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东:谢觉哉的无奈
谢觉哉生于1884年,是清末秀才,和董必武、林伯渠、徐特立、吴玉章并称“延安五老”。在1959年举行的第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他当选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用今天的话说,就是首席大法官。到了1962年,这位年近八旬的首席大法官,却遇到了一件棘手的案子,当事人便是大名鼎鼎的潘汉年。
潘汉年也是一个老革命,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长期担任中共秘密情报战线的负责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为上海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1955年3月下旬,出席中国共产党代表大会期间,在谈到高饶问题时,毛泽东说,高级干部本人历史上如果有什么问题没有交代的,都应当主动向中央讲楚,否则罪加三等。潘汉年于是在4月1日向陈毅讲了1943年奉党之命与李士群接触时,曾与汪精卫见面,并向中央写了书面材料。毛泽东看后批示:此人从此不能信用。第三天,潘汉年被捕。又过了一个半月,妻子董慧被捕。
关押七年之后,中央于1962年决定对潘汉年案进行审判,命最高人民法院刑庭庭长曾汉周、最高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审判组组长丁汾和助理审判员彭树华三人组成合议庭,审理此案。丁汾和彭树华到关押潘汉年的秦城监狱,用一个月时间查阅了全部案卷,发现对潘汉年的主要指控,如在国共谈判中投降国民党,投靠日本特务机关,与汪伪勾结,包庇反革命分子,向台湾提供情报,都站不住脚,于是提出了八点质疑,向曾汉周汇报。三人达成共识,又向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吴德峰汇报。最后向谢觉哉院长汇报。
谢老听完汇报以后说:“你们辛苦了。你们对潘汉年案卷材料看得很仔细,提出了你们的看法,很好。不过你们提出的问题,我们最高人民法院是搞不清楚的。德峰同志跟你们说过了吧,潘汉年案是中央交办的案子,我们只是办理法律手续。”最高人民法院不负责案件事实审查。
谢老见几位神情茫然,就问彭树华:你读过王勃的《滕王阁序》吗?有两句话是这样说的:“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贾谊这样有本事的人,又处于圣主汉文帝时代,也遭遇这样不公的待遇,这说明什么?无非是说天下没有绝对公平的事,好人也常受冤屈。梁鸿博学多才,路过洛阳时,见宫室侈丽,作了一首《五噫歌》,被奸臣诋毁,只好改名换姓,逃到边陲,为人舂米为生。在东汉初期这个所谓政治清明的时代,梁鸿这样有才华的人却遭遇这等不平之事,失志如此,又可奈何?
谢老接着谈到宋代的岳飞,说他积极主张抗金,但却被诬蓄意谋反,被宋高宗杀害了。难道当时没有人知道岳飞是被冤枉的吗?当然有人知道。但在当时,宋高宗一意要与金人议和的情况下,试想谁人救得了岳飞?明朝书画家文征明很有见识,他为秦桧翻案。岳飞冤死风波亭后,当时及后人都一致痛骂秦桧奸贼,指斥他是谋害忠良的罪魁祸。而他说秦桧的能耐,只是善于迎合宋高宗一己私欲而已。岳飞被害,秦桧罪在不赦,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却是宋高宗赵构。岳飞的功过,后人已有评说,也无须再议宋高宗和秦桧谁是罪魁祸首。我只想说明一点,在一定的历史时期发生的事情,都有它的时代背景和特殊原因,不是无缘无故的。
谢老最后说:“潘汉年案是很复杂的,涉及中央许多重大机密,直接领导潘汉年的是周总理和康生,许多事情毛主席也是知道的,对潘汉年的处理,是党中央定的。毛主席早有指示不判死刑。人不杀,就好办了,是非功过,总有一天会弄清白的。”
司法不独立,首席大法官面对钦定的冤案也无可奈何。这就是谢老内心深处的痛苦。
1963年1月9日,潘汉年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1971年6月15日,谢觉哉病逝,终年87岁。
1976年9月9日,毛泽东病逝,终年83岁。
1977年4月14日,潘汉年含冤去世,终年71岁。
1979年2月24日,董慧病逝,终年61岁。
1982年1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宣告潘汉年无罪,8月23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为潘汉年同志平反昭雪、恢复名誉的通知》。
如今,有关此案的绝大多数当事人都已作古,只有彭树华健在,也已85岁高龄,他写成《潘汉年案审判前后》一书,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记下了这段耐人沉思的往事。 刘少奇吃了一闷棍, 深夜求见毛泽东遭拒
2011/01/30 | 金汕博客
毛泽东在湖南老家的滴水洞看到工作组镇压造反派的信件后,并没有立刻返京。可能为了在大战前 活动活动筋骨,抑或为了在全国造成某种宣传效应,毛泽东做出惊人之举:北上武汉,畅游长江。
十年前的6月,毛泽东就在武汉三次横渡长江,并写下了豪放的诗词《水调歌头·游泳》。诗日:
不管风吹浪打,
胜似闲庭信步。
诗反映出毛泽东做为一个大国统帅、大党领袖的气度以及对政治风云的宏观驾御能力。毛泽东在建国后的几次公开的游泳活动,都带有浓厚的时代背景和政治色彩,一般都预示着毛泽东已经酝酿着某一件大事。
人们都以为毛泽东的《炮打司令部》写于中南海,其实底稿起源于故乡韶山的滴水洞,在这里他还亲拟了后来被誉为“指导文化大革命的纲领性文件——十六条”。万事齐备,只欠东风,毛泽东一身轻松,所以又要去长江游泳了。
毛泽东每次公开游泳都要引起轰动,这次来武汉游长江又引得全城男女老少万人空巷。人们趴在江堤上瞪大眼睛观看毛泽东的身影,武汉市委组织了五千多名游泳健儿尾随毛泽东畅游长江。毛泽东边游边谈笑风生,尽管每一位封疆大吏见到他都会无比激动当然也有惧怕,但毛泽东常常用玩笑减轻地方官员的紧张。陪他下水的湖北省委第一书记王任重让他注意安全,毛泽东说:你是这里的第一书记,听你的。
中国官方传播媒介在报道毛泽东畅游长江的消息时,还传达了毛泽东的几句著名的短语:“大风大浪也不可怕,人类社会就是从大风大浪中发展起来的。”“长江,别人都说很大,其实,大,并不可怕。美帝国主义不是很大吗?我们碰了他一下,也没有啥,所以,世界上有些大的东西,其实并不可怕。”
毛泽东畅游长江的消息,以及他那几句气吞山河的话,极大鼓舞了正处在工作组红色恐怖下的青年学生。他们奔走相告,决心和工作组及校党委战斗到底,不获全胜,决不收兵!
1966年7月18日夜,毛泽东从武汉直返北京。刘少奇闻讯后,立即前往毛泽东寓所,打算汇报前一段的工作,而且有许多遭到误解的事情需要解释。刘少奇认为应向主席讲明派工作组对维持校园甚至整个社会秩序是有必要的,至于有些偏差可以改正。刘少奇深感这次谈话事关重要,便向毛泽东的住所走去。
只见毛泽东家门前停着几辆小轿车,屋里灯光通明,显然,毛泽东并没有休息而是在接待客人。但毛泽东的警卫战士却告诉刘少奇,毛泽东刚回到北京,很疲劳,早已休息。刘少奇吃了一闷棍,怏怏离开。显然,毛泽东当晚不愿见刘少奇,警卫人员说的是假话。
按惯例,毛泽东回家的消息应预先通知在京主持中央工作的刘少奇。这次毛泽东突然返京,事先不打招呼,对刘少奇来说是一个不祥的信号,至少表示毛泽东对刘少奇主持中央工作这段时间很不满意。
刘少奇做为资历很深的老领导人,在毛泽东门外遭拒已经预感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困惑为什么一次谈话会这样难。但局外人可以想到,7年以前,彭德怀在庐山会议也是想与毛泽东谈谈大跃进的成绩是不是九个指头和一个指头之比,而且立下“来年日子怎么过,我为人民鼓与呼”的决心。但刘少奇气愤地批判彭德怀想篡权,并暗示他的担子太大,连自己都不敢篡权,留下一句被误解的名言:“与其你篡党,不如我篡党”。没想到这次遭到毛泽东拒绝的竟是刘少奇自己。
那一晚,中南海丰泽园外,刘少奇明显老迈孤独的身躯那么无助,几十年来他极为尊重毛泽东,是第一个提出毛泽东思想的领导人。毛泽东也对刘少奇破格提拔,让他很快超越了周恩来、朱德、张闻天、王稼祥等领导人,成为毛泽东最中意的接班人。而此刻这种格局明显将被打破,而真正不可弥合的事件来源于4年前七千人大会,刘少奇对几年来险恶的经济形势进行了认真的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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