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十/七大.會議之後,很多評論都認為,中共的人事安排開始走向“制度化”,並以切實執行六十八歲這條退休年齡“死線”作為“制度化”的例子。不過,這個中共權力交接的“新氣象”,只是“偽制度化”,甚至是“潛規則化”,而非中共走向公開透明及民主政體的進步表現。
所謂制度化,應該有三個重要的特征。第一,把一些新規定、標準等寫進憲制性的文件內,使之成為制度的一部分;第二,把約定俗成的非明文規定宣之于眾,使之成為大家都知道並遵從的新規範;第三,該組織或機構的所有成員,都要受到相關的制約及規範,不能有任何特權。把這三個“制度化”的基本要求放諸中共,就意味著把強制性的退休年齡寫進黨章,或在黨代表大會形成決議文件,使之成為全黨上下的行為標準。 但是,中共十/七大.既沒有把“最高六十八歲”這個退休年齡寫進黨章,會議的政治報告及其它決議,也沒有觸及這個問題。因此,如果說中共十/七大.有“六十八歲”這個退休年齡的硬性規定,也只是極少數人知悉的事,而非全體黨員皆知道的黨章規條。況且,中共當局從來沒公開承認有這麼一個退休年齡規定。 以年齡作為強制交出權力的準則,不僅不是制度化,反而是權力更替非制度化的具體表現。為甚麼要以年齡作為剛性的退休準則呢?這是因為掌握最高權力的政治局常委,同時也是黨內各派系的政治代言人,他們的退休,不僅意味著個人在黨內影響力的萎縮,也會令整個派系利益受損,因此,強制一個常委退休是非常困難的,更何況現在的集體領導體制,沒有人擁有絕對權去威迫退其它常委。 結果,在常委退休問題上,大家只會互相扯皮。為解決這種僵持不下的局面,大家(各派系的領袖)只好讓老天爺來作主,以年齡這個天然因素去決定誰該留、誰該退。這是無法妥協之下的折衷,不一定對黨和國的長治久安有好處。也就是說,這極其量只是黨內極少數高層干部之間的秘密協定,是高層政治的“潛規則”,而非宣之于眾明文規定。 當然,約定俗成之後,這種潛規則可能慢慢演變成黨內的明文法則,但這種演變,沒有任何必然性!很多人以為,今次政治局常委能夠堅守六十八歲這條“退休死線”,意味著下屆權力交接時,這條年齡線對各常委有更大壓力及強制性。在正常情況下,這個推論是合理的,但我想重申,這並非必然的,這條線甚至可能往上或往下修正,這取決于當時掌握最高權力的常委們,如何博奕,以及想淘汰甚麼對手,因為這只是他們之間的秘密協議,要推倒重來,易如反掌,黨章和憲法都可以不斷修訂,更何況這麼一個協議。 因此,這條退休死線仍有很大的隨意性,跟制度化相去甚遠!真正的制度化,在于把中央委員會、政治局及其常委的權責,以及他們的退休標準(年齡、犯罪記錄、任期屆滿等),清清楚楚寫進黨章,並令全黨上下都要遵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