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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民运衰退的基本原因/再谈目前的狭义民运圈不可能有大团结/一句点评
發佈時間: 2/29/2012 2:05:34 PM 被閲覽數: 636 次 來源: 邦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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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民运衰退的基本原因


2012/02/25 


作者:徐彬

海外泛民主派人士(包括民运人士和部分掌握了部分海外媒体话语权的政治精英及知识分子)的言行长期脱离了海外大多数华人能够接受的程度,一些极端的说法和作为更极大地引起了海外华人的反感,从而将大多数海外华人推到“海外泛民主派”的对立面,以致人们在海外一说起民运、民主,就马上联想那些人的负面形象,那就是片面性、形而上学、上纲上线、极端化、逢中必反、非敌即友、唯我独“民(主)”,因此逐渐失去了在海外华人中的影响力和号召力。

我年轻时误入政治,人生一大段时间是从事政治学和历史研究的,从中国高校到美国高校。那时对政治非常热情,也非常理想化,但一旦真正接触到海内外政治现实,进一步了解了社会及人性的黑暗和弱点后,以往的热情便慢慢地消退下来。但是,我越是脱身于政治的理论与实践,越作为旁观者在观察反思中国的民主的“前世今生”,就越带了几分客观、冷静和理智,慢慢形成了自己对很多问题独立的立场和观点。现将我在以下三个问题上的个人观点罗列如下:

一、海外民运衰退的基本原因

我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从事宪政研究时接触了不少批海外民运的著名人士,虽然很久以前我便离开了学界,但一直在观察他们的言行和表现。令我遗憾的是,从20世纪90年代初期起,海外民运组织及负责人经历了内斗、分裂、转向、堕落(部分人),从整体上说“海外民运”几乎已经失去相应的力量,甚至被很多人认为是一个负面的政治符号。他们对中共国内外政策的批判及中国前途的分析、预见、呼吁也大都被时间和实践证明是空洞的、无效的和失败的。海外民运的衰退是不争的事实,有人为此开玩笑说:海外民运组织在全球范围算起来有数十个之多,但搞了几十年,所有的民运组织成员加起来也只不过数百人,其中一半还是申请“政治庇护”的“阶段性成员”。八九年后在海外一度风起云涌的海外民运已成为昨日回忆。造成这样的结果,原因肯定是多方面的,但我认为最基本的原因还是由于他们长期脱离国内的政治经济现实土壤,无法就中国问题找到既有理论影响力,又有行动着力点的切入领域,从而越来越成为中国政治势力角逐及海内外华人中的边缘化力量。再加上个别人缺乏民主素养,宏观政策、策略失误(我在后面还会讲到)和经济来源“断炊”等原因,因此造成今日“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的局面,这可能是他们那一代人无法摆脱的宿命。

从我们纯研究历史的角度来看,海外民运从过去曾经的“辉煌”到如今的失落又有一定的历史必然性,因为无论你站在什么角度和立场,中国进入上个世纪80年代后经济上的崛起、国力的增强、国际地位的上升是一条明显的上升曲线。我曾经做过研究,世界上没有一个大国或强国在其国力崛起的过程中,尤其是上升的初期阶段,会因其非经济因素而遭遇夭折的,无论那个崛起过程是否充满着野蛮和非道义。这里我所说的“过程”其实也是指“国运”,即一个国家在其发展阶段中的运势。任何一个大国的崛起都是因为该大国在特定历史发展阶段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各方面的有利因素(“人和”的因素也许会引起争议,但改革开放时期和“以阶级斗争为纲”年代的“人和”状态显然还是有天壤之别的。

更何况,“人和”因素也包括政策执行力,一元化的领导体系对后发展国家经济高速发展的作用还是不可否认的)。在这些优势和因素消失之前,该大国的“国运”不会轻易夭折和逆转;即使其优势逐渐消失,它的“国运”转变也会有一个缓慢的过程,甚至还有一个因“惯性”而带来的继续发展,绝不会一朝一日突然衰败。迄今为止,中国的崛起过程才延续了三十年左右。虽然今天我们似乎看到其上升趋势似乎有了钝线的出现(当然这还有待于进一步观察),也有可能在今后某个时期(若干年,若干十年)发生趋势的变化,但是在这种逆变正式来到之前,轻言判定中共统治的中国即将崩溃的预言,是建立在缺乏世界文明史发展规律支持的空想之上的。反观某些海外民运人士,自八九年以来一直从主观愿望和意识形态出发,拒绝承认、分析中国社会发展的宏观大势,一次又一次地按照自己的一厢情愿,或从局部及微观现象,寻找中共即将灭亡、中国即将崩溃的证据,并因此来制定自己的方针政策。显而易见,这是在战略上犯了判断性失误的错误。历史的发展有时候的确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二、中国政治体制改革之困境

中国执政党及其政府自80年代实行以自由市场经济为主导的经济体制改革以来,取得的成绩斐然,不但为西方所瞩目,也为世界华人所肯定。但是,由于执政党错失良机,没有同步实行相应的政治体制改革,发展至今,不但在政治体制改革问题上毫无实质性进步(某些领域反而还不如80年代),而且导致在经济上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时,产生了巨大的社会问题,特别表现在社会分配贫富不均、贪污腐败以及在落实民主、人权等普世价值问题上的停滞不前。这一基本判断已经得到大多数海内外知识分子的公认,连体制内的温家宝总理都在海内外多次呼吁要政治体制改革。

在不满现状的同时,我们也应该看到目前中国体制内改革的最佳时机早已失去。很多学者认为20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的邓小平时代是改革的最佳时期。如果那时候实行有序的政治体制改革,执政党官僚阶层的特权利益尚在一定限度之内,作为改革的主导者不会因改革失去太多,社会上中产阶级阶层包括知识分子,因其社会良知驱使,会愿意支持并配合执政党改革,成为改革的推动力量;社会在改革中的阵痛也会控制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因此改革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然而,时至今日,掌握权力的特权官僚阶层在经济高速发展中所获得的巨大利益已经使他们形成一个庞大牢固的利益共同体,权钱交易所产生的不法利益已经成为大多掌权者的“原罪”,任何带有实质性措施的政治体制改革,即使是局部改革,都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都将或迟或早、直接或间接地影响到执政者庞大的既得利益,发展下去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他们今后的政治生命和人身安全(任何与权力再分配密切相关的局部改革,迟早会引起全局性的连锁反应,其演变的可控性为主政者所无法掌控);此外,社会矛盾的积累也已经积重难返,使改革的难度极大地增加;社会上的中产阶级包括企业家阶层和知识分子虽然对现状不满,但在稳定现有社会结构秩序问题上,从自己的既得利益出发,也会和执政者形成共识。因此,在目前情况下,执政者不但在推动改革的意愿上缺乏任何动机和刺激,反而对此充满恐惧和忧虑;同时,社会上其他改革的推动力量也都呈现真空状态。除此之外,改革的外部环境即国际关系也对中国执政党发动政治改革不利。世界经济危机基本渡过后,西方针对中国崛起情绪上的不安已经转化为实际的“围堵”的行动,中东美国原盟友国家“茉莉花”(“阿拉伯之春”)运动背后或隐或现的西方影子,更使执政党感到西方友善背后的“祸心”,从而对中国政治改革过程中可能受到的西方“影响”和“渗透”身居戒心。

加上执政党高层像邓小平那样的强人早已不复存在,党内各派系互相制约,任何核心领导人都会担心因改革不可承受之后果而被对手在政治上抓到把柄造成自己在政治上的失势。在这种情况下,目前执政党只能消极地从邓小平手里拿出“稳定压倒一切”的不变招数,采取“胡萝卜加大棒”的“维稳”政策来应付日渐突出的社会矛盾和困境。即一方面动用国家财力向照顾弱势群体倾斜,调整有关政策,缓解最突出的社会矛盾;另一方面又收紧、控制意识形态及社会舆论,并采用包括动用“国家机器”等一切手段将任何可能导致对执政党政权构成威胁的人与事消灭于“萌芽”之中。党内以重庆模式的代表的地方实力派甚至企图尝试用一种切割与邓小平改革理论与实践、吸取“毛泽东思想”的部分内涵及毛时代的某些政策及思路,包括群众运动之方法,来缓解社会“贫富不均”的矛盾,去争取社会上一部分在经济改革中未获得实际利益的“弱势群体"的支持,企图寻找解决中国社会问题的一个“偏方”。

显然,上述种种政策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当今社会问题的根源,即权力失去制衡与监督。对此我相信连中国领导人自己都已心知肚明,否则温家宝总理就不会在海外一次次地大声呼吁要进行政治体制改革。重庆模式为什么在过去会引起那么多的争议和批评,发展至今甚至演变到今日世人震惊之乱局,其必然性也是出于它丝毫也没有触及对决策者权力的制衡与监督。绝对的权力代表绝对的腐败,腐败不仅仅会发生在经济领域,也会体现在政治领域,因对权力及欲望的无限制追求导致不惜任何手段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中国社会发展确实已经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路究竟在何方,是摆在执政者和所有关心中国问题的海内外中国人面前的一个大难题。就我个人而言,显然我愿意支持任何可以导致中国民主、进步、自由、人权平等、经济繁荣、民众幸福的可操作、可预期的成功方案,但是至今为止,我看不到任何一个既可解决问题,又能顾及各方利益,且可避免对社会产生重大冲击的方案。当然,我曾经也是一个历史学者,我知道历史的发展是不为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但又是充满着各种偶然性,是各种力量、各种事件互相作用、互相抵消、错综复杂的过程,最后形成的结果非当事方或旁观者者事先可以预计。中国的这艘大船究竟能否达到理想的彼岸,作为中国人,我永远为我们的中华民族祈福。

三、中国社会群体性事件发展趋势之研判

中国维稳经费年年增加,群体事件却愈演愈烈,已为世人所共知。但是,接下来摆在我们海外华人特别是知识分子面前一个问题是:这些群体性事件的频发和加剧是否会导致中国执政党现在的统治危机呢?许多海外华人特别是民运人士对此抱肯定的回答,甚至认为中共已经处在“摇摇欲坠”的垮台前夜,民运人士还将自己未来的前途寄托在这种可能性之上。许多国人(特别是有钱人)也对此深感担心,去年国内出现的投资移民潮即是其反应之一。但从我的观察和分析来看,群体性事件远未达到可以摧毁现有体制及社会结构的地步。

毋庸赘言,目前中国的中小城市及乡村出现越来越多的,因分配不公、官僚腐败及其他社会公共性问题(土地纠纷、拆迁、司法不公等)而引起的所谓群发性事件,并不断朝“规模化”、“非理性”,甚至“暴力”倾向发展,民间(通过网络)体现出来的对执政党及政府的不满、批评,甚至“辱骂”,也越来越甚。

但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是:中国目前这种“群发性事件”或“民变”,在没有强大的组织力量参与、领导,以及与城市知识分子联手结合的情况下,在现阶段是不可能导致所谓“天下大乱”乃至 “一日变天”的结果的。只要冷静地观察已经发生的“群体事件”,我们可以看到以下几个特点:

一、“事件”发生的地点大多是中国中小城市和乡村,较少发生在大城市,而且没有出现各地区同时、同事(情)联动的格局。

二、“事件”的起由大多与民生有关,鲜有直接牵扯到政治问题。即使有的话也是仅仅牵涉到事件背后的“贪官”和地方政府不法因素。

三、社会各阶层没有对某一事件产生联动效应,特别是知识分子绝大多数没有“卷入”事件,甚至连为之在道义上“发声”的人也为数甚少,对社会动荡敏感的大学生群体更没有产生“巨变”前的“集体骚动”。

四、政府处理此类事件的两手政策中,越来越多朝“妥协”的方向倾斜,曾被海外部分媒体称之为“人民起义”的广东陆丰的“乌坎事件”以意想不到的结果落幕,恰恰证明了执政者处理群体性事件的灵活性和新思维。

五、在网络时代,此类事件往往会被人有心或无意放大,甚至严重失真(这方面已经有很多实例),长此以往,造成社会大众往往对事件的真实性抱有合理的质疑,造成事件对大众心理的冲击性日益降低。

以上几点是否可足以说明,目前频繁发生的“群体性”事件尚没有动摇具有庞大资源的执政党统治的根基,更何况执政党还有以“党指挥枪”为原则的军队在为其“护航”“保驾”。至于社会大众的不满声音,本身有两面性:一方面反映执政党(官僚)和民众之间的尖锐矛盾,另一方面也必须承认,民众情绪借各种渠道手段(网络、“段子”等)的发泄,实际上是在一个没有投票表达民意的社会减轻社会尖锐矛盾的“火药气”的手段。按照西方人的观点,即民众骂政府是正常的,不骂政府的社会反而是不正常的。因此,我认为把中国百姓的普遍骂娘现象,当做执政党即将垮台的迹象,显然也是缺乏说服力的。

虽然我认为中国目前出现的社会乱象远没有到达导致社会或政权到了崩溃的前夜,但我必须承认中国原有的经济发展模式已经到了难以持续的时刻,执政党的政治统治模式已经越来越暴露出来它的现实及历史局限性,社会的畸形发展已经触及百姓能够容忍的底线。各种社会矛盾互相交织,互为因果,各种利益互相制约,彼此消长。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使中国真正长治久安,百姓安居乐业,是为摆在中共十八大面前的一大难题,一大责任,一大危(转)机。

四、海外华人政治生态过于保守之原因

这个问题也是我长期以来一直在反复思考的问题,为什么那些选择在西方民主国家生活、受到西方社会的普世价值观熏陶,并对此认同的华人一到对待中国民主问题上时,其立场会变得如此保守,甚至还比不上国内一些知识分子直言敢谏。有人说,这是因为中共采取“恐吓”政策,以取消回国“签证”来威胁,使华人不敢发声;也有人说这是中国“钱大气粗”的统战策略产生了效果,拉拢了海外大多数华人;还有人说这是受中国犬儒文化的影响,将华人自己的命运和政府连在一起;更普遍的说法是太多的华人在中国有自己的经济利益,因此不愿意去得罪中共,等等,说法不一。

这些说法或许都能在生活中找到某些例证,但是它不能说明为什么海外华人会那么反感对中国或中共的任何批评,会那么听不进海外对中国民主的任何宣传和呼吁,更不能说明为什么十几年前同样在海外会出现如此大规模的声援学生运动。我个人认为很重要的原因是:海外泛民主派人士(包括民运人士和部分掌握了部分海外媒体话语权的政治精英及知识分子)的言行长期脱离了海外大多数华人能够接受的程度,一些极端的说法和作为更极大地引起了海外华人的反感,从而将大多数海外华人推到“海外泛民主派”的对立面,以致人们在海外一说起民运、民主,就马上联想那些人的负面形象,那就是片面性、形而上学、上纲上线、极端化、逢中必反、非敌即友、唯我独“民(主)”,因此逐渐失去了在海外华人中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其突出表现反映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在批评批判中共的同时,犯了共产党过去的错误,即不分批判对象的历史和现状以及各阶段的变化,不分政治还是其他领域,一律加以“妖魔化”,打棍子,带帽子,“看你的过去就知道你的现在,看你的现在就知道你的将来”。一句话,中共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坏事,任何中共的政策都“包含着祸心”和“邪恶”,都是为维护其统治阶级的利益,都是灭亡前的挣扎;任何中国的发展和进步都被说成是伪造、宣传,连办奥运这样的事情都要从意识形态出发说成是当局“动用民脂民膏,为自己涂脂抹粉”;甚至将海外的大多数华文媒体,只要不登其文章,不附和其观点,都说成已被中共“金钱”收买,成为中共的“同路人”,等等。如此极端,几乎打倒了除了他们之外的所有人,当然会造成脱离大多数华人理性能够认可的底线,不但无法推动海外华人对民主的认同和追求,反而适得其反,使大多数华人站在他们的对立面,长此以往,“民运”在海外势必逐渐失去其道义的制高点和号召力。

二、在批判中国某些社会现象时,混淆人性的丑恶和执政党的责任,将社会上出现的由于人性的丑恶而导致的,在任何社会、任何地方、任何企业和个人都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不问青红皂白地全部归咎于中共,万变不离其宗,公式化地加以批判。就像卖假酒和假奶粉、不合格校车导致儿童丧生等例子,我并不排除这些事件背后现象可能直接、间接地扯上贪官的影子,也不否认中国没有新闻监督是产生并加剧这种丑恶现象的原因之一,但人性的贪婪和丑恶毕竟是事件发生的最根本的祸首,否则就不能理解为什么在民主国家的印度和实现了“民主化”的俄国最近都发生了类似事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也不能解释为什么在这些重大事件发生后,执政者往往都会采取了有针对性的措施在全国范围予以防范。

三、但凡涉及中美矛盾、分歧,一律从意识形态出发,说是中国错,美国对,美国永远是正义和真理的化身,中国一定是出于邪恶的目的。殊不知每个国家的对外政策都是以考虑地缘政治及保护和增强国家利益为出发点,是实力的对比和较量,在绝大多数的时候是不受意识形态的影响。我一直在和朋友宣扬我们政治学的“普世”观点,即美国国内的民主政治制度是人类史上可操作的、已被证明了的“最不坏”的政治制度(虽然还存在很多问题,如选举人制度、两党恶斗等);但是美国的对外政策则有太多的本国国家利益的考量,包括美国特殊利益集团游说的因素,在历史和现实上都留下太多可批评的记录。

若想了解这些,看看美国历代总统的回忆录便可一目了然。如美国中东政策对不同国家的区别对待、美国对伊朗和朝鲜核发展的不同态度、美国对京都协议的否决、美国在不同时期对华政策的变化,等等,都说明其对外政策是以自己国家的利益为出发点的,甚至在某些问题上敢于违反大多数国家的愿望。但就是这一点最基本的政治学常识,我们那些泛民主派朋友也不愿意接受,继续我行我素,自我满足在“政治正确”欣喜之中,不加分析、区别地支持美国,否认中国也有自己的国家利益,否认中国的某些国家利益是代表中国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因此当然加剧了海外华人对他们的不满。

四、每当提到中国的有关问题时便说:中共不能代表中国。抽象地看,一个政党当然不可以代表国家,一个国家和该国家政体的形式方式是有区别的。但是,在中国这样的党政合一的国家中,有很多与百姓生活和民族大义直接相关的事务只能通过一个有“国家”概念的形式表现出来。若像民运或泛民主派人士那样处处讲意识形态,将两者完全割裂开来,便一定会陷入这样一个困惑:你每当说起中国时非要先分清楚是指文化的、历史的、地理的、外交的、政治的、经济的、政党的中国。落实到一个个具体问题上,南海是属于中国还是中共?中国政府派出钓鱼岛执法船是代表中国还是代表中共?奥运会是中国办的还是中共办的?领事馆是中共开的还是中国开的?中国国际地位上升是否也要区分中国和中共?这些,你能分得清楚吗?太多的问题,按照他们的逻辑是无法回答的。偏偏这些泛民主人士不愿意改变思考这些问题的片面逻辑,在表达其反共立场时将所有和中国有关的人与事一网打尽,因此越来越在海外华人中陷于孤立。

五、由前一个问题相关的,就是将海外华人特别是海外华人社团和中国血缘上天然的亲近性一律说成“亲共、媚共”。我不否认有部分华人社团领袖出于私心或胆怯,平时一切唯领馆官员意志是图,不敢站在公正立场上对中国及中共存在的问题说一句不是。但我认为,大多数华人社团的日常活动还是以本地华人联谊为主旨,大多数普通海外华人的爱国,是因为他们身在异乡,所以关心他们原来居住国那里发生的一切。他们所说的中国就是活生生的、每天在新闻中看到,和从家人中听到的在中国发生的一件件事情。对他们的绝大多数而言,“中国”两字是没有太多意识形态的。虽然他们有些人今天对中国存在的问题表现麻木,也有的人报着狭隘的民族主义心理,听不得人家对中国的任何批评,但是他们至少不应该成为海外泛民主派攻击仇视的对象。而且,我相信如果有一天中国真的出现民主政治的良性发展,海外华人的绝大多数、甚至是富人阶层,都会成为民主中国的拥护者。

六、某些海外知识分子混淆政党人士立场和民间人士特别是知识分子立场之间的区别,加剧了海外华人的政治分裂。从政治学的角度看,政党人士是受自己政党的政纲所驱动,为实现自己特定的政治目标而奋斗的人士,为达到政党所追求的目的可以使用各种手段(在合法前提下)。从这一角度看,海外民运的政党人士在其政策方面“逢共必反”在理论上和理念上是可以理解和接受的,当然他们要不要讲究策略另作别论。就像美国的反对党,对执政党的任何决策都不会轻易表示认可赞同,甚至是毫不留情地批评,千方百计地反对(对外政策除外)。美国去年在提高国债问题上的两党不必要的对立造成全美、全球金融市场大波动便是典型的一例。但是海外很多“有良心的知识分子”在评论中国问题上,却自觉或不自觉地采取了和海外民运人士完全一致的立场,混淆了自己的身份。

照理说,他们应该保持自己对中国问题观察评论的独立性和理性态度,在一人一事的评论上表现出更多的实事求是、就事论事,以此去赢得大众的认可和支持,在海外形成推动中国民主化进程的正面力量。即使自己的长期的政治理念和追求与某一个政党理念的相同,至少也要在策略上注意自己评论及言行的客观性,避免标签化、脸谱化、简单化倾向。海外华人中这些比较活跃的知识分子言论的“政党化”,更加推动了普通华人的“选边站”,向中共靠拢,理性、独立的言论空间进一步被挤压,由此不但失去这些知识分子本该在海外华人中启蒙民主意识、宣传自由理想应发挥的作用,而且造成今日海外华人特殊的政治生态,这是一件十分可惜的事情。

以上四个方面对中国政治问题及海外华人政治生态之分析确实是概括了我在海外生活二十年,以我个人特定的学术背景出发,对相关问题长期观察思考的结果。我个人对任何海外政治组织和个人都没有特别的成见。我认为我们生活在西方,对任何主张都应该予以理解、包容与尊重。如果因为我个人文字而对一些人有所冒犯,这绝不是我的本意。我还必须说明的是,我在本文中的观点并非要表达自己对中国问题的完整理念和主张,只是针对相关问题中比较突出而又被人忽视的某些方面,提出我个人的看法。我也没有能力对解决问题提出任何“灵方妙药”。作为一个政治的旁观者,突然想坐而论道,难免做不到客观全面。匆匆写下这些,一是因本刊约稿,二也是想借此整理一下自己在上述方面长期思考的结果。

本文选自世界华人周刊


 
 
 
 

谈目前的狭义民运圈不可能有大团结


   

徐水良


   

2012-2-28日


   
   
   谈论民运圈的问题,必须首先搞清楚民运圈现状
   
   目前的狭义民运圈不可能有大团结。
   
   因为狭义民运圈早已经沦陷,强调团结统一必统一于沦陷。目前民运圈,能够团结最多人的必是中共及其地下势力支持和吹捧起来的人。东欧共产党倒台后暴露的确凿材料,确凿经验,是反对派中特务线人占大多数。有朋友认为,民运圈中,谁能团结最多的人,谁才是领袖。这个说法,显然是不了解、不符合目前民运圈的现状。
   
   前几年,为了对民运圈基本情况作个排队摸底,作个基本估计,我曾经排列了国内和海外民运人士270人。涵盖了国内外几乎所有最著名的民运人士。其中,迄今仍然无法判定属于哪个阵营的,有55人;基本(不是绝对)可以判定真正属于我方反对中共阵营的,有53人;基本(不是绝对)可以判定属于对方阵营的,有162人。我方人士与对方阵营之比,大约是1:3。情况相当糟糕。
   
   真正的反对派人士,必然被占大多数的他们全力造谣、污蔑、攻击和抹黑,不要说团结大多数,不被彻底孤立、彻底搞臭就不错了。
   
   越是对中共一党专制及其地下势力真正有威胁的真反对派人士,就越是受到中共地下势力用铺天盖地谣言的攻击和抹黑。除非对中共没有威胁,或者可以被他们愚弄和利用,中共地下势力才可能不置理、不攻击,甚至给与表面的赞扬。
   
   不搞清民运的目前状况,谈团结,谈统一,谈经验,谈教训,总结民运历史,总结经验教训,夸夸其谈,貌似有理,实际上必然都是毫无根据的错误的空谈。想当然地根据自己头脑中隐藏着的隐含前提,即不加论证就想当然地自然而然地认为民运圈中的民运人士就是真民运人士,目前民运圈民运队伍就是真反对派自己的队伍,以此为前提来谈论一切问题,必然导致错误。例如,民运权内斗不断,争斗不息,不少民运人士形象不好,与民众脱节,等等等等,其实本身就是民运圈中的中共地下势力所要制造的东西,你高谈阔论以此来批评所有民运人士,不正是上了中共地下势力的当,受他们的误导,为他们制造舆论,实现他们的目的吗?
   
   对某个民运人士的评价也一样。如果与某个人的分歧,是理论争论,只要局限于理论批评即可。但要肯定某人是不是应该颂扬或者团结,首先得对他属于哪个阵营有一个大致的判断。否则,一说到某民运人士,马上就说应该团结,谁要批评,就指责谁一棍子打死别人,等等等等,那就是不分青红皂白混淆不同性质的问题,乱说一气。
   
   各种不同的敌对力量集中到一个圈子,当然不可能有大团结。相反,高唱大团结,一次又一次搞大联合,必然一次又一次引来大内斗。民运的历史,每一次民运搞大联合,都是以大分裂告终,这种教训,还不够,还不吸取?还要继续走大联合导致大分裂道路?
   
   大团结大联合一次又一次失败,可是总有幼稚的朋友,或者是别有目的的人,无视这种必然的失败和教训,一次又一次高唱大团结大联合。其实际效果,恐怕恰恰相反。
   
   而且,这也正是中共地下势力多少年来的策略,这种策略就是:一次又一次搞大团结大联合,以便一次又一次借此搞大分裂大内斗,从而彻底搞臭反对派。
   
   这些,都是几十年民运历史和实践给我们的惨痛教训。
   
   我们当然需要民主力量的大团结大联合。而且,未来社会,不仅民主力量应该团结联合,整个社会都必须努力争取和解,实现团结联合和合作。但一切策略都必须根据客观实际来制订和执行。目前已经沦陷的狭义民运圈,不可能也不适合搞此种一般的大团结大联合,这是客观实际。
   
   至于目前的联合和合作,真正的民主人士不要自我局限,被民运圈局限和限制了自己,去从事不仅不可能,而且往往导致负面作用的事情;而应该把目光转到广大民众身上,努力发动并争取反对中共专制的广大民众团结联合,共同努力,结束一党专制。
   
   民主的希望不在狭义民运圈,而在广大民众。到民众中去,才是真民主运动的真正出路。

此文于2012年02月29日做了修改

博讯

 
 
 
 

一句点评俞可平设计的

政治改革的合理路径

 

 

 

2012-02-27 16:44:14

重要提示:如果您不曾读过以下须知,请在阅读本文之前或之后点击以下文章:
   
阅读本博须知(第二版) 

一句点评俞可平设计的政治改革的合理路径

这位极其善于替中共对外释放民主烟幕弹、近乎于调戏有着不同程度的民主诉求的人们的中共喉舌型学者眼里依然把党的利益摆在人民的利益之上,于是构建出了他所谓的通向民主的三条路径,而按照他的设计,中国人民100年也别想享有正当的民主权利,将长久地处于被中共奴役的地位,因此,当这三条路径不能尽快返还人民权利的时候,后续的其它论述便都失去了现实的意义。 

[强国论坛] 俞可平:政治改革的合理路径

http://bbs1.people.com.cn/postDetail.doboardId=2&view=1&id=116622452

[文学城-万家评述] 俞可平:政治改革的合理路径

http://blog.wenxuecity.com/myblog/11013/201202/28836.html  

近日,中共中央编译局副局长俞可平接受凤凰网独家访谈。俞可平在访谈中多次提到中国政治体制改革必须要有突破,党内民主、基层民主、官员选拔等层面都应该有所突破。俞可平称民主法治进程,不是想不想、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是必须的问题、不得不的问题。要实现国家真正的长治久安,就必须大力推进民主法治。经济发展了,如果民主法治跟不上,社会就会更加不公平,稳定的压力就会更大。

  中国实现民主的三条路径

  凤凰网:俞教授称民主是个好东西,具体到中国,实现民主的路径是怎样的?

  俞可平:谢谢你们多次诚恳的约访。关于中国的政治改革或民主法治,我实在没有什么新东西可讲,老生常谈,读者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如果能够不采访或访谈后不发表,那是最好,那就更感谢你们。
  比如说发展中国民主的现实道路,我早就认定三条路线,观点也一直没有改变。在国内这么讲,国外也这么讲;在党内这么讲,在党外也这么讲,在《人民日报》这么讲,在凤凰网也一样这么讲。
  第一条路线,党内民主带动社会民主或者人民民主。党掌握着国家的核心权力,假如核心权力没有民主,这个国家将来会怎么样?有一些体制外的朋友反对党内民主,认为党内民主只是党员内部的事情,与党外的人没有关系,这其实是对中国政治太不了解。举个例子,假如一个市委书记专制、搞特权,这难道跟全市的老百姓没关系吗?老百姓可能就遭殃,其他干部也可能遭殃;如果这个市委书记很清廉、很民主、很开明、很有能力,给老百姓带来许多实惠,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所以不能说党内民主就只跟党有关系,跟老百姓没关系。党是领导核心,扩大党内民主就是扩大权力核心层的民主,是从核心向外围的扩散。这是第一条路线。
  第二条路线,就是发展基层民主,从基层逐渐到高层。基层民主直接面对老百姓,一方面,扩大基层民主能够使老百姓直接得益;另一方面,基层民主比较安全,可以试错、可控,不会产生剧烈的动荡,可以不断地积累经验,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利益。
  第三条路线,要从更少的竞争到更多的竞争,民主是应该竞争的。更多的竞争,简单说,就是让老百姓有更多的选择权。首先要有竞争性的选举,就是选官时要让老百姓有更多的选择权;竞争还包括在决策上,不能谁是主要领导就听谁的,应当有更多的选择。
  以上这三条路径,虽然我已经提出好多年了,但到目前为止我不认为它们已经过时了。

  推进民主法治要有突破性的举措

  凤凰网:现在我们国家在推进民主的过程中,感觉是这样:高层推行民主的决心很明确,具体的民主实践在基层进行,中间是不是架空了?而这一部分人又恰恰有很强的民主意识和诉求。
  俞可平:确实,这中间有严重的脱节。中央一直强调没有民主和法治就没有社会主义,没有现代化。把党内民主当作党的生命,把人民民主当作社会主义的生命,把民主都当作我们的生命了,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十五大明确提出了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目标,十七大以后,一直讲要更高地举起人民民主的旗帜,明确讲了以党内民主带动人民民主和重点发展基层民主。这些都是国家的重大政治发展战略。但关键是要有具体的制度,要有操作机制,要有切实可行的措施,只有这样才能够实现民主。有关决策部门和地方政府,应该把中央的政治发展战略转化为具体的制度机制。中间之所以有严重的脱节,是因为不少制度跟不上,切实有效的举措不多。结果是,中央的许多重大战略部署没有落到实处。久而久之,甚至会产生一些副作用,一些人误以为中央领导强调民主,只是讲讲而已。
  我一直主张我们的改革不能搞休克疗法,不要突变。但我一直呼吁要有突破性的发展、突破性的改革。具体怎样改革?我提倡的是增量改革,之所以用增量改革而不是渐进改革,决不是文字游戏。这两者有实质的差别。渐进式改革强调的是过程,增量改革强调的是结果。改革的结果要增量,增什么量?人民的利益总量要增加。所以我强调,重点不在改革过程的渐进性,而在增进民众利益的实际结果。
  从总体上说,我主张要一步一步改革,强调循序渐进,但我们要突破,如果没有突破就没有实质性的进步;实质性的进步有赖于突破性的发展、突破性的改革。比如我们确立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这是突破。邓小平是具有雄才大略的政治家,他的改革开放进程,其实就是一系列突破性改革和发展的过程。现在我们同样需要他那种雄才大略,在一些严重制约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协调发展和科学发展的领域进行突破性的改革,这关系到老百姓的利益、党的利益、民族的利益。

  党内民主和基层民主要有所突破

  凤凰网:在政治体制改革上,除了选举,您觉得还应该在哪些方面实现进一步突破?
  俞可平:有很多方面可以突破:首先,应该在党内民主和基层民主方面有所突破。我特别赞同十七大把我国现阶段民主政治建设的重点放在党内民主和基层民主上。党内民主就是权力核心层的民主;基层民主能够使老百姓直接受益。而且推进党内民主和基层民主,即便出现一些波折,也不会严重影响国家的政治稳定。但这两个重点领域目前突破性的举措太少,首先要在这两个领域有突破性发展:党内的选举和决策制度应当尽快出台一些突破性的重大举措;基层民主方面,公推公选应当在更大范围内推广,不应当只是在党内,事实上政府更应该推广,基层多一点突破性改革,对老百姓有好处,对国家来说也不会产生剧烈的动荡。
  其次,要实质性地推进国家的法治进程。我一直认为,民主与法治是一个硬币的两面。民主和法治必须同时推进,两者不可偏颇。不严格依法治国和依法治党,民主就会跛足,甚至失控。不大力推进民主,法治也很难落到实处。我认为,要依法治国必须先依法治党,正像要以党内民主带动社会民主一样,也要用依法治党来促进依法治国。
  第三,政府管理体制改革也要突破。这些年我们有一些很好的行政改革,比如一站式服务,这个也是突破。许多地方已经推行,四川全省已经推广,老百姓从中得到了很多实惠,原来老百姓办事要找这个衙门那个衙门,现在在一个地方全都办妥了。但现在还没有在全国普遍实行,为什么不上升为全国性的制度呢?这都需要突破。

  解决腐败问题仅靠监督不行

  凤凰网:党内民主,在可预期的十年内,会不会有大的突破?比如说在十八大时会不会有一个突破?现在干部的腐败问题依然相当严重,这方面如何突破?
  俞可平:我认为党内民主必须要有突破。在可见的将来,如果没有重大突破的话,我们会遇到很大的困难,甚至在政治发展道路上会付出很沉重的代价。但我不敢具体地说,到什么时候会有什么突破。
  反腐败当然也需要有突破。现在我们压倒性地强调要加强权力监督,这当然没有错。但解决腐败问题仅靠监督是不够的,如果一个人生性就贪,品行恶劣,即使对他进行全天候的监督,他也会千方百计钻空子;假如这个人品行较高,并不那么贪婪,即使监督有些漏洞,他也不至于一定成为贪官。所以仅靠监督不行,还要注意如何从源头上预防--就是如何选好官。
  当然光选好官也还不够,没有合适的制度,好官也会变坏。如果没有权力的制约和监督,今天禁得住诱惑,明天也可能不贪,但大后天呢?制度设计要假定一个好官变坏了怎么办,如果他没有变坏,那不是更好吗?这就涉及到权力的分工和制约。就像开一扇门需要有两把钥匙,一个人拿了打不开,还得有另外一把钥匙才可以。这就是权力的制衡和制约。
  所以,要真正克服腐败难题,首先是在选官环节做文章,其次要做到权力的分工和制约,第三才是监督。选官也好、分权也好、监督也好,又有许多环节,这其实需要一整套完备的制度。

  设计制度应多听取利益相关者及学者意见

  凤凰网:俞教授今天多次提到制度,在很多事情上也在急切地希望早日建立起完善的制度。但感觉又很难推进,究竟如何才能建立起一套您理想中的制度?突破的主体应该是哪些人?
  俞可平:决定一个社会发展包括两个因素:一个是制度因素,一个是人的因素,但更重要的还是制度。
  首先,核心的制度还是应由中央决策部门来制定和推进。地方政府有一些制度性探索,中央如果觉得不错,就应该认真总结,尽快上升到国家制度的高度,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即使地方在改革实践中出现一些问题,也要善于引导,鼓励试错,及时纠正。地方政府则要根据本地的实际情况在已有的制度框架内,积极进行改革创新,为上级决策提供实践依据。所以中央和地方其实都很重要,地方要不断地去创新和探索,但中央应及时将探索中好的改革经验上升为制度层面,进一步完善并在更大的范围内推广。
  第二,当一种制度在设计的时候,一定要广泛听取意见。制度设计要多听专家的意见,多听听利益相关者的意见。为什么我们的一些制度总是朝令夕改?就是决策、立法程序不够民主和科学。年前拜访吴敬琏先生,他就说特别希望最高决策者能多听听专家的意见。国家这么大,决策者不可能什么都知道,应该多听取各种意见,而且不要搞形式主义。反过来,专家学者也应当有责任感,为国家、社会尽自己的一份责任,而不是就去捧捧场、说说好话,拿点出场费。在中国古代,我们因为有科举制度,能够不断地把民族中的精英选拔出来,给他们权力,其中不少人自身的道德素质和责任感也是很强的。我们现在应当有更好的制度,能让我们的精英,为国家、为社会多尽责任。这些年来日益重视思想库和智囊团的作用,这是决策民主化科学化的一个重大举措。

  基层选举应扩展到县一级

  凤凰网:我国的民主政治进程,比如基层选举,在可预见的十年内,会扩展到哪一级?
  俞可平:这个就看对基层的定义,我们现在界定的基层为乡镇,我觉得基层应当包含县一级。县一级,不仅对我们整个政治改革和行政管理特别重要,对基层民主也特别重要。
  我认为在不远的将来,县一级在民主法治方面和政治改革方面尤其要有一些突破和发展,例如人民代表和党代表的选举、县乡领导的选拔、社会自治、公民参与、政务公开、财政预算、依法行政和公共服务等,都应有一些突破性的改革。这至少是我的希望吧,我也觉得我们能够做到,也应该做到。因为县一级太重要了。乡镇比村重要,县比乡镇更重要。

  只有民主法治才能够保证长治久安

  凤凰网:民主也是要有一定的条件,比如公民的政治意愿。在当下中国,一些中坚人士(或者说中产人士)以及网络民意,对民主的呼声可能会更高一些,但目前又没有一个很好的出口。他们的诉求何时可能会有一个好的出口?
  俞可平:民主法治不仅仅是政府的事情,也不仅仅是党的事情,是全社会、全民族的事情。从近处看,它关系到社会的稳定和公正,从远处看,它关系于国家的长治久安与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社会经济的发展需要稳定,这是前提。但这些年来我们在维护社会稳定方面的代价越来越高,突发事件层出不穷,党和政府维护稳定的压力在不断增大。为什么会如此?重要的原因是我们在社会公正、公民参与和依法治国方面出现了许多新的问题,面临着严峻的挑战。我们急需尽早完成从以堵为主的静态稳定,到以疏为主的动态稳定的转变。这就需要实质性地推进民主法治的进程。
  我们的网络上有一种很奇特的现象,中国的博客、论坛大都谈论政治,在国外很少这样,都是谈论兴趣、爱好、旅游等等。而在国内产生重大影响的不少政治事件,首先是从网上出来的。这就说明两个问题:第一,互联网或者手机,正在成为公民参与的日常渠道,变得越来越重要;第二,事实上也说明其他参与渠道不够通畅,所以都挤到网络上来。假如其他公共参与的渠道很好、很通畅,我认为我国的网络政治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我们的重点要放在扩大参与的渠道上。扩大公民有序参与的渠道不仅仅是扩大公民的政治参与权的问题,事实上也是社会稳定问题。只有民主政治才能够保证长治久安。这里的稳定,是动态的稳定,就是让大家把话说出来。公民的自由表达权,是其基本的人权,是民主政治的重要前提。如果你对我错,我就改,就调整我的制度,达到一种新的平衡;如果你错我对,那我就按照法律来处理。要实现这种动态平衡,就需要拓宽参与渠道。
  如果还用传统的方式,以堵和压为主,问题会越积越多,我们付出的稳定代价也会越来越大。去年国庆、前年的奥运会、今年的两会,北京在社会治安方面做得很好,都没有发生安全事故。但维护安全的代价也变得越来越高。据报道,今年两会期间,北京有60万人维护治安,这个代价其实是很大的。要想实现真正的长治久安,只能通过民主法治的方式,中华民族的振兴也只能依靠民主法治。经济发展了,如果民主法治跟不上,只会更加不公平,更加不稳定。社会主义最应该讲民主法治和公平正义,我们不仅应当有这个认识,也应当有这个信心和能力。

  思想只会越来越解放,民主也只会继续往前推进

  凤凰网:民主同时跟思想的解放也有很大关系,中国的民主进程在未来十年、二十年,会不会遇到一些阻力?
  俞可平:思想的解放,既是推进民主的条件,也是民主政治的结果,只有在民主的条件下,思想才能解放。为什么十一届三中全会首先要求思想解放?因为文革中断了正常的民主法治进程,“四人帮”粉碎以后,人民群众被文革压抑的民主精神迸发出来,要求思想解放。所以民主和思想解放是一个相辅相成的过程,思想解放的程度和民主的发展程度是密切相关的,一定程度上,思想解放的程度也决定了党和国家民主发展的程度。
  因此,如果说中国民主政治进程不可阻挡,思想解放的进程也同样不可阻挡。思想只会越来越解放,民主政治也只会继续往前推进,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我常常强调指出,民主法治其实不是想不想要、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是必然要面临和不得不面临的问题。这样讲有六个理由:
  第一,这是党和国家的性质决定的。民主是社会主义的本质属性和共产党人的根本追求。没有民主就没有社会主义,这是所有社会主义者和马克思主义者的共识。哪有不讲民主的社会主义者和共产党人?
  第二,经济发展的需要。我们已经实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这已经没有回头路,只能往前走。健康的市场经济只能是法治经济,讲究自由平等、公平竞争。搞市场经济,企业要有自主性,要讲规则,这就要民主和法治。民主法治不健全,市场经济就会成为“权贵经济”。市场经济在往前走,民主也必须向前推进。
  第三,政治发展自身的逻辑。我们政治发展中会遇到很多问题,但民主一旦启动以后,就只能往前走,这就是潮流和趋势。谁也不能往后退,只能往前走。不断地从更少的民主走向更多的民主,从更低级的民主走向更高级的民主,这是政治发展的逻辑或者说历史的潮流。任何人任何集团最终都阻挡不了这一潮流,有远见的政治家和政治集团必须顺应这一潮流。
  第四,公民的需求。改革开放极大地提高了人民的物质生活水平。公民生活条件好了,政治性的需求就越来越多,越来越需要参与政治生活,要有发言权,要有尊严。温总理承诺要让人民群众生活得更加幸福,更有尊严。人民要有尊严的生活,仅有物质富裕是远远不够的,必须维护和实现他们的政治权益。公民正当的政治权利得不到保障,纵使有最优越的物质生活,他也不可能生活得有尊严。
  第五,政治文化变迁。像你们这一代人跟我们这一代人就很不一样。现在很多年轻人对政府不满,对改革开放也不满。一说起美国趾高气扬、台湾问题解决不了、腐败又这么多、房价还越来越高……,不少年轻人就对政府不满,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们就不一样,我们也同样看到这样问题,但不会这么激进。我们会认为,跟过去比,我们在社会政治经济方面的进步实在是太大了,不少问题恰恰是社会变迁太快引起的。这就是政治评价标准的不同。你们的标准是横向的,你们主要跟美欧等发达国家去比,认为我们在许多方面还有很大差距;而我们的评价标准主要是横向的,更多拿现在与过去比。现在的年轻人更多以民主、自由、平等这些标准来评价政府行为了。这叫做政治文化的变化,这是一个深刻的进步。我特别对此感到高兴,说明我们的年轻一代比我们更加进步了,这也是我对我们民族的未来充满乐观的信心所在。
  第六,全球化是不可阻挡的。我们现在生活在一个全球化的时代。作为一个大国,中国会影响世界,世界反过来也会影响我们。现在我们对境外媒体越来越开放,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奥运会时做的承诺,最初是试验性的,后来发现天也没有塌下来,就继续开放了。近年来我们大大简化了行政审批程序,一个直接原因就是加入WTO,加入WTO后一些政府管制必须砍掉,砍掉以后,政府没失控,老百姓更高兴,所以就推广。

  推动社会进步各界须达成共识

  有些人反对民主,但他不会直接反对,而是拐弯抹角,比如说要法治不要民主;或者说要协商不要选举;还说民主会乱套;现在我们还不到要民主的时候,等等,这都是找借口反对民主。有反对民主的声音,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因为民主的过程,也就是还权于民的过程,它使一些既得利益者减少或失去已有的许多利益。允许倡导民主与反对民主两种观点进行争论和辩论,这本身就是民主进步的表现,也是推进民主的重要环节。因为通过争论和辩论,我们可以在推进中国的民主发展问题上取得最大限度的共识。
  在民主法治问题上,取得共识确实比较难,但必须取得共识,我们整个改革需要凝聚共识,政治体制改革尤其需要凝聚共识。所以我愿意多谈一些,就是希望有些问题能够拿出来,通过讨论取得共识。只有凝聚共识后,改革才能往前推进;否则,决策者也不好判断。我觉得这不仅仅是我们的责任,也是媒体的责任。
  但是媒体也好、官员也好、知识分子也好,首先要有常识,讲话、发表看法不能没有常识、没有底线;第二,要有责任感,所说所做不仅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国家负责;第三,应当宽容,不要总觉得自己是真理的化身,观点不同很正常。现在我也很担心民粹主义情绪,不少人对改革越来越失去信心,问题这么多,大家已经等不及了。但我还是坚持自己的增量改革立场:不推进改革不行,休克疗法也不行,在推进民主法治方面,我们需要有更多突破性的改革。

  选举法修订是突破性改革

  凤凰网:在今年两会期间,全国人大听取了“选举法”修正草案的说明,据您了解,此次"选举法"的修改,有什么大的突破和亮点?
  俞可平:此次“选举法”修改,最大的突破就是人大代表选举要实行城乡同票同权,这在中国选举史上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和长远的历史意义,是一个突破性的改革:
  第一个意义,从中央决策层来看,全国人大作为国家权力机关通过“选举法”修订,表明了选举的重要性。选举作为民主政治的基本要素之一,其重要性得到了肯定。
  民主的本意就是人民的统治,但在现代国家这种“人民的统治”只能是间接统治。间接统治必须有一套体现“人民统治”的机制,怎么样能够体现民意?就是让政府的政策能够体现老百姓的利益,让政府的管理得到老百姓的授权。这就必须通过若干必要的环节,没有这些环节,人民的统治就体现不出来。首先是人民授权。怎么授权?授权的方式是什么?到现在为止,整个人类还没有发现比选举更有效的方式。通过选举把代表人民利益、人民信赖的官员产生出来,所以选举是特别重要的环节。
  但选举远不等于民主,它只是民主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一些人反对选举,你一肯定选举,他就说你是“选主”派,这是极不负责任的说法。选举以后,官员得到授权组织政府,但实行的政策如何体现民意?如何防止官员徇私腐败?这就需要分权、协商、监督等一系列民主制度。其中协商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协商民主是确保政府政策体现民意的关键环节。世界上的民主既要共同的要素,但也有不同的模式。中国的民主必然带有自己的特色。
  第二个意义,体现了政治平等。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我国城镇化进程迅速,很多农民已成为市民;另外农民自身的文化素质也大大提高。但现在仍有明显的城乡差别,而且这种差别还有扩大的趋势。这其实是一种严重的社会不平等。中央的目标是要努力缩小城乡差距,实行城乡居民的公平待遇。我们必须采取切实的经济和政治措施来逐渐缩小城乡差别,这次"选举法"修订,实行城乡居民同等比例选举,在缩小城乡政治差距方面迈出了实质性的步伐。
  第三个意义,这次“选举法”修改也表明了各级人大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各级国家权力机关的作用受到进一步的重视。按照我国宪法规定,全国人大是国家的最高权力机关,各级地方人大是地方各级国家权力机关。但事实上,各级人大常常被称作“橡皮图章”,也就是说,它离宪法规定的地位和作用还有很大的距离。这次“选举法”的修订,说明在政治发展过程中,我们正在越来越重视全国人大作为最高权力机关的作用,正在逐步实现宪法赋予它的地位,当然这还有一个很长的路要走。

  人大代表代表选民利益关键在制度

  凤凰网:现在越来越重视人大的作用,但人大代表本身如何更好地行使自己的权利?如何更好地代表选民的利益?
  俞可平:城乡居民同票同权虽然是选举制度的突破性改革,但各级人大代表要真正发挥作用还必须有其它一系列制度和机制,否则,即使按照最公平的方式选出了代表,也难以代表民意。例如,当一个公民被选为人大代表后,他或她怎么代表选区居民的利益?更简单地说,有没有一种有效的制度,能够让本选区的居民方便地与其所选代表沟通?总不能让人大代表挨家挨户找选民询问其意见,也不能让每个居民纷纷跑到人大代表家里反映问题吧?看起来这是很小很具体的制度,但没有这样的利益表达机制,人大代表就难以充分反映民意,更不要说代表民意。坦率地说,这些具体的利益表达和民意反映机制我们还严重缺乏。
  令人可喜的是,这些年来一些地方已经开始大胆地探索选民与其代表之间的这种表达机制。例如,广东和江苏等地近年来试行“人大代表联络站”或“人大代表工作站”制度,实际效果很好。比如深圳南山区,将该区的各级人大代表集中起来,设立一个人大代表工作站,有一个统一办公的地方,有一套完整的制度,每天都有人大代表值班,政府同时为代表配备助手,提供经费支持。小区居民对政府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到人大代表联络站去反映,人大代表做记录并梳理,再根据问题分别找到不同的部门解决。通过这样的制度,使人大代表能够真正代表选民的利益并反映民意,落到实处。
  我们有很好的价值目标,关键是好的东西如何制度化?只有设计好具体的配套制度,好的理想才能取得实际效果。所以真要重视人大作为国家权力机关的作用,相关的制度必须有创新。广东和江苏设立的人大代表工作站或联络,就是非常好的制度创新,能够真正发挥人大代表的作用,真正使各级人大代表代表人民行使监督权、决策权、质询权。我一直呼吁希望能够多一些这样的探索,而这样的探索在一些地方已经好多年了,有百利而无一弊,这样的制度为什么不能在全国推广?
  我们发现有很多地方政府在做非常好的创新,完全符合中央竭力倡导的“三个统一”,即"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依法治国" 的有机统一。我认为所有的政治制度改革只要符合这“三个统一”就都可以做,都值得尝试。像人大代表联络站就符合“三个统一”,他们是在党的领导下、由地方党委推动;同时也是最典型的人民当家作主;又符合依法治国,法律没有禁止,完全符合我们已有的法律框架。
  我们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有一些很好的制度,遇到领导更替就不再坚持,这就是我们的体制问题。比如公推公选,现在中央要求在全国乡镇推广。其实乡镇领导的公推公选,深圳的大鹏镇是最早的试验者之一。但当全国推广这种做法时,公推公选在这里却早已不做了。为什么?因为没有制度化,没有以党和国家政治制度的形式固定下来,因此主要官员一变动,也就人走政息了。即使上一任官员做了很好的改革,老百姓也得到好处,只要没有制度规定必须要这样做,就很难保证持续性。下一任官员来,如果他确确实实为老百姓谋利益,他就会继续做;但如果稍微有点私心,他会怎么想?他就会想,这个东西做得再好也不是我的功绩,而是上一任的。这就跟官员选拔体制有关系,因为现有的选拔体制,很多官员都希望在自己不长的任期内能搞出一些新东西来,这样才能打造政绩,引起关注。官员这种短期行为带有相当的普遍性,这主要不是官员个人的原因,是现有干部选拔和晋升制度的结果。你可以看到,现在许多地方的群众甚至不愿意看到主要官员的变动,因为新的官员一来,花样就得翻新,就要“折腾”。有一些举措确实是给人民带来利益的创新,这当然应当鼓励,但有一些完全是为了彰显自己区别于前任的所谓能力与政绩,则有害无益。

  制度好坏不应贴标签 关键看是否有益

  凤凰网:听您这么一说,确实觉得广东和江苏等地试行的人大代表工作站或联络站是充分人民代表作用的有效形式,那为什么不能在全国广泛推行呢?难度在哪里?
  俞可平:我问过一些官员,了解了他们的一些顾虑。一个很重要的顾虑是,万一人大代表工作站制度在全国推广,人大代表会不会变成西方的议员?人大代表制度会不会变成西方的议会制度?其实这种担心完全不必要,我们的体制跟西方完全不一样,我们还有党的领导,你怕什么?西方的议员办公室是个体的,我们又不是个人的,我们是同一区域内的各级人大代表共有一个联络站,它本身不离开地方党委的领导。这个担心是不必要的。讲彻底一点,我们先不要贴标签,不要上来就问这个是不是西方的?是不是中国的?应该先问这个事情对老百姓有益还是无益?如果对老百姓有益,就算是西方的又怎么样?我们就是要学习,我们国家之所以取得这么大的进步,不就是开放吗?为什么邓小平要把改革和开放连在一起?就是要学习人类文明一切优秀的成果,开放就是交流、学习,否则我们开放干什么?马克思主义之所以能与时俱进,就是因为它善于吸收人类优秀文明的合理成果。而民主法治就是政治文明的成果。所以,关键不是说西方还是东方、中国还是外国,而要看它是否有利于人民的利益。
  另外还有一种担心:会不会削弱党的领导。我觉得不会。为什么说共产党跟其他政党不一样?不就是因为它立党为公、执政为民嘛?如果一种制度能够让老百姓更好地表达自己的意愿,能够让人大代表更好地反映民意,这不正是执政为民的具体体现吗?人民群众只会对党更加信任,更加支持。怎么会违背党的利益、削弱党的领导呢?我曾经到江苏广东一些人大代表工作站去实地调查过,看到实际效果很好,无论当地群众、人大代表本人,还是党委和政府普遍持肯定态度。

  谁产生权力,权力就对谁负责

  凤凰网:因为缺少制度,所以政治改革更多跟官员的个性有关系。如果官员作风更开明、思想更加解放,政府创新就能往前推动一些;反之,政府创新就会停滞。
  俞可平:这就涉及到政府改革的动力问题。政府改革一个是动力,另一个是制度化。
  现在确实有这种情况:很多改革都与官员的个性和素质相关,觉得应当有所作为、想做一点事、胆子大一点就敢突破、创新;否则就是上面说什么我做什么。谁产生权力,权力就对谁负责,这是政治学的公理。是上级领导给了我权力,我当然首先就对上级领导负责,是老百姓给了我权力,我首先对老百姓负责。如果民意在干部心中的分量重了,干部就会想方设法增加老百姓的利益,通过增加老百姓的利益获得选民的支持。
  首先,要在干部选拔体制上进行改革,要更多体现民意。干部的产生要真正做到像中央所要求的那样优中选优,就要让民众对官员的选任或去留有更多的发言权,就需要有具体的机制让政府政策更多体现民意。同时在官员的选拔上要有更多的竞争,如果侯选人只有一个,就没有比较和竞争。
  第二,干部的任期、交流、晋升制度要进一步规范。现在一些地方干部的调动太频繁,人换的太快。这样的直接后果就是越来越多的官员只重视短期行为,没有长远考虑,甚至急于搞形象工程。这个制度要改革。我们规定了县委书记、县长、公安局长、组织部长这些关键职位不能在当地产生,初衷是为了避免利益的过分密切可能导致的腐败,这个考虑是对的,中国古代也是这样做的。但我们跟古代不一样,我们现在追求的是民主政治。毛主席不是也曾讲过,只有民主才能防止中国古代政权轮回的规律嘛!关键还是要通过民主法治来实现对权力的制约,从而有效防止腐败。
  要克服官员的短期行为,真正使政府创新制度持续性地发展,首先是制度,其次就是官员本身的素质、责任感。讲到官员的素质,我们要改革官员的奖惩机制和激励体制。好的官员应当晋升,应当得到相应的地位和待遇。但除了这些激励,荣誉也非常重要。像香港的“太平绅士”,这就是很大的荣誉。时代已经发生了历史性的变化,但我们的荣誉体制并没有实质性的变革,在培育官员的荣誉感方面有效的举措太少。我之所以从2000年开始发起并主持"中国地方政府创新奖",除了总结推广各地的改革经验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给那些大胆改革并让当地百姓获得实际利益的地方官员以很高的荣誉,即使他们没有得到正常晋升,也让他们获得精神的激励,让他们及其改革事业青史留名。

关于政府官员的人格


  凤凰网:政府创新跟官员自身的人格也有很大的关系?
  俞可平:这就是另一个问题,现在很多人讲一套做一套,说的和做的太脱节了。个别人这样没有问题,短时期这样也没有问题,但如果很多人都这样,整个社会都这样,长时期这样,那这个社会甚至这个民族都有问题了,民族的人格都会分裂。说假话者自己没有内疚,别人对说假话的人也习以为常。这对我们整个民族会产生非常严重的后果:它会导致信任感和正义感的流失。
  一个民族如果没有信任,那还了得?一个社会的正常发展必须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政府也一样,没有公信力的政府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长治久安。一个民族要是没有足够的正义感,社会的公平就难以实现,这个民族就不会有真正的自信与和谐。在中国的传统中,政府官员的表率作用特别重要,各级官员应当在诚信和正义方面起模范表率作用。现在都说讲真话难,为什么?并不是人们不想讲真话,而是讲真话可能会产生风险,在政界尤其如此。可没有真话哪来诚信?去年的中共十七届四中全会,中央大力倡导党员领导干部要讲真话,可见讲真话之难、之重要。要真正鼓励各级干部讲真话,就必须营造一种讲真话的制度环境,首先是民主的制度氛围,即宽容别人的不同意见,尤其是下级的不同意见。

  王安石非常了不起

  凤凰网:刚才俞教授说到信任感,凤凰网在做“2020,中国新十年”策划的时候,访谈嘉宾大都对此很担忧,深深忧虑整个社会信任的缺失。也有人感叹现在官员与民众完全是两套不同的话语体系,少数官员的品行太差。
  俞可平:细细区分,我们现在有五套话语体系:政治话语;理论话语;学术话语;国际话语;还有一套,日常生活话语。能够完全听懂这五套话语的人不多,能够自由转换这五套话语的人更少。为什么现在我们的宣传效果,特别是对外宣传效果常常不理想?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你讲的话人家听不懂。
  人治是我国的政治传统,在人治背景下,官员的品行特别重要。说起官员的品行,使想起了王安石。我喜欢读点古书,前段时间正好看完三卷《王荆公文集笺注》,觉得王安石太了不起。王安石身上有一种浩然之气,“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们对他其实有很多误解,认为改革派都没有好下场,我认为王安石的下场绝对好,该得到的荣誉都得到了。虽然保守势力不仅反对他,而且在他去世后还千方百计诬陷他,后来甚至把北宋败金也归咎于他。但这些最终也掩盖不了他的光辉。王安石的人格极为高尚,皇帝每次破格提拔他,他总是再三推辞。虽然古代官员有推辞的惯例,但好多次是较真的。有一次朝廷破格任命他“同修起居注”,他认为现职才任数月,虽然皇帝喜欢他要重用他,但这样会破坏规则。所以一辞再辞,总共辞了12次。有几次朝廷命官来家宣布任命,他就躲进厕所;有几次朝廷官员硬把任命书放在他面前,他就生生给退回去。相比之下,我们现在许多官员为了晋升使尽浑身解数,争抢都来不及呢。在涉及重大原则问题时,王安石甚至还顶撞皇帝,现在我们很多人在上级面前完全是唯唯诺诺,不敢说一个不字。王安石以“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名动朝野,而我们现在还有不少官员沉湎迷信、死守教条,明哲保身。王安石在纳妾合法的封建社会都没有纳妾,节操感人,而我们有些官员在党纪国法禁止的情况下还居然以包养二奶三奶为荣。
  我相信人与人之间天生是平等的,法律也应当给每个人平等的机会。但现实生活中每个人的道德人格是不一样的,一些人高尚,一些人卑鄙。只要内心首先装着国家和人民,并且力所能及地推动社会的进步,这样的人无论其地位高低,他都是一个高尚的人。高尚的人身上通常会有一种浩然之气,刻意贬损他诬陷他,最终也挡不住其身上的光辉。相反,有些人官很大,但人格非常猥琐,讲的话非常低俗,做的事情害国害民。这样的人格是很低的,官越大对国家和人民的损害就越大。

  民主是可以影响人格的

  凤凰网:您说过实际上民主是可以影响一个社会的人格,人类的人格。
  俞可平:政治制度可以塑造人格。马克思说过,专制政治使人不成其为人,说的就是专制制度必然扭曲人格。民主是什么?简单地说,就是人民的统治。具体地说,民主就是最大限度地保障公民的自由、平等、尊严等基本权利的一系列制度和机制。它既可以影响一个人的人格,也可以影响一个民族的人格。在人类迄今发明的所有政治制度中,民主政治最契合人类要求自由、平等、尊严的本性,最有利于人类个性和人格的完整,最有利于“每个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而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正是社会主义的最高目标。

 
 
 
TNEGI//ETNI 评论于:2012-02-29 10:07:41
回复我是一元党的评论:

我不是理想主义者,而是现实主义者。

在我看来,政治是人类社会的灵魂中的灵魂,如果我们把整个人类社会看成是一个有灵魂的有机体的话,也应该这么看,因为构成这个社会的每一个人类个体生命都是有灵魂的。而政治触及到了每个人最切身的利益!

人类的灵魂有丑恶的,有正当的,也有高尚的,所以,政治也必表现出此三类形态。如果政治不能回归正当,那么它要么就是丑恶的,要么就是高尚的。

民主主义已经不再是一种理想,而是地球上绝大多数人民践行的一种实实在在的政治体制,一种普普通通的生活方式,一种尊重彼此的生存状态。为什么中国人就不能享有这种有尊严的生活方式?为什么我们必须要接受或忍受一种人对人的奴役状态?
我是一元党 评论于:2012-02-29 09:33:40 [回复评论]
回复TNEGI//ETNI的评论:

我觉得你把政治过于理想化了。

世界上任何的君主都有着血腥的历史。英王在《权利法案》出台前的“血腥玛丽”玛丽女王,曾下令烧死300宗教异端人士。查理一世曾因任意征税和侵犯民居而甚至被处死。但这并不妨碍英国人接受君主立宪制。

我不接受“清算”这一词,就像我反对“清算”曾经制造的南京大屠杀的日本一样。因为,“清算”一词带有严重的报复的意味和封建的思想。
任何一个组织都是由人构成的。而当这个组织中的人被完全替换了后,我们如果仍然认为该组织要为之前那群人所做的事情负责的话,就是典型的“父债子偿”的封建思想。但,这有两个前提:1、该组织的决策者发生变动,不再由之前事件的领导者决策;2、该组织的新决策者对这件事情有着追悔的态度,以至于类似事情的发生变成不可能。具体例子:台湾国民党;德国。
取而代之,我们应该的是要求该组织平反、追悔、得出总结、将来避免类似事件的具体措施。

我所说的是在现有的社会文化条件下的一条道路,不意味着这是中国民主的最终形态。这样可以将民主化的成本降低到一定限度以下。自此之后,反对神圣化中共的言论可以成立,也可以在党内讨论,甚至可以获得提名,成为领导人,具体实施他们的想法。这便是第二步,即从“立宪制”转换成“共和制”的步骤。至于何时来到,可以是立即也可以是一千年以后,听选票的。
TNEGI//ETNI 评论于:2012-02-29 08:54:39 [回复评论]
回复我是一元党的评论:

谢谢回应。

昨天我给出了判断真民主与假民主的根本标准,今天看了你的论述,我不得不认为,你在兜售一种假民主,而且很幼稚。

中共是什么?由什么构成的?你为何要把它神圣化?你认为这个神圣化可能吗?除非它自己把自己吹上天或神圣化,然后强迫所有其他人接受,并对那些不接受或反对者实施严厉的制裁。从而你就走向了自己的反面——专制、独裁和奴役主义。

民主的最后手段是“全民公决”,在这个公决下,我看不到中共可以被神圣化的希望,因为中共的历史和现实充满了太多的恶行。想要把自己神圣化,得问问全体人民是否答应,得证明自己是否真正信奉民主,尊重人民的意愿。我不是民运人士,但曾与某些民运人士有过交谈,并因此而了解他们的想法,这就是必须清算中共的历史,这是彻底埋葬独裁专制的必然程序。作为一个理性的人,我认同这个观点。因此,我认为你的神圣化中共并在此基础上建立一个类君主立宪政体的想法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空想,因为,即使实行了这个类君主立宪的政体,你还是得要满足“人人权利平等”的法律诉求并真正做到法律保障,而一旦如此,反对神圣化中共的自由思想便不可阻挡,除非以言论治罪。所以,中共面对反对势力的存在和中国是否走向民主化道路的历史选择时,其自身必然垮台的命运短期内基本无解,但长期内有可能重新崛起,只是,那时它与其它政党没有什么两样,大家都是平等竞争的政党而已。

最后,结合前期我们在神学问题上讨论和交锋,我认为你的“神圣化中共”的想法出自你对神的概念的无知。
我是一元党 评论于:2012-02-29 07:23:43 [回复评论]
回复TNEGI//ETNI的评论:

继续昨天的话题。

世界上任何一个专制的国家走向民主的过程中,都存在一个不可避免的过程,这就是“君主立宪制”。甚至,一些民主国家以“君主立宪制”为长期的民主形式。
这是有道理的。一个长期有着威权文化的国家,在民主化的进程中,往往会因为失去国家威权的核心而涣散。这种涣散在民主的体制下就容易导致君主制的复辟,或者威权主义者的上台。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许多国家都采取了“名义君主制下的民主”,即“君主立宪制”,作为解决手段。

中国,由于最后的皇帝被推翻,君主立宪制的基础已经不再存在。但同时,民间的威权文化仍然占据着主导地位。民众在受到相当民主文化的影响的同时,却往往希冀着某个或某群人“带领”他们走向民主。这意味着他们尽管认同民主,但仍然对民主的文化不甚了解。

君主立宪制的君主曾经代表威权,而现在的共产党也同样代表威权。为什么我们不能建立“共产党立宪制”呢?将共产党作为一个政治符号神圣化,而同时将其作为一个政治势力虚权化,是一个很好的建立“类君主立宪制民主”的方法。

同时,代议制民主存在着客观的不民主成分。在美国,社会上只占百分之一的富裕阶层却在国会中占超过一半;他们难以代表绝大多数人民。代议制选举往往带来的是“对民众部分妥协的贵族制”,并不是民主最终的理想形式。
让议院能真正反应社会成分的唯一方法就是将竞选资金的因素排除在竞选之外。我所说的方法核心选举有两重:
1、党内选举进行提名。前提有三点:任何关心政治的个人都可以无任何附加条件地加入党;任何被选举人只能通过某种公平的形式来宣传政治主张,例如不能通过公众媒体,而只能以论坛、博客等免费形式来宣传;提名通过的门槛必须较低,如20%的党员票数,这样能保证被提名人的多样性。
2、全民普选。前提有一点:任何候选人获得的竞选经费固定由党提供,并且绝对相等。

这样的选举制度能较好地将政治献金能排除在选举之外。
江上一君44 评论于:2012-02-29 02:05:08 [回复评论]
一句话:俞可平设计的政治改革是建立在开明皇帝(或开明董事长)的前提之下,否则都是浮云。
TNEGI//ETNI 评论于:2012-02-28 20:39:03 [回复评论]
回复笔利于剑的评论:

我相信你所说的左派们的愤激。但这是他们想要维护其优势权利的一种努力,只是,他们或许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意图恰恰表明了他们试图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他人的头上,也即继续奴役他人。如果他们明白自己这样做造成了社会的权利等级,自己在追求做一个奴役者的身份,那么,或许他们会开始反思自己的言论和行为的历史的和现实的意义,并有可能进一步改变自己的诉求,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人愿意追求当一个奴役者或被奴役者。
笔利于剑 评论于:2012-02-28 18:46:03 [回复评论]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如果胡锦涛在他任期内能实施俞的建议,就是一大进步,他也不至于落到被人指责无能的地步。就这些改良都要被左派们骂得狗血喷头了,信否?
我是一元党 评论于:2012-02-28 18:44:21 [回复评论]
回复TNEGI//ETNI的评论:

“党内民主”并不是不民主。党内民主等于全民民主的前提很简单:党对全民开放。但为什么要设置一个“党”呢?……这个机制是有理由的。

我先写作业……明天再码字……
TNEGI//ETNI 评论于:2012-02-28 18:41:15 [回复评论]
回复我是一元党的评论:

我基本同意你对我的问题的回答。再次谢谢你的认真思考。但我依然有一个核心问题需要和你进一步讨论。

我们都知道,“民主”这个概念是从对“君主”这个概念的反叛而形成的。那么,君主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君主就是一个人,他在作为“人”的本质上也属于全体“人民”中的一员,只不过这个人拥有着决定其行政权力(这个行政权力通常是国家形态存在或表现出来)所辖范围内一切人的权利的能力,也即他/她拥有着相对于其他所有人更大更高的权利优势。一般来说,君主的形成有其历史原因,最初通常是由一个时代里最杰出的人登上了君主的权位,但其最终却走上了家族血统传承的道路,而环绕其周围的是由君主分封的所谓的大大小小的“贵族”,由此构成了层级制的国家权力和统治集团。这就是“封建”制的本质含义。在这个制度下,不同的个体人之间在国家政治权利方面处于不平等的地位。

可是,为什么人类的历史在主流上从君主制走向了民主制?民主制与君主制的根本区别是什么?既然一个君主及其周围的贵族们可以为整个国家的命运做决定,为何要取消君主制而实行民主制以便让普通民众来决定国家的命运?这些普通民众中的每个人在做出自己的决定时凭借的是什么依据或个人权利?每个人的权利是否一致?如果一致,比较好办,谁也不会与谁相争吵;如果不一致,那么,什么样的人应该或必须拥有较大的权利,也即相对于其他人拥有较大的权利优势?什么样的人则应该或必须被赋予相对较小的权利?由谁来实现这个权利差异的区分?如果是你,你愿意拥有较大的权利优势,还是自愿拥有较小的权利?

让我们回到俞可平的那三条路径上,他的第一条路径是实现党内民主。这里,“党”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它的内部可以有民主?而它的外部却不能享有民主?为什么它的内部民主了,它就可以决定其外部其他人的全部权利?这是否是一种权利上的相对优势?这种决定是否意味着它对其外部其他人的一种“奴役”状态?如果是,从整个社会的形态来讲,何来民主?

所以,我不能同意你所谓的民主制的核心。我认为民主制的核心只有一个,即承认“人人权利平等”,没有这个核心基础,一切民主政治的表现形式都将没有根据。至于你所认为的民主决策是民主制的核心,这是一个没有基础的核心,它只不过是民主制的一个运作方式或表现形式而已,不能构成这个制度的核心基础。所以,承认不承认“人人权利平等”是划分“民主”与“专制”,或一切形式的“真民主”与一切形式的“假民主”之间的根本标准。因此,离开了这个根本标准谈民主乃是奢谈或欺诈。你认为我的这个观点如何?正确还是错误?

最后,关于你所说的在中国践行民主的时候,由于传统文化的作用,仍有可能出现强人的威权统治的问题,这是由于偏离了“人人权利平等”这一根本法则而导致的对民主的歪曲。只要严格遵循那个根本标准,就不会偏离民主的道路。不论在何种政治制度下,任何强人的出现都必将对弱势民众的利益造成损害,从而导致社会丧失起码的公平和正义。
我是一元党 评论于:2012-02-28 15:50:56 [回复评论]
回复TNEGI//ETNI的评论:
请允许我一一回答你的问题。
1)在“民主”这个概念中,什么是民?什么是主?
在“民主”一词中,民指人民,主指做主。合起来的意思就是人民做主,意即人民对国家的决策有最终的决定权。

2)什么是社会?
社会是人与人间关系的集合,包括这种集合的结构、规则、机制以及被他们约束的人。

3)社会的大多数人是如何构成的?一个人如何才能进入一个“大多数”的群体?这个群体中的每一人与不在这个群体内的“少数人”之间的区别和相同之处各是什么?
社会中的大多数人意味着社会的主流意见,而这个“大多数人”不是一成不变的。打个比方,一个人可以在药家鑫处死的问题上持否定意见,成为少数人;同时可以在民主问题上持肯定意见,成为多数人。
任何人都不需要“进入”大多数的群体。在民主的社会中,任何人都不应该以任何名义被强迫进入任何的群体。

4)为什么必须由大多数人作出决策?或者说,为什么“大多数人”可以或有能力或有权作出决策?那么,那部分少数人该如何做?
国家权力的暴力和强制的性质决定了拥有此权力的人有着将权力用在自己利益上的可能。因此,多数人决策能帮助防止利益集团获得垄断利益,因为多数人的利益往往会因为其乘数大而代表着公众的最大利益。
当在某观点上处于少数派位置,而仍然认为自己代表的是公众最大利益时,少数人就要通过宣传手段让多数人中部分人了解和理解自己的观点,从而转少数人而为多数人。

5)什么是制度?
制度是一个组织运作的基本模式。

6) 什么是利益?什么是总体利益?
利益是指一个个人或组织在物质、社会地位、精神等方面上的净获得。国家的总体利益是指一个国家中每个人在物质、社会地位、精神等方面的总净获得。

7)为什么一个制度可以保障由大多数人所决策的关于所有人(也就是包含了那部分少数人在内)的总体利益?
错了。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能--保障--由大多数人所得出的决策能最大化所有人的总体利益,包括制度。寻求制度来--保障--解决问题是幼稚的,因为任何制度都不是理想的,都有漏洞可钻。比方说:西方的民主由于将权力部分下放至人民,导致统治阶层必须以一种途径“贿赂”选民以获得一个政策的足够支持。这种“贿赂”的成本统治阶层往往不愿分担,最后还是由社会整体的长期利益负担。
TNEGI//ETNI 评论于:2012-02-28 15:23:27 [回复评论]
回复zhuanjia的评论:

那是一个可选项,但不是真正的、彻底的民主之路。
zhuanjia 评论于:2012-02-28 12:22:36 [回复评论]
我看这三个路径能走通就是中国的福气了。但在实行民主改革之前,要狠打一下贪污腐败和黑社会,否则基层民主就会被金钱或黑帮控制。
TNEGI//ETNI 评论于:2012-02-28 11:25:09 [回复评论]
回复我是一元党的评论:

谢谢你认真的思考和回答。让我们来基于你所指出的两个核心
第一,社会的多数人决策;
第二,决策结果在制度上保证尽可能符合所有人的总体利益。
来展开讨论,因为我在你的观点上还有很多疑惑。我的问题如下:

1)在“民主”这个概念中,什么是民?什么是主?
2)什么是社会?
3)社会的大多数人是如何构成的?一个人如何才能进入一个“大多数”的群体?这个群体中的每一人与不在这个群体内的“少数人”之间的区别和相同之处各是什么?
4)为什么必须由大多数人作出决策?或者说,为什么“大多数人”可以或有能力或有权作出决策?那么,那部分少数人该如何做?
5)什么是制度?
6) 什么是利益?什么是总体利益?
7)为什么一个制度可以保障由大多数人所决策的关于所有人(也就是包含了那部分少数人在内)的总体利益?

暂时就这几个问题,待你回答后我再继续提问。我想看看你能否在你的“核心”上自圆其说。如果你不能自圆其说,就不要幻想着要他人接受你的这套胡说,更不要试图把它强加在所有人的头上;否则你就是一个打着大多数人旗号的邪恶的独裁者。
我是一元党 评论于:2012-02-28 08:37:52 [回复评论]
回复TNEGI//ETNI的评论:
民主有两个核心:第一,社会的多数人决策;第二,决策结果在制度上保证尽可能符合所有人的总体利益。
西方的民主化进程以基督新教教义为核心,改变了在之前一贯以来教宗垄断人的赎罪权,强调每人自身才是决定得救与否的主体。也就是说,西方民主化进程是西方自身封建文化朝着民主或人本文化的更新。
同样,东方民主化进程也应以儒家思想为核心。儒家思想在封建统治时的几个特点:崇尚先圣、贬低人欲。我们可以从这两点进行改革,将儒家思想中的“法先人”改为“法后人”,把“存天理,灭人欲”改为“存天理,引人欲”。发展新儒家思想,同时开拓出以中国文化为基础的民主文化和制度。

民主的核心是机会平等。也就是说,在理想的民主社会中,每个人都有完全相同的选举和被选举机会。这是核心,我们当然无法在没核心下谈论民主。但是注意,在中国缺乏自己的民主文化时进行民主,即使民主的体制予以了运行,实际上仍然可能是强势领导人进行的威权统治。
TNEGI//ETNI 评论于:2012-02-28 08:08:26 [回复评论]
回复我是一元党的评论:

既然你如此赞成俞可平的路线,那么,请允许我问你几个最简单的问题:什么是民主?什么是西方的民主?什么是中国的民主?它们之间有何不同和相同之处?

在回答了上述几个问题后,再请回答:什么是民主的核心标准?或民主政治制度的核心标准是什么?我们可以在没有民主的核心标准的前提下践行民主吗?

在你回答上述问题时,请参考我在下面给出的一个定理和两个推论:
真理 = 真真理 + 真谬误 + error (1)
由此,我们就有了如下两个简单推理:
真谬误 = 真理 - 真真理 - error (2)
真真理 = 真理 - 真谬误 - error (3)

你的答案如何,是检验你要的是真谬误还是真真理的实际证据。
我是一元党 评论于:2012-02-27 23:48:26 [回复评论]
回复TNEGI//ETNI的评论:
Quote: 检验你的立场是否正确的一个简单办法是你是否承认中共是一个独裁政治集团,是否承认它通过掌握国家机器剥夺一切反对者的政治权利,以及是否认同这样的独裁行为是合理而正确的。

中共是独裁政治集团,但他并不是剥夺“一切反对者的政治权利”。右派茅于轼仍然在宣传他的“自由资本主义”思想,南方报业也一直在传播“民主至上”的思潮,两个到现在还都活的好好的。基本上,除了许多宣扬“中国需要被殖民”的人,还真很少异见者被抓。当然,我并不同意他们应该被抓,我反对任何人的“因言获罪”。

但是,比独裁令我更反感的是外族的干涉。我觉得,我们可以学习西方的民主,但不代表我们要西方来“教导”我们民主。而且,我们自己需要有自己的底子来发展民主,而不是像俄罗斯在90年代时“依样画葫芦”的民主。照抄只能使我们浪费那段照抄的时间,最后还是发现我们要回到原点,画自己的葫芦。
我是一元党 评论于:2012-02-27 23:31:59 [回复评论]
我觉得他讲的很好啊。要打破现有利益格局的同时,又希望付出最小的社会成本,还非这三个途径不可。不过我觉得重要性的排序需要变动一下。有些细节也相应做些改变。

首先应该是基层民主。基层民主和收入分配有着最直接的关系。一个地区教育的平等,社会的福利,社工的服务,都和基层政府息息相关。另外,腐败问题往往也是在基层政府最为明显和严重。同时,因为候选人对资金的需求十分的小,基层选举最难受到财阀控制,财阀利益也难以在基层政府中得到体现。所以,基层选举是最得民心,且最不怕受到任何势力控制的选举。

第二和第三,是党内选举和普选。具体来说,就是党内各派选举提名人,之后提名至各级行政区域进行普选,普选各地方政府首脑及中央政府总理。党内选举防势力操控,不需过多的竞选经费即可拉到支持,支持度超过20%即可成为候选人。这样,选出的人应可包括各种不同的主流政治观点。之后政府提供等额竞选经费给各候选人,人民普选防贪污腐败,以及从各种政治观点中选出认为符合自己利益的。

最后,就是名义主席制和名义政党制。国家主席由党委指派,名义国家元首及三军总元帅,虚职无实权。同时,共产党也成为名义上的”一党专政“,权利虚化。党内各派别成为实际上的政党。
TNEGI//ETNI 评论于:2012-02-27 21:33:47 [回复评论]
回复Rosin的评论:

“良知人”已经在本博公开自杀了自己的这个ID,你看来也要自此远离本博了。这无异于对本博的另类自杀。尽管我很怀疑你是否还会进来,为了更多的人能理解一个简单道理,让我写几个社会科学的公式在这里:

真理 = 真真理 + 真谬误 + error (1)

由此,我们就有了如下两个简单推理:

真谬误 = 真理 - 真真理 - error (2)
真真理 = 真理 - 真谬误 - error (3)

你愿意要哪一个?

TNEGI//ETNI 评论于:2012-02-27 20:24:14 [回复评论]
回复Rosin、xwenxuecityy的评论:

无名男英雄曾在我的“一句点评薄熙来最新动态”里留下评论说:“先入为主的偏见使你的文章狗屁不是。”

我给他的回答是:“你和我一样,都是持着偏见。只不过,你站在独裁者的角度上,而我站在独裁者的对立面。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别。如果你想要我放弃我的偏见,除非你也放弃你的偏见。这样才是公平的。

检验你的立场是否正确的一个简单办法是你是否承认中共是一个独裁政治集团,是否承认它通过掌握国家机器剥夺一切反对者的政治权利,以及是否认同这样的独裁行为是合理而正确的。”

至此,他不再回来继续批驳我。现在,我把这两段话转给你们,如果你们也是孬种,就不要回来论战;否则,要想为你的信仰论战,你们就得回答我检验“无名男英雄”的立场是否正确的那几个问题。或者,如果你们觉得那几个问题难以回答,我欢迎你们向我提出你们反驳我的观点的问题。

当一个人的信念被摧毁的时候确实是一件令人难受的事情。我料你等无力反驳我的那些提问,因为我所陈述的不过是简单而直观的事实。
Rosin 评论于:2012-02-27 19:53:20 [回复评论]
我再手痒点进来我就剁了自己的手!!!
比踩到狗屎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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