没有服一天刑,布什总统特赦了他。

这个泄密事件,媒体称为“特工门案”,从2003年9月29日开始调查,到2007年7月2日布什总统特赦利比,经历了3年9个月,花费了调查费用2.58百万美元,全程受到媒体的高度关注。然而正义仍然没有得以伸张,甚至连泄密责任者都没有指出。特别检察官虽然知道利比是泄密者之一,但没有起诉他泄密罪,也不敢追查幕后的主使者。最后的结果是,没有一个泄密者关进监狱,也没有给受害者一句道歉的话。

普通民众日常生活里司空见惯打击报复事件,稍有生活阅历的人,大致没有经历过也看到过。普通人的这类事,媒体不会有兴趣,就如沙粒掉入水里,水纹也不起一个。但发生在白宫就不同了,那里事无巨细,媒体总是兴致盎然。而这个“特工门案”还有稀奇之处,就是 “你来一拳,我还你一脚”这般没有想象力最低档次的报复情节,居然会在白宫最高档次的官员中上演,让我等百姓开了眼界。只是白宫这次不巧,一脚踢到了铁板上,从而延伸出像肥皂剧似的长篇故事。

(四) 程序民主制无助于解决官员腐败问题

俄罗斯急急忙忙转型程序民主制后,有目共睹,官商勾结腐败问题十分严峻。盲目学西方体制的叶利辛,把俄罗斯搞到崩溃地步后就一副傻样,束手无策了;最后是靠对西方体制极度怀疑的普京收拾好烂摊子,使俄罗斯逐渐恢复元气。

(五) 新闻自由在程序民主制社会由看不见的手控制

言论自由必须由新闻自由和传播自由来体现;没有后二者,言论自由就是自说自话的自由。所以,只需要以新闻自由为代表来讨论。

在程序民主制社会,新闻自由是由市场力量看不见的手控制。这种控制的效率高于政府的行政控制,而媒体“维稳”、维护“政治正确”的自觉性也高于政府行政控制下的媒体。如果中国转型成为程序民主制社会,民众会感到自说自话的自由多了些,但其他方面差异不大。

举两个中国人熟悉的例子。

一个例子是翟田田案。翟田田被控恐怖威胁,美国的地方媒体和全国主流媒体都有报道。翟田田还关在美国监狱时,《纽约时报》作了一次长篇报道,其中有一些事实方面错误,比如翟田田那个惹祸的电话,接听的人是学校电话接线员,但那篇报道称警察接听了电话。后来翟田田案有许多新的发展,我给报道的作者写了两次信,告诉他翟田田案的后续发展,指出他报道中的一些错误,并告诉他如果需要电话采访翟田田,我可以帮助联系。这位记者连一个字也没回复我。

翟田田案是以检方行政撤销结案,这表示翟田田是完全无辜的,检方办错了案。按理说,当初报道过翟田田涉嫌恐怖威胁的媒体,有责任报道检方行政撤销此案的消息,还他一个清白。但由于“政治不正确”,美国没有一家媒体(除了华文媒体)对检方行政销案作了报道。特别是那位曾长篇报道过翟田田被关押的《纽约时报》记者,虽然我特意告知他翟田田案被检方行政撤销了,他还是不作后续报道。

另一个例子是高瞻案。高瞻在2001年曾使美国所有的主流媒体兴奋了好几个月。高瞻的后续发展尽管更具故事性和戏剧性,同时由于高瞻是在美国公众中有高知名度的新闻人物,使高瞻这个名字本身就具有新闻性,但没有一家媒体对高瞻案2003年以后的发展作报道,估计也是“政治不正确”,媒体不想让美国政府尴尬。

三、 少谈些主义,多作点实事

我曾浏览一位称为“流水有痕”网友回忆农场生活的博文,其中一个小故事留给我深刻印象。他当年下放到军垦农场喂猪,附近农村小孩常来偷粪(那时猪粪是农作物的主要肥料)。一次被他抓到几个,他问他们为什么来偷粪,一个孩子低头想了半天,忽然大叫:“毛主席最亲!解放军粪最香!”

现在的学生看了,会以为“流水有痕”在说笑话;但曾上过山下过乡的“知青”一看就明白,这不是杜撰的故事。

中国三十年来的巨变确实值得世界瞩目。相较于经济变化,政治变化虽然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不过作仔细观察的话,仍可以发现一些重大的改革。其中最重要的是决定国家走向的权力,由一个人的“家长制”和平过渡到“董事会制”,而且用任期限制、年龄划线的规则使这些改革成果制度化。

中美舆论大多认为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远远滞后于经济改革,果真如此也不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因为看不出这个“滞后”损失了什么。在中国目前的现状下,程序民主制可能产生新的社会问题,却解决不了已存在的社会问题。当务之急是治理好民众深痛恶绝的官商勾结腐败现象,这需要健全法制,违法必究、执法必严,需要推出政府高级官员财产透明、财产信托等制度,做这些事不必依赖于政治体制改革。治理好社会乱象才能有助于体制转型平稳进行,而指望用体制转型来解决现存的社会问题则适得其反,只会乱上加乱。

不进行政治改革,30年改革成果会丢失的观点,是危言耸听。市场经济已发展到没有哪种力量可以使其走回头路,而经济发展产生的各利益集团都想影响政府的政策,会不断要求构制一个可博弈的平台,即要求社会体制转型,或谓政治体制改革。由于程序民主制历史悠久,游戏规则较可捉摸,容易为博弈各方接受;但对于不能上台博弈,只能“被代表”的普通民众,实际上得不到什么实惠。

程序民主制的“程序”(规则)是大可研究的课题。政府与其神秘兮兮高调作秀,误导民众以为政治体制改革可医治社会百病,不如拨款设几个研究小组,研究和设计社会体制改革的规则,把研究成果公布,既普及知识,又可让各界评议,以便根据反馈作改进。总之要努力使公众对社会体制转型的认知,从现在抱持的幻觉中降落下来,方有可能使改革平稳实现。

我很赞同史天健教授的一句话,现借来作为本文结束语:“我们应该像胡适当年说的,要踏踏实实地做一点事情,就要多研究点问题,少谈一些主义,因为谈主义解决不了中国现在存在的问题。”

 

瞎侃《非诚勿扰2》和《让子弹飞》 2011-01-04

         北京部落的博客

 

圣诞期间,冯小刚的大片《非诚勿扰2》在世界各地同时上演,包括温哥华。网上说,片子在国内被炒的挺热。圣诞后上班,一白人同事跟我说:“有个中国片子在放,你不去看吗?”我说也许吧。同事说,她看了,没太看懂。我说,没关系。我请她看再看一遍,给她做翻译,保证让她明白,但条件是不能告诉她男友。她笑,还跑过来抱了我一下。另一同事看到后问她要她男友的电话号码。女同事问:干嘛?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其他同事都笑了。

《非诚勿扰2》看过了。觉得,它又是一个令我失望的大片,也许是我脑子有问题,和片子没关系。现在网上到处是可下载的《非诚勿扰2》。

另外,更热的国内电影是《让子弹飞》,是姜文导演的,演员都是小姜的哥们儿姐们儿,包括自己的亲弟弟姜武。据说,这片子要被禁演,说影片宣传暴力、色情和脏话。也许这些只是用来禁演的借口,真正背后的可能是小姜把审查电影的那帮孙子给“鹅”了。

刚看完子弹,觉得小姜真牛B,有“鹅”的嫌疑。审查那帮孙子(估计是南方人,但绝对不是北京人),被小姜“鹅”了、“卖”了、“玩”了,还给小姜数钱呢。也许演员演完后,都不知道自己被小姜给耍了,包括那个英文讲得溜而普通话讲不溜的发哥(周润发)。从语言上讲,北方人更能理解小姜的阴险毒辣。片中有些台词或背景绝对“鹅”人,如:

- 城名叫“鹅城”

- 我站着,还把钱赚了。

- 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 六子死啦,为六子(四)报仇呀

- 马拉火车 = 马列

- 麻匪 = 马匪

另外,中国媒体最忌讳的数字是六和四,还有八和九,这些字单个出现没事,但不能并排出现。小姜这丫挺的,日了那帮审查孙子,孙子们还说舒服。这里我就引下别人的也是我同意的判断:

“《让子弹飞》里面一个对事件的发展起关键作用的人物是那死去的六子,没有六子的死去,张麻子不会跟黄四郎死拼,捞了钱就会走人。可以说老六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六子的死是整个片子的逻辑根基,起的是贯穿全片的作用。为什么是老六,不是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也不是最小的老七,偏偏就是老六?

我们得先来看老六是谁害死的,谁是恶势力的代表:黄四郎。为什么是黄四郎,而不是一郎二郎三郎五郎?如果这还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或者说还不够明显,姜文也怕大家还看不到,特意安排了“四”这个数字多次出现。最后和黄四郎决斗的时候剩下的麻匪个数为——四人。而之前死去并且被姜文纪念到的人数同样也是——四人:老六、老二、老汤和夫人。其中老二的死好像完全莫名其妙也没有必要,之前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恍然大悟:丫就是个凑数的。如果你觉得四还不够多也不够明显的话,真假麻匪火拼那一幕,所有的麻匪都选择了同一个面具——四筒,满屏幕都是四,如果你还看不见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到这里,姜文已经把贯穿全片的老六,和贯穿全片的“四”字联系起来。而且老六的墓碑那个手势本身里面就同时包含了这两个数字,而且表面上还是一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勉强的笑点,真的是绝妙。网友甚至还提到数字彩蛋就更绝了,夫人的墓碑是一个8字,旁边站一个张麻子的面具是9筒,这下真的全齐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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