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合肥工业大学的团委副书记陈刚死了,他以决绝的方式,从12楼上“纵身一跃,凛然赴死”。他是在竞选团委书记落败后自杀的。有人认为这是因为他当官的欲望受到了打击之故。但他在遗书中自述,是因为有人设置了种种反常的程序,用不正当手段拉票,才把他排挤走的。
据《南方周末》4月7日报道,在熟人眼里,陈刚是一个凡事守原则与底线的人,他不可能放下身段与规则去拉票。在妻子眼里,丈夫陈刚并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
2011年3月23日13时左右,合肥工业大学团委副书记陈刚跳楼死了。时年34岁。
当“陈刚自杀”的消息传开时,所有熟悉他的人都以为这是愚人节前的一次恶作剧,谁也不会将“自杀”跟合工大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联系在一起。
倒在血泊之中的陈刚面部朝下,双手平放,这个被许多人解读为是“纵身一跃,凛然赴死”的姿势。
前一天的上午,合工大团委书记的竞聘结果出炉,一直被认外界看好的陈刚意外落选。 种种迹象表明,竞选团委书记的失败不过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有着由来已久的郁积与愤怒。
一次志在必得的演讲
这是3月15日,一个普通的早晨,妻子李智慧目送陈刚出门时,听见他一路哼着小曲,去奔赴一场决定他人生命运的演讲答辩。
对于这位没有任何背景的副处级干部来说,演讲几乎是他认为升迁时最公平的游戏规则。在合工大学习工作17年里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本科竞选学生会部长,毕业留校当辅导员,后来竞聘校党委组织部秘书,一直到三年前当选团委副书记,陈刚都在演讲环节胜出,最终得以当选。在这次团委书记的选拔中,他以为这套游戏规则依然适用。
今年春节之后的几乎每天晚上,模拟演讲就像西方人饭前的祷告一样,成为这个家庭晚饭后的必备仪式。
只要往狭窄的客厅中央一站,陈刚很容易进入状态:“假如我当上团委书记,我一定会……” 坐在沙发上的妻子李智慧,一边帮他掐时间,一边也会打断他,给出一些建议。妻子甚至模仿合工大校长的拷问,以增强陈刚的现场应变能力。
陈刚11岁丧父,但并没变得自卑沉默,相反,在姐弟三人中,他最外向。
由于在中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老师经常拉他在全校大会上跟同学们讲怎么把成绩搞好,这些无心插柳的举动给了陈刚锻炼口才的绝好机会。
在一次合工大学生会的部长角逐中,跟陈刚同系的一名同学被陈PK掉后很不服气。另外一位同学听了,为陈刚抱不平:“你有什么不服气的?人家口才好,计划性比你强。”
陈刚的同学把陈刚的大学四年称为“苦难的历程”。一到晚上,陈刚的大学同学们在宿舍打牌混日子,陈刚却要等同学们睡觉了才回来。
大多数时候,陈刚不是出去做家教挣生活费,就是呆在学生会。每次开学,他都会从家带一大包的煎饼和咸菜来作伙食。但他从不埋怨,反倒经常给同学们鼓劲儿:“悲观绝望无济于事,要努力,总会有出路的。”
他的一位室友回忆:“我们经常和他开玩笑说,你的话比思想教育课有效果。”
他热爱学生会的工作,曾告诉他的姐姐陈芳:“在学生会锻炼是为了工作后可以尽快适应环境,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让别人看得起。
在陈芳的记忆中,弟弟“从不抱怨命运不公,经常念叨一句话是‘过去属于死神,未来属于自己’”。
陈刚1998年毕业,国家已不再包分配,他成了系里少数几名能留校工作的佼佼者。 周围的同学都看好他出色的工作能力,认为“他天生就是吃这完碗饭的,未来没准能做个副校长”。
此后留校十三年,他几乎很快就适应高校的这套游戏规则,并且如鱼得水。
几乎每一步都有他精心规划的痕迹——在计算机学院做辅导员,就顺带读了个计算机硕士。2008年到团委当了副书记,他就念了个管理学博士,“这样可以运用到行政工作中去。”他曾告诉一位校友。
陈刚的床头一般摆着两类书,一是用来考研、写论文用的工具书,二是毛泽东、李嘉诚这类人物传记,李智慧有时看些文学类的书,还被他取笑说是“太小资情怀”。
自打去年底合工大第四轮中层干部选拔的消息公布以来,所有见到陈刚的人都说,这个职位非他莫属。在同事的印象中,陈刚很受领导器重,点子多。“领导交代他一件事,他不仅想好怎么做,而且马上去做。”他的一位同事说。
摊开陈刚的履历,似乎很难找到第二个对手:在团委三年中两次年度考核优秀;安徽省社会实践先进个人;去年3月到东南大学挂职学工部副部长,在外人看来更是回来升迁的前奏。 就连这次报名竞选团委书记的时候,他的一位竞争对手陈文恩也说:“我来给你惹事了。”
李智慧回忆,陈刚对这位合工大新校区管委会办公室主任并不陌生。在2008年团委副书记的选拔中,陈文恩被陈刚击败。
虽然李智慧也偶尔听陈刚提起“陈文恩是校长的人”,但陈刚坚信“组织会任人唯贤”。
并不是输不起
在妻子李智慧和同事们的记忆中,每当他们夸陈刚胜利在望的时候,陈刚总是笑呵呵地谦虚起来:“不见得。”
直到陈刚出事之后,妻子李智慧猛地忆起这一幕,才知道这句话颇有意味,陈刚可能一直“无法摆脱三年评不上副高的阴影”。
在李智慧的印象中,去年夏天的第三次竞选副教授职称落败是陈刚最绝望的时候,李智慧至今记得陈刚躺在沙发上失望的表情。
无需从事教学和学术研究工作,职称、学历依然如紧箍,套在陈刚这类高校行政人员的头上。
在合工大这轮人事竞聘中,除了团委之外,诸如党委学工部长、党委统战部长等党口行政职务,均需要具有高级专业技术职务,职称的高低与收入挂钩。
一位合工大的老师说,陈刚,一个副处,如果没有副高职称,一个月只能拿到1700元,但如果评上副高就不一样了。
依据以往陈刚愿赌服输的个性,李智慧清楚,丈夫失望的不是输不起,而是游戏规则没有一个量化的指标,“一年一个样,让他看不到未来”。
2008年那次,学校破格提拔他入围,最后虽然输了,但他认了。
陈刚是个懂得知足的人。李智慧对女儿管教太严,陈刚常常劝她放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小的时候觉得能当我们村里的电工就很好了。”
第二年输掉是因为领导跟陈刚提前打了招呼:“你们还年轻,能不能先让给年纪大一点的老同志。”
李智慧记得陈刚当时也没什么怨言,心想反正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但到了第三次,胜出者竟然是一个无论学术成果还是工作经历都没有陈刚优秀的女辅导员。
这让同样在教育系统工作的李智慧,也很难接受:“我跟陈刚说:照这样的话,没有关系,没有人,到死也评不上。”
知道丈夫天生个性要强,李智慧还是劝他,要不以后也找找关系,但陈刚说他做不来:“我就不相信,做事情的人得不到认可。”
在妻子眼中,陈刚凡事都有原则和底线。
有次跟同学一起去KTV唱歌,陈刚看到有同学还叫了KTV小姐作陪,回来就跟李智慧说:“真恶心,这种人不值得交往。在大学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在社会上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智慧有时候领口开得大一点,他就说:“你是老师,你不能穿这样。”
混拉拢关系的饭局,陈刚也似乎并不擅长和喜欢。除非是为哪个老师送行或是为学校的事情,一般的应酬他很少参加,都是回家陪妻子。 一些同学聚会上,有同学抱怨工作做得再好领导都不喜欢,有人会出些“人之常情”的点子,比如过节的时候给领导送送礼。但陈刚总是往正道上想:“宁可换着跟领导,也不应该用歪招么。”
陈刚的一位同学认为正是这样的性格导致他“自杀”:“一个遵守规则的人付出那么多,如果没有回报,那他必然会非常沮丧。”
结婚十年,李智慧清楚知道陈刚对学校有着宗教般的信任。
很少喜形于色的陈刚,只要一谈到学校,眼里总会闪出深深的满足。
偶尔,他也会跟妻子抱怨一下学校的风气不好。李智慧就劝他:“你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美好,有些事情,不是你有能力改变的。”
2009年,陈刚第二次竞聘副高失利后,曾听从朋友的建议,想申请到县里挂职做副县长。但后来学校派他去东大挂职的计划,又重新点燃了他的希望。今年年初,在安徽省团省委的公开选拔中,陈刚终因准备仓促而落选,但回来后毫无怨言。李智慧认为丈夫其实是个输得起的人,“只要大家都是按着规则来”。
但并非每次选拔都有陈刚跟中的“规则”。在今年3月这轮团委书记的竞选中,陈刚虽然在演讲答辩中又获得第一名,但3月21日,校方意外增加了“群众评议环节”。李智慧回忆,那时陈刚还没有意识到他将落败。
致命的竞选
第二次突然增加的群众评议环节,对于陈刚仍然没有构成太大威胁,靠着在学校17年来积攒下的好人缘,在三位候选人中,陈刚依然获得第一。
3月21日,学校突然增加了选举环节。根据李智慧的回忆,这天中午,学校通知各党委副书记、团委书记副书记、学工部团委研工部三个单位所有人员,进行划票无记名推荐。
中午,陈刚的手机声此起彼伏,一些私交不错的同事建议他也拉拉票:“你真淡定,你的对手已经把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啦!”
坐在一旁的李智慧目睹了这一切,陈刚挂完电话后相当生气。
李智慧有些紧张,劝他:“你怎么不去打电话?要不我帮你讲。”
但陈刚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他告诉妻子:“徐校长已反复讲了,严禁跑官、要官、拉票。我相信领导会用能干活的人。”
李智慧认为丈夫“太幼稚、太天真了”,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轮中层干部的选拔涉及近百名副处和处级干部的人事调整,团委书记是竞争更为激烈的提拔。
一个从出生农村、没有背景的大学生,到当选校团委副书记这14年,陈刚PK掉了无数竞争对手。但要想从副处到处级,竞争的形势已不同于往日。
按照中国金字塔形的行政官僚体制,越往上走,竞争愈加激烈,一旦进入正处,下一步将是对别人更大的威胁。
此时的陈刚依然在跟自己的信仰赛跑,但现实将他击倒在地。第三轮无记名投票,陈刚落到了第二。
3月22日,陈文恩被校方宣布当选为新一届合工大团委书记,陈刚落选。
下午,校党委对陈文恩进行民主考评,有领导觉得陈刚心情不好,劝他不要参加,但他还是参加了。并在会上说“支持组织的决定”。
这天下午,陈刚给好朋友刘剑(化名)挂了一个电话,说自己没有竞聘上。刘剑安慰他“这不是什么坏事,正好可以集中精力弄一下博士论文”。因为忙于工作,陈刚2006年考入合工大管理学院在读博士至今已经5年了都还没有交论文。
在电话里,刘剑没有觉察出陈刚情绪有任何异常,也就挂了。不过事后看来,这是一个求救电话,对于近乎完美主义者的陈刚来说,他的心理承受力已到了极限。
遗书里的痛与恨
一些迹象表明,陈刚那天的情绪一直没有寻找到一个合适的出口,在晚上回到家之前,李智慧也并没有感觉他和往常有什么不同,只是一点点的失望。
李智慧回忆,在说到落选的事时,陈刚才有抱怨:“太不公正了。我真没想到,校长当时在会上讲的那么好,结果还是发生了拉票。”
妻子安慰他,陈刚一阵苦笑:“你告诉我,工大还有没有这样的地方,我去了后,不会有人针对我?排挤我?打压我?”
妻子继续安慰他:“自己内心安全,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陈刚点了点头,似乎听了进去。
躺在床头,妻子甚至用越王勾践、邓小平三上三下的例子劝陈刚。由于受不了学校复杂的人际关系,从合工大辞职下海的人不在少数,李智慧也以他们举例,劝他实在不行,就离开工大。
陈刚的心情好像平复了。他们还聊起了下一步报哪个新的岗位。
第二天早上,陈刚还像往日一样,为妻子和女儿做好了西红柿炒鸡蛋,热了牛奶和馒头。这是他和家人最后的早餐。
位于合工大本埠的逸夫楼是校园内最高的建筑之一,许多学院的办公室都设在这里,离团委所在的楼并不远。
当天下午一点左右,有路过的学生听到一声巨大的闷响,发现陈刚趴在水泥地上,面部朝下,血流满地。有几个十二楼的老师知道了不禁嚎啕大哭。
与陈刚的死一起成为网络事件的,还有他的遗书。这份遗书长达四千多字,题为《为理想中的工大而献身》。遗书抨击了拉票事件,也历数了“工大的帮派林立”和“小金库的黑幕”。
遗书透着他的绝望:“别了,我的工大,别了,万恶的人际关系,别了,徐‘校长’,我继续看着你。如果有可能的话,请在工大两个行政楼前立个碑,上书:正气凛然,陈刚留。
你敢从面前走吗。我要为正工大风气而献身,你们不要学我,团委后来人还要好好干。”
“我会让任何一个胡吹乱侃、投机取巧、不认真做事、完全为了做官的人胆寒心惊,成为工大一个传说,我的价值就实现了。”
他还告诫活着的人们:“小人是得罪不起的。”
但事后看来,这是一次“天真的死亡”。校方在第一时间封锁清理的不仅是事发现场,还关闭了合工大的BBS,并删除了合肥论坛所有的相关信息。
事发之后,所有的学生和老师,没有人敢给陈刚的妻子李智慧打电话,相反,在合工大校园碰上,他们唯恐避之不及。
很多人说陈刚是因为当不上官而死,陈刚的仕途其实是顺利的,三十多岁做上副处已不易。这只是个小小的挫折,并非那么不可忍受。但李智慧和一些陈刚生前的好友都反对这种说法。
“他从来不是一个把物质和权力看得很重的人,现在穿的衬衫只有30块钱一件。他想得到的是别人对他能力的认可和尊重。但有人玩弄了规则,等整个故事结束时,陈刚发现自己被人当作了陪衬的小丑。所以他死了。”妻子李智慧说。
在网络上,一名自称看着陈刚成长的“合肥工大老同志”追问:“陈刚是目前合肥工业大学中青年官员中少见的既实干同时又有善良品质的人,结果却被逼到这种程度。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最终还是被逼死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李智慧给丈夫选遗像时,很想选一张表情严肃的照片。但却发现陈刚的每张照片都在笑,笑得好像要把周围融化掉。“既然他活着时那样爱笑,那就选张笑得最灿烂的吧。”李智慧指着遗像中的丈夫,泪流满面。
多维新闻 潛規則逼死理想主義者 合肥工大團委副書記被逼赴死(多圖) 合肥工業大學的團委副書記陳剛死了,他以決絕的方式,從12樓上“縱身一躍,凜然赴死”。他是在競選團委書記落敗後自殺的。有人認為這是因為他當官的欲望受到了打擊之故。但他在遺書中自述,是因為有人設置了種種反常的程序,用不正當手段拉票,才把他排擠走的。
據《南方周末》4月7日報道,在熟人眼里,陳剛是一個凡事守原則與底線的人,他不可能放下身段與規則去拉票。在妻子眼里,丈夫陳剛並不是一個輸不起的人。
2011年3月23日13時左右,合肥工業大學團委副書記陳剛跳樓死了。時年34歲。
當“陳剛自殺”的消息傳開時,所有熟悉他的人都以為這是愚人節前的一次惡作劇,誰也不會將“自殺”跟合工大最年輕的副處級干部聯系在一起。
倒在血泊之中的陳剛面部朝下,雙手平放,這個被許多人解讀為是“縱身一躍,凜然赴死”的姿勢。
前一天的上午,合工大團委書記的競聘結果出爐,一直被認外界看好的陳剛意外落選。
種種跡象表明,競選團委書記的失敗不過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有著由來已久的郁積與憤怒。







一次志在必得的演講
這是3月15日,一個普通的早晨,妻子李智慧目送陳剛出門時,听見他一路哼著小曲,去奔赴一場決定他人生命運的演講答辯。
對于這位沒有任何背景的副處級干部來說,演講幾乎是他認為升遷時最公平的游戲規則。在合工大學習工作17年里的每一個重要時刻——本科競選學生會部長,畢業留校當輔導員,後來競聘校黨委組織部秘書,一直到三年前當選團委副書記,陳剛都在演講環節勝出,最終得以當選。在這次團委書記的選拔中,他以為這套游戲規則依然適用。
今年春節之後的幾乎每天晚上,模擬演講就像西方人飯前的禱告一樣,成為這個家庭晚飯後的必備儀式。
只要往狹窄的客廳中央一站,陳剛很容易進入狀態︰“假如我當上團委書記,我一定會……”
坐在沙發上的妻子李智慧,一邊幫他掐時間,一邊也會打斷他,給出一些建議。妻子甚至模仿合工大校長的拷問,以增強陳剛的現場應變能力。
陳剛11歲喪父,但並沒變得自卑沉默,相反,在姐弟三人中,他最外向。
由于在中學成績一直名列前茅,老師經常拉他在全校大會上跟同學們講怎麼把成績搞好,這些無心插柳的舉動給了陳剛鍛煉口才的絕好機會。
在一次合工大學生會的部長角逐中,跟陳剛同系的一名同學被陳PK掉後很不服氣。另外一位同學听了,為陳剛抱不平︰“你有什麼不服氣的?人家口才好,計劃性比你強。”
陳剛的同學把陳剛的大學四年稱為“苦難的歷程”。一到晚上,陳剛的大學同學們在宿舍打牌混日子,陳剛卻要等同學們睡覺了才回來。
大多數時候,陳剛不是出去做家教掙生活費,就是呆在學生會。每次開學,他都會從家帶一大包的煎餅和咸菜來作伙食。但他從不埋怨,反倒經常給同學們鼓勁兒︰“悲觀絕望無濟于事,要努力,總會有出路的。”
他的一位室友回憶︰“我們經常和他開玩笑說,你的話比思想教育課有效果。”
他熱愛學生會的工作,曾告訴他的姐姐陳芳︰“在學生會鍛煉是為了工作後可以盡快適應環境,找一份穩定的工作,讓別人看得起。
”
在陳芳的記憶中,弟弟“從不抱怨命運不公,經常念叨一句話是‘過去屬于死神,未來屬于自己’”。
陳剛1998年畢業,國家已不再包分配,他成了系里少數幾名能留校工作的佼佼者。
周圍的同學都看好他出色的工作能力,認為“他天生就是吃這完碗飯的,未來沒準能做個副校長”。
此後留校十三年,他幾乎很快就適應高校的這套游戲規則,並且如魚得水。
幾乎每一步都有他精心規劃的痕跡——在計算機學院做輔導員,就順帶讀了個計算機碩士。2008年到團委當了副書記,他就念了個管理學博士,“這樣可以運用到行政工作中去。”他曾告訴一位校友。
陳剛的床頭一般擺著兩類書,一是用來考研、寫論文用的工具書,二是毛澤東、李嘉誠這類人物傳記,李智慧有時看些文學類的書,還被他取笑說是“太小資情懷”。
自打去年底合工大第四輪中層干部選拔的消息公布以來,所有見到陳剛的人都說,這個職位非他莫屬。在同事的印象中,陳剛很受領導器重,點子多。“領導交代他一件事,他不僅想好怎麼做,而且馬上去做。”他的一位同事說。
攤開陳剛的履歷,似乎很難找到第二個對手︰在團委三年中兩次年度考核優秀;安徽省社會實踐先進個人;去年3月到東南大學掛職學工部副部長,在外人看來更是回來升遷的前奏。
就連這次報名競選團委書記的時候,他的一位競爭對手陳文恩也說︰“我來給你惹事了。”
李智慧回憶,陳剛對這位合工大新校區管委會辦公室主任並不陌生。在2008年團委副書記的選拔中,陳文恩被陳剛擊敗。
雖然李智慧也偶爾听陳剛提起“陳文恩是校長的人”,但陳剛堅信“組織會任人唯賢”。
並不是輸不起
在妻子李智慧和同事們的記憶中,每當他們夸陳剛勝利在望的時候,陳剛總是笑呵呵地謙虛起來︰“不見得。”
直到陳剛出事之後,妻子李智慧猛地憶起這一幕,才知道這句話頗有意味,陳剛可能一直“無法擺脫三年評不上副高的陰影”。
在李智慧的印象中,去年夏天的第三次競選副教授職稱落敗是陳剛最絕望的時候,李智慧至今記得陳剛躺在沙發上失望的表情。
無需從事教學和學術研究工作,職稱、學歷依然如緊箍,套在陳剛這類高校行政人員的頭上。
在合工大這輪人事競聘中,除了團委之外,諸如黨委學工部長、黨委統戰部長等黨口行政職務,均需要具有高級專業技術職務,職稱的高低與收入掛鉤。
一位合工大的老師說,陳剛,一個副處,如果沒有副高職稱,一個月只能拿到1700元,但如果評上副高就不一樣了。
依據以往陳剛願賭服輸的個性,李智慧清楚,丈夫失望的不是輸不起,而是游戲規則沒有一個量化的指標,“一年一個樣,讓他看不到未來”。
2008年那次,學校破格提拔他入圍,最後雖然輸了,但他認了。
陳剛是個懂得知足的人。李智慧對女兒管教太嚴,陳剛常常勸她放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我小的時候覺得能當我們村里的電工就很好了。”
第二年輸掉是因為領導跟陳剛提前打了招呼︰“你們還年輕,能不能先讓給年紀大一點的老同志。
”
李智慧記得陳剛當時也沒什麼怨言,心想反正還年輕,有的是機會。
但到了第三次,勝出者竟然是一個無論學術成果還是工作經歷都沒有陳剛優秀的女輔導員。
這讓同樣在教育系統工作的李智慧,也很難接受︰“我跟陳剛說︰照這樣的話,沒有關系,沒有人,到死也評不上。”
知道丈夫天生個性要強,李智慧還是勸他,要不以後也找找關系,但陳剛說他做不來︰“我就不相信,做事情的人得不到認可。”
在妻子眼中,陳剛凡事都有原則和底線。
有次跟同學一起去KTV唱歌,陳剛看到有同學還叫了KTV小姐作陪,回來就跟李智慧說︰“真惡心,這種人不值得交往。在大學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在社會上怎麼變成這樣了?”
李智慧有時候領口開得大一點,他就說︰“你是老師,你不能穿這樣。”
混拉攏關系的飯局,陳剛也似乎並不擅長和喜歡。除非是為哪個老師送行或是為學校的事情,一般的應酬他很少參加,都是回家陪妻子。
一些同學聚會上,有同學抱怨工作做得再好領導都不喜歡,有人會出些“人之常情”的點子,比如過節的時候給領導送送禮。但陳剛總是往正道上想︰“寧可換著跟領導,也不應該用歪招麼。”
陳剛的一位同學認為正是這樣的性格導致他“自殺”︰“一個遵守規則的人付出那麼多,如果沒有回報,那他必然會非常沮喪。”
結婚十年,李智慧清楚知道陳剛對學校有著宗教般的信任。
很少喜形于色的陳剛,只要一談到學校,眼里總會閃出深深的滿足。
偶爾,他也會跟妻子抱怨一下學校的風氣不好。李智慧就勸他︰“你不要把事情想得那麼美好,有些事情,不是你有能力改變的。”
2009年,陳剛第二次競聘副高失利後,曾听從朋友的建議,想申請到縣里掛職做副縣長。但後來學校派他去東大掛職的計劃,又重新點燃了他的希望。今年年初,在安徽省團省委的公開選拔中,陳剛終因準備倉促而落選,但回來後毫無怨言。李智慧認為丈夫其實是個輸得起的人,“只要大家都是按著規則來”。
但並非每次選拔都有陳剛跟中的“規則”。在今年3月這輪團委書記的競選中,陳剛雖然在演講答辯中又獲得第一名,但3月21日,校方意外增加了“群眾評議環節”。李智慧回憶,那時陳剛還沒有意識到他將落敗。
致命的競選
第二次突然增加的群眾評議環節,對于陳剛仍然沒有構成太大威脅,靠著在學校17年來積攢下的好人緣,在三位候選人中,陳剛依然獲得第一。
3月21日,學校突然增加了選舉環節。根據李智慧的回憶,這天中午,學校通知各黨委副書記、團委書記副書記、學工部團委研工部三個單位所有人員,進行劃票無記名推薦。
中午,陳剛的手機聲此起彼伏,一些私交不錯的同事建議他也拉拉票︰“你真淡定,你的對手已經把電話打到我的手機上啦!”
坐在一旁的李智慧目睹了這一切,陳剛掛完電話後相當生氣。
李智慧有些緊張,勸他︰“你怎麼不去打電話?要不我幫你講。”
但陳剛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他告訴妻子︰“徐校長已反復講了,嚴禁跑官、要官、拉票。我相信領導會用能干活的人。”
李智慧認為丈夫“太幼稚、太天真了”,但也不好再說什麼。
這輪中層干部的選拔涉及近百名副處和處級干部的人事調整,團委書記是競爭更為激烈的提拔。
一個從出生農村、沒有背景的大學生,到當選校團委副書記這14年,陳剛PK掉了無數競爭對手。但要想從副處到處級,競爭的形勢已不同于往日。
按照中國金字塔形的行政官僚體制,越往上走,競爭愈加激烈,一旦進入正處,下一步將是對別人更大的威脅。
此時的陳剛依然在跟自己的信仰賽跑,但現實將他擊倒在地。第三輪無記名投票,陳剛落到了第二。
3月22日,陳文恩被校方宣布當選為新一屆合工大團委書記,陳剛落選。
下午,校黨委對陳文恩進行民主考評,有領導覺得陳剛心情不好,勸他不要參加,但他還是參加了。並在會上說“支持組織的決定”。
這天下午,陳剛給好朋友劉劍(化名)掛了一個電話,說自己沒有競聘上。劉劍安慰他“這不是什麼壞事,正好可以集中精力弄一下博士論文”。因為忙于工作,陳剛2006年考入合工大管理學院在讀博士至今已經5年了都還沒有交論文。
在電話里,劉劍沒有覺察出陳剛情緒有任何異常,也就掛了。不過事後看來,這是一個求救電話,對于近乎完美主義者的陳剛來說,他的心理承受力已到了極限。
遺書里的痛與恨
一些跡象表明,陳剛那天的情緒一直沒有尋找到一個合適的出口,在晚上回到家之前,李智慧也並沒有感覺他和往常有什麼不同,只是一點點的失望。
李智慧回憶,在說到落選的事時,陳剛才有抱怨︰“太不公正了。我真沒想到,校長當時在會上講的那麼好,結果還是發生了拉票。”
妻子安慰他,陳剛一陣苦笑︰“你告訴我,工大還有沒有這樣的地方,我去了後,不會有人針對我?排擠我?打壓我?”
妻子繼續安慰他︰“自己內心安全,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陳剛點了點頭,似乎听了進去。
躺在床頭,妻子甚至用越王勾踐、鄧小平三上三下的例子勸陳剛。由于受不了學校復雜的人際關系,從合工大辭職下海的人不在少數,李智慧也以他們舉例,勸他實在不行,就離開工大。
陳剛的心情好像平復了。他們還聊起了下一步報哪個新的崗位。
第二天早上,陳剛還像往日一樣,為妻子和女兒做好了西紅柿炒雞蛋,熱了牛奶和饅頭。這是他和家人最後的早餐。
位于合工大本埠的逸夫樓是校園內最高的建築之一,許多學院的辦公室都設在這里,離團委所在的樓並不遠。
當天下午一點左右,有路過的學生听到一聲巨大的悶響,發現陳剛趴在水泥地上,面部朝下,血流滿地。有幾個十二樓的老師知道了不禁嚎啕大哭。
與陳剛的死一起成為網絡事件的,還有他的遺書。這份遺書長達四千多字,題為《為理想中的工大而獻身》。遺書抨擊了拉票事件,也歷數了“工大的幫派林立”和“小金庫的黑幕”。
遺書透著他的絕望︰“別了,我的工大,別了,萬惡的人際關系,別了,徐‘校長’,我繼續看著你。如果有可能的話,請在工大兩個行政樓前立個碑,上書︰正氣凜然,陳剛留。
《為了理想中的合肥工大而獻身》
領導們,朋友們,學生們,愛我的人們、恨我的人們︰
我是合肥工業大學團委的陳剛,現任校團委副書記。我1977年出生,94年考入合肥工業大學,98年本科畢業留校工作,2008年元月擔任校團委副書記、校團委黨支部書記,2010年上半年學校選派我到東南大學掛職擔任學工部副部長,現任安徽省學生聯合會副秘書長、校關工委委員、校教代會代表。低頭努力工作,給學校掙了不少牌子,安徽省首個學生支部獲省級獎勵是我的支部,安徽省首屆人才工作先進單位是我寫的材料、安徽省首屆創新創業示範高校是我執筆寫的材料,還有很多。作為14年黨齡的青年處級干部,最後想向大家說一聲對不起組織的培養,朋友們的幫助,再見了。
合肥工業大學今年3月啟動第四輪人事制度改革,據說徐樅巍曾經到教育部匯報過方案。本次工大啟動所謂建立現代大學制度的改革,仿照台灣高校模式進行大部制改革,事實上完全是一種人事清洗,和我徐樅巍關系好的就上,看不上的別人怎麼說都不行。從我個人說起,我競聘的崗位是校團委書記,三年前任職校團委副書記,而且排序第一,按照校領導的話說是有意培養的,三年中閱歷很豐富,出去培訓過、掛職過,工作盡職盡責,願意和青年學生在一起交流,小有成績,其他的可以看我的有關資料略去不表。本以為(不僅僅是我個人)而且是人人見到我都說團委書記肯定我接任,半年多來,所有人見到說我肯定可以干,我都講“不見得,不一定”,我明白其中玄機奧妙處處小心,但終因徐樅巍反對而泡湯,原因清晰可見。
先講徐樅巍其人,2003年底到工大,當時檔案材料我去接的,純粹混上的研究員來到工大非要宣傳自己是教授出身,無非到西藏寫過兩篇調查報告而已,在北航時期即熱衷出國,到工大六年出國多少次可以從網上可見一些,絕對是全國高校中屁股最坐不住的校長,出國花誰的錢,從哪支出補貼,為學校真正解決什麼問題,大家心里其實都明白。其婚姻的不幸也是其性格變態的原因,听說多次離婚多次結婚,同居者眾,曾有同居者把校長辦公室門砸爛的事情全校盡人皆知,而其皇帝自覺穿上新裝而已。最早是2007年就開始多次在大會上講西村蓋房、北區改造1000套,當時掌聲雷動,多次講掌聲漸微。四年多,天天忙著跟各個地市搞合作,事實上都是場面而已,拉幾個已經在那里做項目的老師去幫個場吧了,去年科研3.6億,比他來時翻了幾番,試問工大普通人的待遇翻了一番沒有,7年基本不動,連中央要加的1000塊都是在安徽省最後加、加最少。許多故事可以遍訪工大老實人、明白人皆可問到。2006年網上鬧出萬人簽名留徐校長的故事幕後導演不過是田小六罷了。
田小六何許人也,田作淳外號田老鼠(不是我叫他,我喊他田校,而是許多人叫他這個名字),初中生直接上大學的工農兵大學生,家有小背景,“操控能力超群”而號稱工大第二組織部長,他未經處級干部選舉而成為校長助理,超過55歲而仍然可以開始擔任,因用各種資源討好徐而先由徐定,再由而後部分指定人員談話所謂推薦出來的,近年來退休的工大很多處級干部不解直搖頭,但仍然跋扈于工大,屬于他參加的會議他參加,不屬于的他也去,另外校長助理好向很少參加一些不該去的會議。
說道我的癥結,我沒有如願也正是田作淳在從中作梗,田在幕後立體化向我進攻,先是有他說服徐把握方向,再做李書記工作,韓校本來就听他的,由宋做北區三校領導的工作,都是其老師學長,並做好中層處級干部聯絡,也正是我在暗推投票時落後原因,否則實名推薦我為什麼不落後呢,但校領導就抓住我這點弱點不放。3月21日中午通知下午學生口黨委副書記、團委書記、副書記學工部團委研工部三個單位所有人員進行劃票匿名推薦。中午電話滿天飛,有副書記打電話勸我也做做工作,我感謝他,但一個電話沒去說,我想公道自在人心,結果還是失算了,我的主要競爭對手已經有組織地開始做工作了,有的找副書記到辦公室交代,有的電話聯系,忙的不亦樂乎,下午會場氣氛我就感覺不對,心想自己答辯排在第一,那可是所有校領導和全校有重量級人物的評價啊,三個數據指標我兩個排在第一,現在看來也沒用,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從答辯時徐樅巍問我問題的眼神和力度,我已覺察有些不妙,但還是相信領導會用干活的人,現在看來也不是,我的命運和當年另一位團委副書記一模一樣,同樣答辯好,楊92分比趙88分高4分而不用,因徐樅魏照顧老鄉而確立趙金華,事實上三年來趙金華自問認識多少學生干部?只會應時應景罷了,嘴皮不錯,反應也很快,問題是全是虛的、假的啊。天天忙著些所謂論文,找關系申請所謂課題,連學校不同意的直接找省科技廳搞定,用一個職能部門領導講的話是“你們趙金華關系資源用的滴水不漏”,別人幾乎沒有任何機會,質量工程項目申報一次又一次,別人報他將先考慮他,有人找我參加課題,當面就說先考慮他,他不參加再讓我參加,明里天天說支持我,你好好接著干我絕對支持你,徹底兩面三刀,年度考核他給我打差,卻推說是馬老師給我打的,票上有你不慎留下的記號啊!天天謊話一連篇,和學院女副書記的故事估計要徐樅巍給你主持了,他擅長。屁股上一屁股屎,怎麼擦干淨呢?兩年就把上一屆留下的10萬多贊助費亂花光了,說送這個送那個,到底都送給誰了基本都不知道。我三年評職稱,作為直接領導不幫忙,幫倒忙,如何跟你干,徹底寒了心,還要低頭做好事。做人真難,所以特別懷念老工大。
老工大王成福、陳心召老校長的儒學之風記憶猶存,他們是尊重黨委管干部的,發表意見不會這樣為一己之力而無恥用人,尊重規律,尊重事實。那時沒有吃喝風、送禮送卡成風,現在哪個處長不送禮,哪個又會不收禮,三千五千少的,動輒到北京請人吃飯一次1萬多,很正常,老百姓能1000塊都要先等著。徐樅巍多次在大會上講要去跑關系,學院副院長要去找誰,請他吃飯交流,要做飛機導彈,簡直胡扯太不切實際。哪里還有學問,全是浮雲。全國高校校長要是都這樣,高等教育完了。那時沒有門戶對立,盡管他們從機械材料出來,仍然用人五湖四海,向對我這種顛覆性的情況絕對不會出現。說道門戶之分,小有觀察,略加表述為後來人參考注意。
非常2+5的模式是工大軍閥割據現狀。北區巨幫以江舒為首、陳朝陽為核心、周軍為主力,外加若干主力干將,尤以宋黎明等為代表,實力超群,緊密團結,多能成事;外來巨幫以徐樅巍為代表、吳玉程為骨干,前面先把吳拉上來,接著考慮如何讓他接班,已經成為重要強勢群體;機械幫以趙為首、鄭學慧操盤,一批處級干部參與,是個未來主要實力;土木幫以張季、王小虎為代表;資環偽幫以慶承松、洪天求為為代表,但組織松散,心意不和,難以成事,根本不是一個利益共同體;人文幫以鐘玉海、黃志斌為代表,陳發祥你忙什麼啊,個人從超市支出給人發卡要人情,挪用屬于學生純粹勤工助學的資金用在你的超市人員經費上,反過來賺的錢去亂開支,黃志斌生日那是比任何人自己親爹都重要,凝聚力很強,這次主要吃了這個虧;電氣幫以田作淳、孫佩石為代表,經常聯合操作工大一些事情,小人勾當做了不少。我的失敗在于當年老朱書記在位時得罪了徐,朱徐矛盾以朱退休為結,事實上我只是個工作人員而已,我倒成了犧牲品;在組織部工作時不知何故得罪了北區人,陳朝陽女兒我當過她輔導員,自認為對他培養也盡力了,結果也不行,周軍在未干校長助理時岳西和我談話,稱我小弟,我結婚時講我該請他,這樣的人最後仍然不可靠。外來巨幫不支持你、北區巨幫恨你入骨,其他人看你笑話,工作又怎麼樣,三年評職稱搞不上,那時就該清醒了,有人害你,怎能有機會,應清醒自知就好了。吳玉程騙你玩你的話你能信,活明白了,死也值了。
好了,職務我不要了,職稱我不評了,人心我也不信了。我對我曾經的學生說,“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事實上也是在勉勵自己要挺住,但是真的挺不住,我要為正工大風氣而獻身,老師向你們食言了,你們不要學我,團委後來人還要好好干,社會實踐項目該征集了,挑戰杯項目該遴選了,高科杯該啟動了,五四表彰也要抓緊了,我想實現團委辦公信息化的夢也破了,課程化的事也沒辦法了,很多關心我的兄弟讓你們見笑了,我實在難以承受連續三年評不上副高(都說我和胡興祥關系不好,怎麼和你結下的梁子,你自己心里明白,送你一句︰私心太重、格局太小)。多年來每一個找我的學生我都積極和他們互動交流、解決問題、做好工作,為了工大。但是現在工大的風氣真的不好,所以想教育部有必要成立個工作組,不能任由天高皇帝遠胡作非為。從繼續查小金庫做起,沒有小金庫就不會有那麼多貓膩空間去拉攏領導。從黨管干部的民主集中制查起,書記太妥協,恐怕也該退休了。
17年是我的輪回,17年前來到工大,17年前的17年前我來到這個世界,“要去要去”該去了。我11歲喪父,對我是不幸的,是該去陪陪他盡盡孝了,老母親有哥哥姐姐,問題不大,我的女兒怎麼辦呢?單位總要給一筆撫恤金吧,可要把我女兒養大啊!晚上想著一起帶走,好像他是無辜的,但怕他日後吃苦太多,就做個平常人吧,千萬別學爸爸,個性太強會吃虧的;我帶的第一屆學生們,真對不起你們,不要對我失望,我是為了解脫並為了警示當局者,做的不到的別怪我了,特別可惜郭明亮病死的事,上學時我就知道他是乙肝,我去看看他怎麼樣哈哈,王宇峰生病的事現在也放心的,應電班一個女生生大病我也听說了,其他好像都有自己的故事,非常以你們為自豪,下個月聚會時,不要罵我就好了,我在天堂祝福你們每一個人。很多朋友來不及說再見,只想你們別臭我就行了,我在人格上沒有輸,輸給了小人而已。
別了,我理想的工大,別了,萬惡的人際關系,別了,徐樅巍“校長”,我繼續看著你。如果有可能的話,請在工大兩個行政樓前立個碑,上書︰正氣凜然,陳剛留,你敢從面前走嗎。我會讓任何一個胡吹亂侃、投機取巧、不認真做事、完全為了做官的人膽寒心驚,成為工大一個傳說,我的價值就實現了。但是後來要活的人要記住︰小人是得罪不起的。
去新區解決自己吧!以我的鮮血壓制邪氣!最好能壓死田校助,除去工大一惡而快老百姓人心!宋黎明我認為對得起你,你如何做的這樣絕,太過分了!你們一條船上的鐘采桑之流為了干個處級干部拉幫結派橫行工大,感覺搞定徐樅巍就行了,太可笑了。有壓迫就會有反抗,你們別想討伐我了,我已留在了春天里,不需要那麼多吐沫來淹,我已經死了。不要傷害和去怪我的家人,這是起碼的人權,和他們沒任何關系,給他們筆補償養我老小是必須的,是你們殺了我,不要不承認。我自己有問題,問題不該選擇走這條路。
最後講一句,老婆你是最好的、最棒的,盡管你每次都勸解我,但是有點累了,是我對不起你了!最後一次讓你失望了!我會佑你一生!隨便處理我吧,野草地里我也活得快活,只要沒有太多壓力、勢力就行了。
當局者們,趕緊召集會議通氣吧,消滅一切教育部可能查到的證據。凡是有正義感的人行動起來,看這種情況還能持續多久。
陳剛絕筆2011年3月23日上午
敬請轉交教育部黨組、安徽省省委
李智慧(陳剛之妻)︰
2011年3月23日下午1點30分,我的先生,合肥工業大學校團委副書記陳剛老師在逸夫樓墜樓身亡。留下遺書《為理想中的工大而獻身》。他34歲,年輕開朗,熱愛工作,滿懷抱負,卻一次又一次被工大黑暗的現實傷害,在無奈與憤怒中,他被逼上了絕路。
他一直負責學生工作,沒有官架子,學生們都很喜歡他。他是目前合肥工業大學的中青年干部中少見的既實干同時又有善良品質的人,結果卻被逼到以死抗爭的程度。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最終還是被逼死了,到底是什麼原因呢?一個年幼喪父而不停奮斗的人,一個在30多年的奮斗中一直保持純樸品質的人,我相信他遺書所說的話都是事實。一個下定決心要走的人,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其言也善、其言也真。遺言中揭露的只是工大冰山之一角,工大現在所有的東西都被當權者把著,普通老師根本沒有精力做研究、代課了,這些家伙整天善于折騰,最後害慘了的是學生和青年教師,學生的培養質量越來越差、青年老師不能養家糊口,最後錢和名都被吸進那些當權者的口袋了。
我先生身亡後,學校的態度極其惡劣,面對家屬的強烈要求,校長書記遲遲不見,見面之後,校長書記任由我白發蒼蒼的婆婆哭到昏厥,也沒一人上前扶起,沒一人說一句撫慰的話,態度極其傲慢、冷漠,拒不承認一切責任。之後的工作中,遲遲不發訃告,不設靈堂,直到現在家屬也還未見逝者一面。
我懇請上級派調查組下來查明真相,以證實我先生遺言所揭露事實,還原事情本來面目,告慰逝者在天之靈。
注︰合工大單位小金庫、合工大建築設計院窩案、車隊百萬貪污案都已被查實。公開競聘過程中存在賄選、拉票行為,拉幫結派搞小團體,迫害打擊正直干部,惡勢力橫行,小人當道,已到了不查不行的地步。懇請組織盡快查處! 美专家:北韩无邓小平式人物改革渺茫 2011/04/08 | 美专家:北韩无邓小平式人物改革渺茫中美专家就韩半岛问题存在分歧 北韩的接班人金正恩能否走领导中国改革开放的“邓小平”之路吗?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院长王在邦指出:“过去10年里,金正日多次访问中国,走访了发达地区。他希望从中国的发展经验中学到些什么。”他还表示:“金正恩去年曾说‘粮食比子弹重要’。因此,承认他为接班人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韩国室室长维克托-车对此表示:“对于北韩会像中国那样实现改革的看法,我有所怀疑。中国有邓小平,但北韩没有这样的人。”他指出:“有人因为金正日经常访问中国的高科技设施而说他关注改革问题,但从金正日过去的访中日程来看,他在过去20年里一直是这样。所以我认为(即使金正恩上台),北韩根本不可能改革。”
就美国和中国在韩半岛的作用,中美两国专家阐述了不同见解。王在邦指出:“应该考虑构建由韩国、北韩和中国三方组成的安保、合作体系。”乔治敦大学教授巴尔比娜-黄(Balbina Hwang)对此表示:“对于主张排除美国构建南北韩和中国之间合作机制的发言,完全无法理解。”中国人民大学教授时殷弘指出:“中国可以说服北韩,使其不再对延坪岛发动反击,从而阻止矛盾升级。”这时,旁听席上的一位教授提问“中国在天安舰和延坪岛事件上持什么立场?”但时殷弘没有回答。
当天共有200多人出席会议,会议从上午9时开到晚8时30分,持续了11个多小时。韩国统一部长官玄仁泽、企划财政部长官尹增铉、青瓦台外交安保首席秘书官千英宇等人出席后,巴尔比娜-黄等外国与会者还掏出笔记本作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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