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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察日報:全國罕見劫奪囚車案 美人救“英雄”鬧劇落幕
發佈時間: 1/25/2008 12:54:10 AM 被閲覽數: 122 次 來源: 邦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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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罕見劫奪囚車案 美人救“英雄”鬧劇落幕


2008/01/24 


檢察日報 

 2007年12月16日,全國罕見、江蘇省首例劫奪被押解人員案在宜興作出一審判決,長達27頁的判決書宣讀了將近個把鐘頭,排成一字的21名被告人中,有18人涉及組織、領導、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多人被數罪并罰,分別被判處一年至十八年有期徒刑。

  主犯朱國強在假釋考驗期限內犯新罪,根據法律有關規定撤銷假釋,并被以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和劫奪被押解人員罪、賭博罪、尋釁滋事罪、非法拘禁罪,數罪并罰執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剝奪政治權利二年,并處罰金人民幣5萬元﹔脫逃的薛平峰被以參加黑社會性質組織罪、脫逃罪等判處執行有期徒刑十二年零三個月,剝奪政治權利一年,并處罰金人民幣2萬元﹔打探消息、通風報信的蔣云霞被以劫奪被押解人員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四年﹔薛建兵被以窩藏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四個月。

  至此,一部在法治社會中上演的“美人”聯合“大哥”救“英雄”的現代版“劫囚車”鬧劇告一段落。

  回放:

  光天化日劫奪囚車

  2006年9月12日下午5時30分許,太陽還高高挂在天邊,夏日的余威在蘇南地區還未散去。

  一輛警車在宜興市境內的宜漕公路上正平穩地行駛,行至屺亭段警車慢慢停下,兩名民警押著一名戴手銬的二十多歲男子從警車上下來。突然,這名戴手銬的男子甩開看守民警向前狂奔,兩名民警見此情景急忙上前緊追不舍。

  正在此時,早已尾隨多時的兩輛面包車飛快加速,一車超前截住,一車擠在警車后,把警車卡在了中間動彈不得。

  10多人從兩車上跳下,攔住抓捕的民警并進行毆打,同時將這名戴手銬的男子拉上面包車,隨后兩車絕塵而去。

  嫌犯押送途中被劫走,看守民警被打傷。

  這一爆炸性消息迅速傳開,在當地群眾中引起強烈震動,江蘇省公安廳挂牌督辦限期破案,公安機關全力以赴抓捕案犯,一張無形的密集大網在蘇南大地撒開。

  揭祕:

  密謀策划里應外合

  這名被劫走的男子叫薛平峰,24歲,一臉疙瘩,滿身橫肉,外號胖小峰,在宜興市和橋鎮當地是有名的“小混混”,以拳頭硬、出手狠著稱。薛平峰不干正當職業,多次因尋釁滋事被拘留、判刑。2005年8月30日,薛平峰兩個哥們在和橋一游戲廳與一群外地人發生口角,請薛平峰“增援”。薛平峰即糾集人員持刀前去,趕到后不問青紅皂白一陣亂砍,將人砍傷后潛逃。案發后,其他几名嫌犯紛紛落網,唯有薛平峰在几次抓捕中逃脫。

  2006年9月中旬,宜興市公安局和橋鎮派出所得知逃跑在外的薛平峰潛回,12日凌晨在家中將其抓獲,審查后,決定當日押往宜興市看守所關押。

  薛平峰被抓后,與其交往兩年的女友蔣云霞為救情郎,當即找到了他們的“大哥”朱國強,哭哭啼啼請他救人。朱國強便與蔣云霞、馬文斌研究對策,商定在警方將薛平峰從派出所押往看守所途中,叫薛平峰謊稱要下車小便,而后將薛劫走。計策既定,當日下午兩時,蔣云霞乘到派出所給薛送飯之機,把商量好的計謀告訴了薛平峰。隨后蔣云霞便在派出所旁蹲守監視。與此同時,朱國強召集朱幼君、余治平等10余人,准備了兩輛汽車,卸下車牌,尾隨警車,伺機劫人。

  當天下午,派出所兩名民警駕駛警車押解薛平峰前往宜興市看守所,守候在派出所旁的蔣云霞立刻打電話將警車牌號告知了朱國強。朱國強即帶領車輛在公路路口等候,發現警車到來就緊跟警車。當警車行至宜漕公路屺亭段,薛平峰依計而行,大叫:“我要小便,我實在憋不住了!”兩名民警只好一同與其下車,不料薛平峰下車后撒腿就跑。此時,朱國強讓手下“兄弟”下車接應,因怕民警認出自己并未下車,當薛平峰上車后,朱國強便指揮兩車分頭落荒而逃。

  薛平峰與接應的人一起逃離現場后,買來鋼鋸將手銬鋸斷,但不敢回家,不得不到處東躲西藏。2006年9月14日晚上,薛平峰無可奈何之下,找到親叔叔薛建兵,請求叔叔給他提供藏身之處。薛建兵知道薛平峰是在押解中強行脫逃的,勸他說:“跑了沒用的,還是去自首吧。”薛平峰說:“給我時間考慮考慮。”薛建兵扭不過親情,無奈給了薛平峰500元錢,并把薛平峰等人送至常州市武進區寨橋鎮,讓自己的一個朋友安排了住處。2006年9月17日下午,當薛建兵再次給薛平峰送衣服等生活用品時,被公安機關一并抓獲。其他涉案人員也先后落網。

  幕后:

  朗朗乾坤胡作非為

  隨著參與劫奪囚車的人員歸案,經公安機關細致審訊、深入偵查和群眾的舉報反映,一個劣跡斑斑、有組織的犯罪團伙漸漸浮出了水面。在隨后的公訴中,檢察機關指控其罪行的卷宗厚達近半米。

  此案中組織策划指揮的帶頭“大哥”朱國強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今年34歲的朱國強貌不驚人,身體并不強壯,但很有心計。他生性好賭、喜歡逞強斗狠,因賭博多次被行政處罰,因聚眾斗毆、尋釁滋事于1999年10月被判處有期徒刑六年。2002年12月,朱國強被假釋后,本性不改,開設賭場聚眾賭博,從中“抽頭”獲利。為了望風、護場,朱國強利用親戚、同學、朋友等關系,糾集了一伙社會上無所事事的“小混混”,稱兄道弟,為己所用。這些人中,薛平峰是朱國強最得力最看重的“小兄弟”,跟隨朱國強已有五六年,平時里為朱國強出頭打打殺殺沖鋒陷陣,出了不少力。

  朱國強為了收服這些“小混混”,對他們處處維護。2004年4月的一天晚上,朱國強和几個小兄弟在一家酒店吃飯,朱國強聽其中一個小兄弟說與陳某有過過節,當場就把陳某叫到吃飯的包廂,對其進行毆打罰跪。朱國強的“義氣”果然使身邊的兄弟更加為其賣力。2004年5月,余某等人在朱國強開設的賭場中賭博時,本錢和借“水錢”輸光后無法償還,几個“小兄弟”在朱國強指使下將余某等人扣押起來毆打,直到兩天后,余某的朋友送來錢才放人。此后,朱國強對兄弟照顧得更加周到。2004年9月,朱國強的一個“小兄弟”用刀將人刺傷,朱國強自己拿出1000元替兄弟擺平了此事,當年年底還出錢開年夜飯,發給手下弟兄每人1000元的紅包。

  朱國強的名頭在“江湖”上越來越響,身邊經常聚集著一批人,朱國強自此更加不可一世,處處顯示“大哥”派頭,誰敢稍有冒犯就給人“好看”。有了這么多“弟兄”,朱國強要做什么事不需要自己出面,只要安排朱幼君、余治平、薛平峰等這些帶隊頭目帶隊去就可以,他們每個人手下都有一批打手級的“小混混”。2005年10月,朱國強到一浴室,覺得老板娘對其不客氣,便指使几個“兄弟”去浴室,每人占一個包廂,只付普通浴資不進行其他消費,使該浴室無法正常營業。直到浴室老板送來6000元錢、兩條中華香煙,朱國強才罷了手。

  2003年以來,朱國強主要以開設賭檔為依托,聚眾賭博,從中抽頭,謀取非法利益。朱國強委派其堂弟朱幼君全面管理賭檔,又有不同的人分別負責接送客人、抽頭、“放水錢”和望風、護檔,每人每次發給100塊錢補貼。開檔設賭時,朱國強就租用地處偏僻的房屋、魚棚作為場所,同時在賭場內外、派出所門口及路口、村口等處,安排兄弟護場、望風,一有風吹草動就偃旗息鼓,几年來屢屢逃過公安機關的打擊。案發后,警方查証認定朱國強僅從賭博中“抽頭”就獲利達20余萬元。

  他們為了維護擴大自己的地盤,還對其他競爭對手進行沖擊。2004年3月17日下午,朱國強指使余治平糾集十余人,攜帶刀具到宜興與溧陽交界處的溧陽市埭頭鎮山前村沖砸其他賭檔。當時正遇上溧陽警方抓賭,朱國強等人誤以為出警民警是護檔人員,持械對民警毆打,并將民警手機砸壞,直到民警鳴槍示警才逃離現場。此外,朱國強要求賭徒都到自己的賭檔內參賭,如哪個敢不去則遭暗算,不是車被砸就是人被打。沒多久,朱國強一伙基本上獨霸了宜興西北部的賭場生意。

  朱國強供這批社會閑散人員吃住玩樂,逐步形成了一個以自己為首的黑社會性質的組織。他們固定統一食宿,帶隊頭目平時在酒店開有長包房或在外租房,供本人及團伙成員食宿。“組織”內部還明確了“紀律”:不准去做偷、搶等事﹔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知道的事不要打聽,不該說的不得在外亂說﹔一旦被抓,不准“瞎噴”。他們有組織地進行聚眾斗毆、尋釁滋事、敲詐勒索、非法拘禁等違法犯罪活動,稱霸一方,開設賭檔營利,插手民間糾紛撈取錢財,強拿硬要公私財物,罪行累累。

  2005年7月,薛平峰一時手頭緊,便指使手下到和橋鎮一浴室去查看有無賣淫嫖娼,借機對業主進行敲詐,浴室老板為避免麻煩,只好交給薛平峰5000元息事寧人。

  近兩年,朱國強一伙為逃避打擊,決定轉行干些“正規”生意。2005年10月,朱國強與他人在和橋鎮合開“新強飯店”,開張之前,朱國強安排手下去向各浴室老板、企業主分發請柬,索取禮金20余萬元,購置別克轎車一輛,供其團伙使用。自2006年7月起,由他人單獨出資,朱國強參與經營一酒業公司,利潤對半分成,朱國強利用自己的惡名,安排手下到各飯店去推銷,各業主屈服于朱國強的淫威,只得經銷其推銷的酒。

  上帝讓誰滅亡,就先讓誰猖狂。朱國強一伙人為非作歹,不斷自我膨脹,最后膽大包天,為了哥們義氣,鋌而走險劫奪被押解人員,終于犯下了驚天大案。

  編后語:

  涉案的這伙人,之所以如此膽大妄為,觸犯法律,其一是不走正道的慣性所致,朱國強手下的“弟兄”大都沒有正當職業,靠賭博、敲詐為業,多人多次被行政、刑事處罰,長期游走在犯罪的邊界線上,大罪不犯,小錯不斷,自然遲早會滑進犯罪的深淵﹔其二,不學法不懂法所致,涉案的唯一女性蔣云霞案發后承認:自己覺得幫男友“傳几次話”不能算犯罪。而主犯朱國強也認為,自己只是和兄弟們一起開賭檔“抽頭”、“放水錢”,并沒有想到這樣做已涉嫌犯罪﹔當“鐵哥們”有難時,自己叫輛車“接”一下,也犯不上多大罪呀!其三,只講“情義”不講法所致,朱國強為了哥們義氣劫警車,蔣云霞為了美好愛情通風報信,薛建兵為了叔侄親情窩藏脫逃人員,他們的糊涂情義害人害己,突破法律底線的情義是危險可怕的。任何親情大義都不能逾越法律,法律是社會公平正義的保障、倫理道德的底線,踐踏國家法律尊嚴的情義是扭曲,超越了人類正常的情感范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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