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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剑:邓小平是最后一个新权威主义者
2014年2月11日
事实上和25年前相比,萧功秦教授的这些解读并没有增添更多内容。从当时和现在来看,新权威主义面临三个它必须解决的大问题,我希望萧功秦教授能就我提出的这三个问题做出回应。
第一,理论有效性的问题。这个理论能不能解释我们当前所面临的问题,以及正确提出解决这些问题的方式。新权威主义作为一个学术概念是无可置疑的,但是对它的有效性必须做比较深入的考察。新权威主义的现成经验主要来自像韩国与台湾地区的政治转型,但是,中国现有的制度安排与韩国、台湾地区是完全不一样的,它仍然是一个全能主义的体制。
第二,新权威主义能不能够获得知识精英主流的认同。因为在25年以前,当新权威主义提出的时候,几乎遭到知识界的普遍质疑。如果这个理论在知识精英圈里不能得到一个基本的共识,那么它在面向制度转型的时候会有大的问题。
第三,新权威主义的叙述框架能否为执政集团所接受。当然你可能会说,它实际上所做的就是这一套理论所规定的。而且邓小平在25年前的私下谈话是没有任何材料能够证明的,在中国共产党的意识形态下他不可能接受新权威主义或新保守主义的说法。
我们不能够低估现有政权在推进改革的时候,所具有的这种高度集权的性质。这种性质30多年来并没有得到改变。如果说把新权威主义的这个帽子戴到邓小平的头上比较合适的话,那么邓小平就是最后一个新权威主义者。1980年,当他发表“关于党和国家制度改革”的时候,他试图改变高度集权的领导体制。十三大的报告,关于全面政治体制改革的方案,就是想终结强人政治主导下的体制。因为他看到了这种体制在文革期间制造了多么大的问题。可是现在来看,我们现在是不是仍然不得不接受新权威主义的苦果?我们不得不在策略上认同这样的做法?
我们现在所面临的问题比1989年更多,腐败更严重,官民之间的情绪对立更严重,群体性事件的严重程度大大超过1980年代的实际水平。因此我们对通过威权方式推行改革的做法,表示质疑。这种做法能不能导向民主宪政的制度安排,还有待观察。 [博讯来稿]
央视曝光东莞涉黄背后的权力博弈/胡赛萌
胡赛萌/文
2月9日,作为执政党三大喉舌之一的央视在《新闻直播间》栏目曝光了东莞市多个娱乐场所存在卖淫嫖娼等违法行为。在播出的记者暗访画面中,无论是宾馆、KTV,还是星级酒店,都上演着一幕幕香艳喷血的人肉盛宴。
新闻播出后,作为广东省的最高行政长官——省委书记胡春华有些坐不住了,连夜做出批示,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李春生随即召开紧急会议,并派出由公安厅领导带队的工作组进驻东莞,当晚便在东莞展开了一场拉网式的扫黄大搜捕。
随后,东莞市委、市政府成立由工商、公安、卫生、旅游等职能部门组成的工作组,专门处理央视曝光的涉黄事件。东莞市公安局更是火速成立了5个专案组,分赴涉案的5个镇街,深入调查场所涉黄问题。对于媒体曝光的保护伞问题,东莞市纪委、检察部门已介入调查,省公安厅纪委也已派出督导组到东莞督查。
第二天上午,东莞市公安局再次召开党委扩大会议,为接下来持续性的扫黄行动下达动员令。东莞市委、市政府称已把“涉黄”问题列入群众反映强烈、社会影响恶劣的突出问题,并在接下来将加大对涉黄人员的打击力度。
从央视曝光东莞涉黄新闻播出后的短短24小时之内,整个东莞甚至是广东政坛都被惊动——作为职能部门的东莞公安局当然义不容辞地冲在扫黄第一线;作为东莞市的主政者,市委领导现身表态也是情有可原;但是中央政治局委员、省委书记,公安部副部长,公安厅领导等地方党政要员都齐刷刷地就一件普通治安事件表态、作批示,不禁让人惊叹于央视的影响力之大。在传统媒体被集体唱衰的自媒体时代,一家备受诟病的电视媒体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难道这是传统媒体行将就木前的一次回光返照?
很显然,央视并不只是一家播放新闻的普通媒体,也绝非掌控社会第四权力的无冕之王。它的存在,更像是一个混入媒体、准备随时执行执政者意志的专政权力机构。媒体作为社会公器,被誉为“第四权力”,区别与行政权、立法权和司法权。但是在中国,作为社会公器的媒体沦为了执政党的喉舌,官媒所掌控的“第四权力”只是行政权体系下的一个分支机构。换言之,在没有新闻自由的中国,所谓的第四权力根本就不存在,或者表面上存在,但本质上依旧是行政权的扩张和延伸。
传统媒体之所以被集体唱衰,一方面固然由于互联网技术的革新带来媒介的质变,更重要的一方面则在于传统媒体公信力的破产。中国人早已不再是每晚七点守在电视机看新闻的那个群体了,可是制作新闻的那群人却依然僵化如斯,于是才有了“抢占网络上甘岭”的呼声。
从这次央视曝光东莞涉黄事件来看,尽管传统媒体的公信力在民间早已荡然无存,但是庙堂之人依旧受制于它。不过,这并不代表央视有着无可比肩的公信力,反而证明集权体制下中央权力的傲慢与骄横——如同江朱时代的《焦点访谈》,他们是媒体,更是中央打压、钳制地方势力的一种隐秘手段。
与此相对应的是,民间舆论的自我成长如今已经蔚为大观,成为抗衡官媒的中流砥柱。在本次事件中,相比于广东地方大员都对于央视所代表行政权力的臣服,手无寸铁的网民则表现出对权力的极度蔑视和戏谑。在海啸般的吐槽中,“东莞挺住”成为2月10日微博上最温暖人心的祝福,而南“娼”起义的呼声亦成为中国互联网上的时代强音!
如此种种,与其说是网民对央视的吐槽和对小姐的声援,倒不如说是自媒对官媒的反抗,个体对体制的戏谑,而极具喜感的南“娼”起义,不正是拿着键盘鼠标的网民,对掌握报纸电视的那群人的反抗吗?
从北京的天上人间到东莞的星级酒店,再到内线城市的小城宾馆,“东莞式的服务”早已遍地开花。中国人早已走出了毛时代的禁欲主义,无论是对金钱的追逐还是对肉体的放纵,无论是高官巨贾还是土豪富商,甚至是底层民众,无一例外。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之下,当政者所发起的扫黄最终只会沦为美好的“中国梦”,正如知名媒体人罗昌平所言,反腐也好,扫黄也罢,都是试图给“梦”镶上道德金边,以填补业已破碎的意识形态所留下的真空而已。 [博讯来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