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環保總局副局長潘岳
潘岳的思想越影響中央,他本人反倒越邊緣化。刮“環評風暴”的動作太大,猛烈沖擊了中國許多利益集團,尤其是對地方諸侯的政績構成摧毀性打擊,嚴重得罪了黨內實力派,他們告狀說他“作秀”、“嘩腥﹞琛薄 壩懈鋈艘靶摹薄 拔︰ξ榷 托場保 踔劣腥朔歐繽潘等盟靶悅馴!薄 掀“環保風暴” 與各方多次博弈 一年刮一次“環評風暴”的做法,自然引起很多質疑。最常見的一種就是︰環保監控和處理應該是依靠法規和體制常年進行,而不是靠環保部門一年搞一次“行動”。潘岳辯解說︰用正常制度處理是我們的首選,但在許多人漠視正常制度的情況下,該怎麼辦呢?首先我們不能等。一部法律的出台要好幾年,管理體制的改變可能更長。等到那一天,環境問題可能已經積重難返了。我們得在現狀下想出新的解決方案,“區域限批”就是我們的創新。 其次,新的制度不可能憑空產生,必須通過多次博弈建立起來。一次“環保風暴”就是一次和地方利益、行業利益、部門利益進行的博弈,每一次都確立一個新的規則。案例的累積和法律的出台才能最終建立起制度。所以,不得已而為之的“非正常手段”的最終目的是為了建立起正常的制度。更何況,“區域限批”本來就有十種法規依據,也並非什麼“非常手段”,只是我們平時忽視而沒有使用罷了。 在回答《經濟觀察報》提問時,他還回顧了三次“環評風暴”的特點和進展︰ 2005年第一次風暴主要打的是程序違法,並不是說這些違規項目本身就是污染項目,而是說它們應該履行環評程序但卻沒有履行。從那之後,凡是發改委核準備案的重點項目都能夠履行環評,這是個普法過程。 2006年第二次風暴,環評由“項目”層面到了規劃層面,規劃環評的法律正在國務院法制辦的審核之中。 與前兩次“風暴”相比,2007年第三次“風暴”主要變化就在于“區域限批”政策。直接查處的金額表面上看似乎比前兩次略小一些,但是因為“區域限批”而可能停止和延緩的項目金額也許會達十倍以上。所以,無論從波及的範圍還是力度上,此次環保執法都要超過前兩次。 溫和的環境管理手段不頂用,就要拿出更具震懾力的手段。在2006年12月新開工項目清查專項工作中,環保總局與國家發改委、國土資源部、國家安監總局等七部委形成共識,今後將逐步對各項建設程序執行不力的地區,采取暫停項目審批或核準。潘岳說︰環保總局此次先行試驗。如果可行,也能對其它部委提供借鑒。如果各部委都能這麼做,就能讓中央宏觀調控的政令得以更加暢通,就能在各方面更好地落實科學發展觀。 潘岳說︰至于會不會造成矛盾或遇到阻力,媒體已經問了我兩年。我想事實會比雄辯更有力量———環評風暴進行到第三次了,《環評公眾參與暫行辦法》出台了,綠色GDP也出台了,規劃環評也快要出台了……這一個一個腳印見證著我們的艱難,也見證著我們前進的決心。至于我個人的進退成敗早已不在計算之內了。 大力提倡生態社會主義 具有很強理論興趣、熱衷於創造新概念的潘岳,近年又提出一個新詞匯︰生態社會主義。 潘岳創造新概念,有兩個特點,一是他嫻熟於運用“跨學科嫁接”的方式,讓人耳目一新;二是他往往能夠巧妙地找到新概念與中共當局最新宣傳口徑的接點,讓潛在的政敵難以找到攻擊的把柄。 潘岳2006年9月16日,在第11屆“綠色中國”論壇時發言時指出,生態文明將促進社會主義的全面發展。生態社會主義由於將生態文明與社會主義相結合,是對社會主義本質的重大發現。生態文明應成為社會主義文明體系的基礎。 潘岳說,由於傳統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經濟現代化模式的一致性,使傳統社會主義不能有效應對資本主義全球化所帶來的諸如生態危機等全新挑戰。當代生產力的飛速發展,使得社會主義不能只研究工業文明基礎上的階級關系,還必須研究人與自然的文化倫理。生態文明的重要意義正在於此。 潘岳認為,生態文明體現了社會主義的基本原則。社會主義生態文明首先強調以人為本原則,同時反對極端人類中心主義與極端生態中心主義。極端人類中心主義制造了嚴重的人類生存危機;極端生態中心主義卻過分強調人類社會必須停止改造自然的活動。生態文明則認為人是價值的中心,但不是自然的主宰,人的全面發展必須促進人與自然和諧。另外,在可持續發展與公平公正方面,生態文明也與當代社會主義原則基本一致。 生態文明為社會主義理論的融合提供了平台。生態文明作為對工業文明的超越,代表了一種更為高級的人類文明形態;社會主義思想作為對資本主義的超越,代表了一種更為美好的社會和諧理想。兩者內在的一致性使得它們能夠互為基礎,互為發展。生態文明為各派社會主義理論在更高層次的融合提供了發展空間,社會主義為生態文明的實現提供了制度保障。 潘岳認為,生態社會主義由於將生態文明與社會主義相結合,是對社會主義本質的重大發現。生態文明應成為社會主義文明體系的基礎。社會主義的物質文明、政治文明和精神文明都離不開生態文明,沒有生態安全,人類自身就會陷入不可逆轉的生存危機。生態文明是物質文明、政治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前提。 針對全球化所帶來的包括生態問題在內的一系列難題,潘岳評價說,雖然生態社會主義等新型社會主義流派的探索,理論和實踐仍然單薄無力,但為社會主義回應全球性問題提供了想象空間,是對科學社會主義的進一步完善。 潘岳指出,對中國而言,中國傳統文化中固有的生態和諧觀,為實現生態文明提供了堅實的哲學基礎與思想源泉。今天,中國共產黨提出科學發展觀,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與環境友好型社會等一系列新的政治理念,完全可以與生態社會主義、世界可持續發展理念、中國傳統文化相互借鑒。這種融合必促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生態文明,必促成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必促成全世界可持續發展的新潮流,必促成人的全面發展和人類社會的和諧。 潘岳在中共十七大上是否有戲? 與中共政壇上許多身為黨政官員而不脫文人習氣的人一樣,本來應該兼有二者之長、能夠左右逢源的潘岳,卻好像西方寓言中的蝙蝠一樣,既不被獸類認同,也不為鳥類接納,處於不尷不尬的邊緣狀態。知識分子對他雖有好感,卻未必敢完全信任,能夠看成“自己人”與之推心置腹;而官場政客,對他的才華表面上欣賞和欽敬,但實際上多有忌憚,視之為另類,敬而遠之。 他動不動就給中央上書寫條陳,發議論提建議,盡管這些意見中包括許多後來被中央采納吸收的成分,例如“科學發展觀”“和諧”以及最近的“社會主義生態文明”,但是一個奇怪的現象是,他的思想越影響中央,他本人反倒越邊緣化。 紐約一位熟悉中共政情的評論家透露︰潘岳刮“環評風暴”的動作太大,猛烈沖擊了中國許多利益集團,尤其是對地方諸侯的政績構成摧毀性打擊,嚴重得罪了這批黨內實力派,來自他們的告狀聲浪上達天庭,說他“作秀”、“嘩眾取寵”、“有個人野心”、“危害穩定和諧”,甚至有人放風威嚇說讓他“性命難保”。 胡溫對強大的非議抨擊,無法不受牽掣,畢竟他們在許多事關重大的問題上希望得到地方諸侯的支持,在利益集團與潘岳的爭執中不敢過於傾斜於潘。而潘岳雖然自命為中共紅色江山的“忠臣”,他與團派和太子黨又有深厚淵源,然而他說話放言無羈,行為桀驁不馴,也讓最高領導層在是否提拔潘的問題上躊躇退縮,擔心如果賦予潘岳更大權力,潘岳可能干出更讓他們為難的舉動。 潘岳調到環保總局的時間不長,但是在該局內已經擁有相當高的人望,中共十七大時他的年齡才47歲,按說他應該前途燦爛。不過,是否能夠青雲直上,環保局的人望再高也沒有用,政治局的看法才是關鍵。正是這一中共人事制度的痼疾,使許多人斷言︰潘岳或許在今後的歲月中還能在仕途的梯級上攀登幾步,但中共十七大進入決策層?“沒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