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上台的第一年就宣告了他的雄心壮志——实现民族复兴的中国梦。但中国梦将对世界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换句话说,习近平的世界梦又是什么呢?习近平的全线出击外交颇具毛泽东色彩。而实际上,习近平时代中国外交的核心,不过是换了一种思维来完成毛泽东时代的中国革命重任。
毛泽东时代,中国受到美苏双重压力,无论是力量对比还是影响力都不足以与美苏抗衡,但彼时中国的路线却是欲与美苏试比高,立意与格局是世界性的大开大合。毛泽东世界主义思维习惯的典型,是他在会见肯尼亚总统时提到三个世界的划分概念。这个概念不单单视中国为一个第三世界国家,更透露出中国试图通过领导第三世界鼎立于世界、改变世界的雄心。
而如今,中国要与美国建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冲突不对抗的新型大国关系,以正确义利观立足非洲决不走殖民者的掠夺老路,以亲诚惠容构建和谐周边,习近平时代的中国改变世界秩序是注定的,但从新型大国关系、义利观这些具有独创性的主张可以看出,习近平的世界梦不单单是要改变世界,更是要创造一个新世界。从毛泽东到习近平,中国将实现从立足第三世界到打造第三个世界的转变。习近平外交的主动出击,不是为了坐稳第三世界,而是为了建立第三个世界。
按图索骥取代摸着石头过河
2014年1月10日,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与塞内加尔外长恩迪亚耶会谈后共同会见记者时指出,正确的义利观是新时期中国外交的一面旗帜。中国在与非洲国家交往时决不走殖民者的掠夺老路,决不效仿资本家的唯利是图做法,也不会像有的国家只是为实现自己的一己私利,而是愿与非洲兄弟共同发展,共同繁荣。距离习近平2013年4月访问非洲提出正确义利观仅仅8个月的时间,中国外交执行层面的进展已经推进。这代表了习近平时代的中国外交更多的是按图索骥,按照既定的布局规划行事,而并非摸着石头过河。
习近平2013年3月上台,然而不足半年,中国国务委员杨洁篪2013年8月就发文《新形势下中国外交理论和实践创新》阐述习近平外交的独创性;中共党报《人民日报》2013年8月亦连发6篇文章来说明习近平的外交构想。从总结性的文章推出的速度之快可以看出,中国的外交是有原始脚本的预演,而并非临时决议。
2013年3月习近平首访俄罗斯、坦桑尼亚、南非和刚果;2013年4月的博鳌亚洲论坛年会上,习近平第一次阐述中国的新亚洲政策;当年5月习近平启程访问拉美三国,并与奥巴马在加州庄园会晤。接下来的2013年10月,习李双首脑并行访问东南亚出席APEC和东亚峰会;10月26日习近平召集周边外交工作座谈会,发表重要讲话。可以说,从提出发展中非关系要坚持正确义利观,到经略周边倡导命运共同体,再到与奥巴马在加州会晤时重申与美建立新型大国关系,习近平的外交布局设计的层面极为广泛。在执政的第一年,习近平的外交设想基本释放完毕。2014年年初中国外长王毅访问非洲时,“中国梦和非洲梦相融相通”以及“新时期中国外交的一面旗帜”都是习近平外交部署的总体体现。进入2014年,中国外交走过布局阶段进入了实施阶段。
这与胡锦涛上任两年后才在2006年提出和谐世界理论,江泽民1994年上台后直到1998年8月发表《当前的国际形势和我们的外交工作》极为不同;与邓小平1977年复出后直到1989年才提出“冷静观察、站稳脚根、沉着应付、韬光养晦、善于守拙、绝不当头”的二十四字箴言,以及毛泽东时代,中国从50年代一边倒向社会主义阵营到60年代独自抗衡美苏再到70年代与美国缓和关系的急速转变更为不同。
毛邓外交是随世界形势的发展变化而判断外交形势。到了江胡时代,中国开始有意识地提出自己的外交布局思维,而到了习近平时代,中国早已经有了外交预案,开始急速按照既定的外交版本办事。从主动适应世界,到提出布局策略让世界适应中国,这就是毛泽东时代到习近平时代的外交转变,印证了习近平时代中国欲创造第三个世界的判断。
第三个世界的困惑
习近平要创建怎么样的第三个世界?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Henry Kissinger) 曾在《论中国》一书中指出,每个国家社会都有一个起源的传说。而中国文明好像是一个没有时间起点的永恒的自然现象。黄帝被认为是历史上第一个开辟华夏的英雄。但是,传说他只是重建而不是创建中国,中国早已存在。在历史意识里中国永远都存在着,只需不断统一和复兴,不需创建。这一悖论在孔子时代又在重演。孔子被看作是中国文化礼教的鼻祖,但孔子宣称他没有创立新礼教,而只是复辟在动乱年代中丢失的旧礼。就是说,中国文明永远都是在试图回归历史上最好的时期,而不是创建新的文明。据此,习近平提出的民族复兴中国梦,难道也是要回归传统巅峰?
上海世界观察研究院的于向东看来显然不是。他认为,第三个世界是相较于第一、第二世界而言的。第一个世界是西方古典时代。第二个世界是地理大发现和大航海以后的世界。第三个世界,就是正在发生的,并在未来可能展现出更多新的形态的世界。
从地理范围上来讲,地中海沿岸文明及其扩张的区域最远只到伊朗,因而这样的一个世界对中国来说,是一个知识层面的西方世界。第二个世界是西方文明主导并扩及全球的世界。中国加入了第二个世界并获经济崛起。一个在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庞大的国家体,充满了对物质和财富的不可遏制的欲望,以及对美好生活的一个无休止的追求,远远超过了当年欧洲舰队贸易的欲望,从而在改变这个世界。
从这个意义上讲,中国的崛起带来中国与世界的双向不适,于是各种对抗呈现出来。但在交互发展的过程中,世界对中国会有不适应到适应的转变。而加入第二世界的中国也正在被世界改变着,从而达成中国与世界的和解。这样一个新世界,就是中国的崛起造就的第三个世界。
依据于向东的理论,第三个世界显然是在第二个世界的基础上进一步演变而来的。但是也有分析指出,公元前21世纪,中国就出现了第一个世袭王朝夏朝。公元前2500年,巴基斯坦古城哈拉巴及穆罕耶达罗的居民已有度量衡及文字。作为西方历史开源的地中海文明(公元前800年-公元前146年)产生时,中华文明、古埃及文明等已经发展到成熟阶段,中国已经过渡到西周时期。称西方古典文明是第一个世界显然是不合适的。
就在西方已经进入第二个世界的十八世纪,中国仍然停留在古文明。套用于向东划分第一个世界的逻辑,在辛亥革命之前应该是中国经历的第一个世界,辛亥革命之后中国被迫加入到西方的所谓第二个世界。今天中国虽然成长为第二个世界中的佼佼者,但从中国依然相对粗放的工业产方式看,中国的崛起不过是十八世纪的资本主义领先了二十世纪的资本主义,这种领先更重要的是中国的经济体量造成的。
中国依据自身的体量优势必然创造第三个世界,但是中国将长期处于第二个世界。习近平时代中国外交更加自信且积极主动,体现了中国已经在第二个世界中获得优势,但要推翻第二个世界走上真正的第三个世界任重道远。
无论是西方还是中国,从第一个世界到第二个世界的转变,都是根本性的质的变化。民主自由政体取代封建王朝,工业生产被普及,第二个世界对第一个世界的改变,是从政治制度到经济模式再到文化创新的全方位脱胎换骨。中国想要创造第三个世界,必须脱胎于第二个世界,提出独一无二的中国模式,并让这种模式具有超越西方自由、民主理论的吸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