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基層人大代表換屆改選已陸續進行了半年，北京、上海、深圳等具有指标性質的城市都已結束改選。北京世界與中國研究所所長李凡在接受本報專訪時指出，雖然中共中央一再強調要擴大基層民主，但是地方政府作弊、操控的情形仍然相當嚴重，半年下來的失望大于期望。以下是專訪摘要：

問：此次基層人大代表改選，非共産黨提名的獨立候選人參選的情況如何？當選的情況如何？

答：獨立候選人在若幹地方受到阻撓，但若幹地方順利參選。而當選的情況比較兩極，北京市海澱區的當選情況不錯，有二十多位獨立候選人當選，跟上一屆的情況相差不多；上海聽說有一名獨立候選人低調行事，竟然沒遭到當地政府打壓，也順利突圍成功。湖北的潛江，雖然以前當選過的姚立法此次沒有當選，但是另外有五、六個獨立候選人當選。當選的人數雖然不符合預期，但并不是零。

問：你如何看待已經進行過的改選？

答：失望多過于期望。本來預期在經過二○○三年的選舉、二○○四年從寬修正選舉法，以及中共喊出擴大基層民主的情況下，選舉程序上會比較好、更加公平；有更多人參選，選民熱情會提升，而且會有比較多的獨立候選人當選。但是，從現在的結果來看，程序上并沒有更好、更公平，甚至很糟糕，比二○○三年更加糟糕。基本上談不上公平、公開，談不上是自由選舉，地方官員操縱嚴重。

問：有哪些操縱手法呢？

答：除了不讓選民獨立參選外，像是湖北枝江的呂邦烈雖然已經成爲候選人，但是在投票日的當天被地方政府「請到」醫院看病，不讓他到現場投票；投票結束之後，呂邦烈也「病好」回家了。某地發生一個案例，當地政府無法攔阻獨立候選人參選後，開票時發現獨立候選人極有可能當選，竟然當場封了票匦，然後将票匦帶到不公開的地方「開票」，就宣布獨立候選人沒有當選。

問：在地方政府操縱之下，海澱、潛江還有不少獨立候選人當選，是什麽原因造成的？

答：海澱是北京的學校區，區内很多大學。北京也有些居民區維權業主參選，但很容易被作弊掉。但是，在學校區，知識份子多、老師多，如果地方政府作弊，知識份子和老師們會講話，所以，學校就幹脆放開。城市裏的學校區，是獨立候選人比較容易當選的地方。

另一種類型就是像潛江這種農村，當地農民相當團結，對地方政府沒好感，已經不太怕地方政府，越是地方政府支持的候選人，農民就越不喜歡。所以，農民就硬是讓地方政府不滿意、但是農民喜歡的人選當選。就是說，農民認定一個候選人了，即使地方政府施壓，農民還是把票投給他們支持的候選人，讓他當選。

最重要的是要看農民團不團結，隻要大家團結起來，圍著票箱要求開票、計票，地方政府要操縱就比較難。像姚立法的選區是在學校，農村的學校老師受到地方政府的壓力，雖然很多人支持姚立法，但是有些人就不願把票投給姚立法，地方政府作弊做得厲害是他沒有當選的原因。

而且，大陸基本上法律無效，隻要地方政府操縱選舉，一旦公布了當選人，民衆再質疑選舉結果，法院也不會支持這些質疑。

問：你剛從美國回北京，美國方面的學者怎麽看待此次換屆選舉？

答：這次在美國接觸了一些對大陸友好的美國學者，他們認爲很遺憾，對于大陸失去一次表現的機會感到遺憾；他們認爲，讓更多獨立候選人當選地方人大代表，對中共中央并沒有威脅；因此，美國學者認爲中共表現的機會、環境「失掉」了，我認爲是「被破壞掉」了。

總的來看，現在已經進行了半年，明年還有一整年，因此，我籲請中共中央政府認真考慮落實擴大基層民主，讓擴大基層民主不要停留在口号，而要成爲事實，讓老百姓有權。而且，基層換屆改選，離中央政策很遠，影響不了中央的人事布局，因此，對十七大不會有任何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