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靜在博客上貼出的照片

資料圖︰接受視頻采訪中的甦某。

資料圖︰甦某曾是公安局的在編民警，她的丈夫也是公安局臨聘人員。

核心提示︰2006年10月24日，陝西省禮泉縣女民警甦靜，在鳳凰網一網絡直播節目中，公開自己的“換偶”經歷，在全國引起轟動。近11個月的時間過去了，甦靜被動地接受著人生路徑的選擇︰離開警隊，失去國家公務員身份，遠離家鄉……她身上似乎已不見了當初的勇氣。

“換偶事件”在甦靜原工作地點——禮泉縣公安局引起大風波。南都周刊9月14日報道 2006年10月24日，陝西省禮泉縣女民警甦靜，在鳳凰網一網絡直播節目中，公開自己的“換偶”經歷，在全國引起轟動。近11個月的時間過去了，甦靜被動地接受著人生路徑的選擇︰離開警隊，失去國家公務員身份，遠離家鄉，找工作並不順心，寄希望于與丈夫一起經營著的“夫妻吧”網站能夠贏利……當回溯往事，面對記者提出的“究竟有沒有‘換偶’經歷”的問題，在甦靜身上似乎不見了當初把它公之于眾的勇氣。

8月，北京。

當坐在記者面前談論起有關“換偶”話題時，甦靜的身份與生活都已發生很大的變化︰她脫下了警服，不再是一名警察，離開了禮泉，來到了北京。

她依舊以“一枝獨秀”的名字活躍在網絡上，寫博客，把更多精力投入到辦網站上。對于是否“換偶”問題，她卻不願正面回答。

面對記者，甦靜堅持把“換偶”的這種另類生活方式叫做“夫妻交友”。在她看來，“‘換妻’的稱呼明顯對女性不尊重，他們也不可能真正交換自己的配偶，而這些夫妻之間其實是很看重情感交流的。”她說，正是懷著向人們闡述這種理念的簡單想法，最終選擇坐在攝像機前。這是鳳凰網制作的一檔名為“性情解碼”的網絡直播節目，那天是2006年10月24日。

對于甦靜，“性情解碼”的節目主持人剛剛印象深刻。8月中旬的一天，他告訴記者，之前他們在網上征集“換偶”節目嘉賓，希望有親歷者能現身說法，並與性學專家李銀河直接對話。當時還在陝西省禮泉縣公安局刑警大隊做警察的甦靜，主動寫信來，表達了自己“要跟李銀河老師對話‘換偶’問題”的意願。在這封來信中，甦靜這樣介紹自己︰女，29歲，婚齡8年，孩子5歲，公務員，喜好寫字。

事實上，在參加節目時，甦靜夫婦正經營著一個叫做“夫妻吧”的網站，這個網站當時已聚集了一批對“換偶”感興趣甚至已有行動的夫妻。

“因為這個網站做得早，我知道‘夫妻交友’這個現象是處于法律的邊緣，它究竟違不違法呢？我很想知道法律專家與社會學家的看法，也想見到我崇拜的李銀河老師。”甦靜說，為此，她從禮泉專程到了北京，坐到了攝像機前。

這是甦靜接受訪談的內容節選︰

主持人︰第一次有夫妻交友的行為實質發生在什麼時候？

甦︰大概是秋天吧。2004年秋天。

主持人︰你們叫做“夫妻交友”，與夫妻換偶的區別在哪里？

甦︰從目的上來說，夫妻交友在于提升家庭生活質量，然後增進夫妻感情。換偶主要是以性交換為目的。

主持人︰你們是帶著情感來交換？

甦某曾是公安局的在編民警，她的丈夫也是公安局臨聘人員。
 

甦︰對、對。從內容上說有兩個層次，第一是情感交流，比如說一些家庭可以郊游、就家庭孩子等話題進行交流，並不單單是身體的交流。

主持人︰這樣說性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甦︰性是發展到一定階段。感情增進到一定程度之後才有可能發生這樣的性交換。不是必然，也不是惟一的目的。

主持人︰你自己交換過多少個伴侶？

甦︰沒有多少，只有兩次。

主持人︰你和他們私下都是朋友嗎？

甦︰嗯，是。

主持人︰之前就是朋友，還是在網上認識後才是朋友？

甦︰都是在網上認識的，大家經過很長時間的了解。

“換偶事件”在甦靜原工作地點——禮泉縣公安局引起大風波。
 

按照甦靜當日在節目中所做的描述，她與丈夫曾有過兩次“換偶”經歷，之後她還把它們記錄在自己的兩篇網文里，標題為《艱難陳述》、《經歷是流經裙邊的水》。

到底有沒有換偶？

近10個月的時間已經過去，當回溯往事，面對記者提出的“究竟有沒有‘換偶’經歷”的問題，甦靜閃爍其辭，身上不見了當初把它公之于眾的勇氣。

“關于我個人交友的經歷，不想再說了，再說的話，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也許會有人問，你到底有沒有？在你的文章中，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我現在不會去證明什麼，也沒有必要去證明什麼，”她說，“我只會說我是怎麼理解這個群體的，怎麼樣給這個群體營造一個好的交流平台。”

目前，甦靜惟一一次肯定自己有過“換偶”經歷，也僅僅是在鳳凰網做節目時迫于“條件限制”。鳳凰網視頻直播時，“你也必須要說有過，這是條件限制，不然別人不會跟你交流。”

“換偶”經歷的“有還是無”，即便是在熟知甦靜的人群中，至今仍舊是一個無可求證的疑問。

甦靜于1976年出生于禮泉縣南坊鎮一個小村莊里，1995年考入陝西司法學校讀中專，畢業後分配到縣公安局辦公室工作，“接接電話，看看報紙，通知開個會”，中間曾跟丈夫一起自費到中國公安大學讀書。

之前，甦靜最讓人驚訝的事情，莫過于跟丈夫結婚。1998年，甦靜跟禮泉縣公安局當司機的徐大勇“一見鐘情”，在雙方家人尚不知情下，一周之後就去領了結婚證，並一起住進了甦靜的單位宿舍。“這在當時曾引起不少人的議論。”按照甦靜的說法，婚後夫妻感情“非常非常好，我們的觀點一致，我說跟他說是完全一樣的。”她也據此堅拒記者提出采訪徐大勇的要求。

結婚6年後，2004年，“閑著沒事干”的徐大勇開了一個叫做“夫妻吧”的網站，上面聚集著一些有著“換偶”經歷的網友。據甦靜自己說，那兩篇記述“換偶”經歷的文章就是在2004年發到網上的，當時點擊率非常高。

風波地

距離西安不到60公里的禮泉縣城並不大，乘三輪摩托車，不出20分鐘就可以把整個城區轉遍。提及“一枝獨秀”，幾乎無人不知，顯然，曾經喧囂一時的“女警察換偶”事件，很難走出人們的記憶。

鳳凰網的直播節目是在去年10月22日進行的，結束後，甦靜回到禮泉，像往常一樣按部就班地生活，直到11月17日它被同事在網絡上意外發現(而據華商報報道，是甦靜自己將這一信息告訴了眾多同事)。按照甦靜原有設想，“做節目時沒有說真名，沒有透露警察身份，只是露了臉，即使被認識的人看到，範圍也應該很小，頂多會在個人身上做議論，而不會牽扯到工作單位上來。”顯然，她錯了。

在網絡上被認出之後，消息迅速就傳遍了禮泉縣各大政府機關，一些人還為此專門跑到刑警大隊看甦靜是何模樣。“‘換偶’這種事情，這個小地方的人聞所未聞，覺得太離奇了，沒有人能夠接受得了，而甦靜之前給大家的印象一向是文靜且穩重，反差太大，令人意外。”一位熟悉甦靜的機關工作人員說。

一開始，來自各方的壓力就讓甦靜難以承受︰她去菜市場買菜，去幼兒園接孩子，人們都以看怪物一樣的目光看她；刑警大隊長的手機響個不停，不斷有人打進電話取笑；網絡上各種怪異留言源源不斷……在這種情況下，甦靜不得不離開禮泉，遠避北京，與丈夫、女兒一起租住在郊縣。

動靜太大，當時禮泉縣公安局決定對她“停職審查”。按照甦靜的講述，調查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她是以什麼身份去鳳凰網做的節目；“換偶”經歷是否屬實；辦“夫妻吧”網站的手續是否合法。

對于是否被辭退，甦靜說，直到今天，禮泉縣公安局仍沒有一個明確的處理結果。

“這個事情很敏感。”盡管時過日久，禮泉縣公安局政治處主任陳書德在接受記者采訪時，仍對甦靜“換偶”事件諱莫如深。

“禮泉縣公安局不可能辭退甦靜，”刑警大隊一名警察給記者分析，“甦靜的事情純屬個人私事，它沒有違犯警察紀律中的哪一條。甦靜之所以離開，是因為她跟這個地方的矛盾沒辦法調和了，包括她與同事、家人之間的矛盾。”在甦靜的這位舊日同事看來，他們也懷疑甦靜“換偶”經歷的真實性，“參加節目也許只是為了宣傳她的網站。”

鳳凰網“性情解碼”主持人剛剛向記者介紹，“甦靜之所以上這個節目，與她經營的那個網站是有關系的，可以借此提高知名度與增加流量。”剛剛認為，後來甦靜丟了工作，背井離鄉，成了這個事件的炮灰，“她的遭遇說明了這個社會對”換偶“行為能接受的尺度。”

與剛剛講述的甦靜的窘境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外界曾一度傳言在經營網站過程中甦靜夫婦獲利甚豐，在禮泉，就有說他們獲利高達300多萬，還曾用這些錢買房買車。甦靜予以否認，“即使是現在，每個月網站收入有2000元就很不錯了，一年下來，最多也就掙2萬元錢，幾乎不夠支付網站服務器的費用呢。”剛剛也說，根據他經營網站的經驗，甦靜夫婦想通過這個網站賺大把的錢，“很不現實”。

“夫妻吧”在換偶事件發生之後曾一度關閉，現又重新開張，會員注冊已多達12萬人。論壇里，被稱為“老大”的甦靜，因為“換偶”事件的發生，儼然已成為這一隱蔽群體的代言人，盡管她本人是否真的有過“換偶”經歷，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