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首页
□ 站 内 搜 索 □
請輸入查詢的關鍵字:


標題查詢 内容查詢

一言九鼎     
三地風采     
四面楚歌     
五洲學興     
六庫全書     
七七鵲橋     
八方傳媒     
九命怪貓     
十萬貨急     

 
警鐘又響︰廣州火車站再次人滿為患/雪災損失600億 ...
發佈時間: 2/9/2008 12:49:47 PM 被閲覽數: 185 次 來源: 邦泰
文字 〖 大 中 小 〗 自動滾屏

新聞取自各大新聞媒體,新聞內容並不代表本網立場!      
 收件箱 :  bangtai.us@gmail.com

 

警鐘又響︰廣州火車站再次人滿為患


   2008-02-08

資料︰廣州火車站春運人流成災

    萬維 :昨日是大年初一,廣州站滯留人群消退後,又聚起了回家的人群。昨天該站共發送7.6萬人,比去年增加了一成多。

    “我真沒想到今天會有這麼多人”,據南方都市報報道,家在河南的王先生昨日上午7點從東莞出發,在火車站排了近4個小時隊才買到票,接下來他還要在臨時候車棚等到今日中午才能上車。王先生已經兩年沒有回家,當前天有同事說廣州火車站沒人滯留的時候,趕緊從東莞過來買票。

   由于前來購票候車穆每瓦^多,擁擠中有旅客入錯了候車室而導致無法上車。馮先生昨日上午從中山趕過來買票坐車回重慶,好不容易買到一張下午4點一刻的K202次車票,卻因為忙亂中被擠錯了候車室而延誤了車次。昨日下午5時,他又一次站在了長長的隊伍後面。“看看能否改簽,不能的話就再買一張吧,只要能回去就好,”馮先生說。

  “只要能買到票,多等一會都無所謂”,長長的隊伍阻止不了旅客的歸家心切。據解,今日的火車票大部分已經售完,但往後3天的火車票還較充足。另外,廣州火車站有關部門表示,由于火車站售票廳購票人數過多,希望旅客到其他售票點購票。

一天售票五萬多張 

    金羊網消息,記者從廣州火車站了解到,昨天該站共發送了7.6萬人,比去年增加了一成多。全天共發送了7.6萬名旅客,比去年年初一的6.8萬的人數多了一成多。車站的東票廳也聚集了不少旅客在等著購票回家,每個售票窗口前都排起了長長的購票隊伍。由于鐵路運行秩序已基本恢復正常,為方便廣大旅客節後的出行,自2月5日起,廣東省內各火車站開始發售節後火車票,預售期為五天。一些沒辦法趕在節前回家的旅客現在也來買票準備出行。據統計,從前天18時至昨天18時,廣州站人工售出車票5萬多張,預計今後兩天都有不少旅客回家或外出旅游。 

  昨天中午12時30分許,記者在廣州火車站廣場、候車大廳、售票大廳看到,一大群提著大包小包的旅客聚集到此,記者仔細估算了一下,人數有近3萬人。為盡早進入廣場,一些旅客為圖方便,竟直接翻越護欄,繞過排隊人群進入廣場。 

  在售票大廳內擠滿了排隊購票的旅客,而大廳外的臨時雨棚也一度爆滿。多名警察正在維持秩序,將人群分隔成二十多條購票的長龍,每10分鐘只放3至5人進入大廳排隊購票。雖然廣播里不斷播放著“今明兩天的車票已售完,旅客也可前往代售點購票”的通知,但大部分旅客都抱著“必回家”的態度守在售票大廳前不走。 

  來自湖南的楊先生昨天上午特意從南海趕過來買票,“明天的沒有就買後天的,後天的再沒有就買大後天的,總之一定要回家。”楊先生說的話馬上得到了大部分排隊旅客的贊同。 

  由于火車站候車廳只允許持有當天有效車票的旅客進入,大批持預定車票的旅客只能在廣場上等候。“反正明天上午就可以上車了,在這里守一晚也值得。”從東莞趕來的許先生說,他已經準備好了干糧和消磨時光的雜志。 

  “我們已經4年沒回家了!”昨天下午,在廣州火車站侯車廳里等車的旅客鄭先生對記者如是說。他來自湖北武昌,已經在廣州打工多年。“明天就能見到爺爺奶奶了,開心嗎?”許先生不時逗著三歲的兒子,而小男孩則似懂非懂地點頭,繼續吃著媽媽遞過來的桔子。 

  鄭先生告訴記者,他們原本打算除夕夜回家,讓父母見見小孫子的,沒料到一場暴雪把歸期推遲了。“昨天我們很順利,很快就買到票啦!一家人都很開心,我媽還說要給我們每人求一個平安符!”鄭先生說,為了能在家里待長一些時間,他還專門向所在工廠多請了幾天假。

溫家寶了解災區天氣情況

     另據中國氣象報報道,2月8日9時20分,剛剛從貴州、江西抗冰救災一線返回北京的國務院總理溫家寶通過國務院應急辦連線中國氣象局,慰問一線氣象工作者,了解災區天氣情況,要求做好雨雪天氣過後的次生災害,如地質災害、大霧天氣等次生災害的防範,全力做好監測預報預警服務。

 

雪災損失600億 大陸媒體報喜不報憂

2008/02/08 


東森  

大陸雪災,估計損失達到人民幣643億(台幣2900億),災情慘重,香港媒體每天更新,不過檢視大陸新聞,卻發現里頭似乎選擇性報道,報喜不報憂。


大陸南方慘遭暴雪襲擊,湖南和貴州停電超過10天,香港媒體同步更新最新信息,派兵遣將寒風中搶修電力,11位工程人員不幸死亡,但是大陸媒體卻只字未提,而以一句供電穩定運行簡單帶過。

事實上,至少還有1553萬戶居民,除夕夜要摸黑度過,香港和大陸媒體焦點不同調,除了供電問題,還包括基本民生。

上海東方時空報道:「昨天凌晨,廣州地區持票滯留旅客已全部疏散,在廣州火車站的東廣場,看不到几天前人潮涌動的景象。」

真的是這樣嗎?根據最新統計,廣州車站退票率高達三分之一,不少民眾被迫留在異地過年,但是大陸媒體報喜不報憂,香港媒體則是突顯基層心聲。一位受災民眾受訪時說:「身體非常的不好,一想到大醫院治理,我們根本沒有條件,只能在這里等死。」

兩地報道大不同,難道一國兩制也反應在新聞取材上?

受惡罪都為了回家:廣州火車站實錄(圖組)

2008/02/08 

京廣鐵路湖南段電力中斷,1月26日開始,數以十萬計的人流在這片狹窄之地上下波動,地球上最擁擠的一幕在這里開始上演。擁擠,飢餓,寒冷,甚至生命危險,受的這一切罪都是為了要回家。

  漫天風雪 人心惶惶

  看天蒼蒼 大地白茫茫

  淹沒了多少希望

  愛的力量 銳不可當

  雪溶于水 血濃于水

  我在為你的堅強而歌唱

  路的盡頭 就是家園

  陌生的手 雪中送暖

  祝愿你一路平安 到永遠

  ──摘自《雪中送暖》


  


  


  



  2月3日,廣州火車站。現場維持秩序的警察將一名暈倒的女乘客抬出擁擠的人群。本報記者 翁洹/攝

  


  一些終于登上火車的旅客開心地笑了。本報記者 王軼庶/攝

  


  廣州火車站廣場,一個孩子在隔離帶中間孤獨地玩耍。不知今年,他能否回到家鄉?王軼庶/圖

  


  【回家】非常廣州站

  《南方周末》記者 張悅 蘇嶺 何海寧 發自廣州

  “煉獄”

  2月1日中午11點30分,做布匹生意的浙江金華人陳新生一家三口從中山大學坐地鐵,再次來到廣州火車站。到達地鐵站的他們尚不清楚,他頭頂上這方小小的地方已經堆集了二十多萬人,他更不會了解,這條地下鐵和頭頂上方他們要搭乘回家的鐵路是怎樣的咫尺天涯。“像經歷煉獄,死過一樣。”整整24小時之后,陳新生坐在開往溫州的K326上,從“煉獄”得到“新生”的陳新生對南方周末記者說。

  因為京廣鐵路湖南段電力中斷,1月26日上午11時30分,警方封閉火車站廣場東往西公交車道,13時30分,封閉火車站廣場環市西路東往西路段機動車道﹔下午2時,春運應急預案啟動。

  此后10天中,數以十萬計的人流在這片狹窄之地上下波動,地球上最擁擠的一幕在這里開始上演。

  從1月30日開始,陳新生便密切關注火車站的新聞。這天溫家寶總理在廣州火車站探望滯留旅客,他看見總理說“請大家放心,我們一定能讓大家在春節前回到家”。

  在中國的語境中,總理親自過問并承諾的事一定有希望。急盼回家的陳新生也這樣料定,果然1月30日晚,鐵道部新聞發言人宣布,京廣鐵路線運輸秩序基本恢復,運輸能力已大幅提高,鐵路機構正全力運送旅客返回家園。

  也是在當晚,他們一家三口第一次來到廣州火車站,可他們很快被黑壓壓的人流嚇住,走在機動車道上的人流跟無頭蒼蠅似的,他們不知道在哪里候車,也不知道何時能坐上車。他們的票是2月1日的,驚恐不已的全家人就選擇先折回家,以期后天人流能有所減少。“煉獄”的感覺,廣東電台的DJ陳曉琳也領略了一回。這些天她一直在做春運的特別節目,但是她沒有想到她會親身經歷春運的恐怖。

  就在陳新生折返的時候,下了班的陳曉琳開著輛紅色富康車,駛出位于人民北路的電台,習慣性往右轉,因遇交通燈,她的車停在了一輛警車和一輛軍車后面。

  綠燈亮了,警車往前開,軍車往前開,富康車往前開。

  此時路口已被管制,社會車輛不得跨越,但軍警看了看她車頭的采訪車標志,居然揮手示意她可以過。“我心里明白他誤會了我是去采訪的,但我想:那就將錯就錯吧。”一進入封閉區,她就知道她做了一個多么錯誤的決定。

  緊緊跟著的警車、軍車和“采訪車”瞬間被人流沖散了,人流像流沙一樣地堆在車的四周,他們完全沒有意識這是一輛發動的車。

  可怕的是那些俯視她的眼神:空洞、無助、冷漠……她的雙腿下意識地抖起來。她緊閉車門,突然發現車窗留了一條縫,趕緊神經質地關死。“我的倒后鏡被人和行李刮得亂七八糟。我絕對相信,這個時候,但凡有人起哄,這些像馬蜂一樣扒在我車身上的人會迅速把我給吃了。”

  車死死地被人群堵著,沒有一絲能前行和后退的跡象。

  這個時候,前面來了一個警察,“我想,不管你是來幫我的罵我的罰我的,快來救救我。”

  警察在人群中蠕動,眼看還有几米就到了,這時,一群人從另一個方向圍上來問他什么,人群好像意識到那里有個信息源,立刻飢渴地扑向他,那個警察迅速被人群埋住了。

  最后,陳曉琳知道只能自己救自己了。她壯著膽打響喇叭,一寸一寸往前挪……一百多米路大概走了30分鐘。

  當陳曉琳終于沖出人群沖上內環路時,她回頭看看火車站“讓人頭皮發麻”的人群,看到人群中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那個女人懷里的孩子跟她女兒一樣大。她哭了。

  潮 涌

  2月1日,廣東媒體刊載了省委、省政府“告全省人民書”:“我們必須清醒地看到,目前的勝利只是階段性的,未來形勢依然嚴峻。我們誠懇地希望大家正視現實困難,留在廣東、留在這片灑下了你們辛勤汗水的地方,過一個特別的春節。”

  而就在溫家寶視察廣州站后的1月31日,媒體刊登了廣鐵集團的通稿:京廣南段鐵路運輸能力基本恢復。力爭在今后五日內完成廣東地區所有持票旅客輸送,確保在春節前夕,這些旅客全部踏上旅途。

  更多的人受到京廣線恢復消息的鼓舞,重又涌向本已脆弱的廣州站。2月1日這天,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的滯留旅客猛增至50萬人。

  陳新生也在此列,他執意照原計划回金華老家。

  陳新生來廣州6年,每年回家過年都坐火車,那是最方便也最經濟的方式,“原來也就是提前個把小時到火車站,到哪里候車都有明確指示,直接進去就好。”

  今年,一切都變了。緊張氣氛已經蔓延到地鐵里。為了將人流壓力分散到火車站廣場外圍,地鐵通向火車站內候車室和廣場內側的B、C、D1等出口全被公安和武警封鎖,上行電梯已停止運行,轉而密密實實地坐著兩排換崗休息的武警。

  出地鐵D4口,就是目前這個星球上大概人口密度最高的一塊地方──廣州火車站廣場。流花車站立交橋下,陳家三口人被擠在人群中間。

  這里無人引導,不知道該往哪里排隊。他們問維持秩序的武警,回答說“不知道,就在這里排隊吧”。

  盡管已經有思想准備,但他們還是無所適從。車站天橋兩邊都有進口,不知道哪邊開,人們只能聽信傳言。“那邊開口了”,人們迅速向著話說的方向跑,像急起的潮。一會兒,有人說“那邊開了”,又起一陣海嘯。在人群中間,他們不是自己在走,而是被裹挾著往前。

  陳妻把挎包挂在脖子上,低著頭,“像‘文革’時的反革命”。為方便取用,毛巾、雨傘放在挎包里,騰出手來拉行李。她拼命用一只手,抵住前面人的后背,身體往后仰,爭取一點點空間。如果腳發軟倒下去,可能被人踩踏。女兒袖手跟在旁邊,但已經無法拉住手。

  受的這一切罪都是為了要回家。

  電台中,像陳曉琳那樣的DJ不斷地游說在火車站廣場的人們不要回家。DJ們給他們算著回家和不回家的成本對比,選擇在廣東過年有政府免費提供的電影和娛樂活動享受,還能省下至少1000元來回路費和花銷,這筆錢足夠在廣東過個他們從未有過的好年了。

  然而,這些游說都避而不談一個成本天平上的重要砝碼:情感。

  此刻,在龐大人群外圍擠不進去的趙寶琴不得不回家,這個離異的女子此行的目的地是甘肅甘谷縣安遠鄉大成村。背井離鄉的她在東莞大朗鎮一家毛織廠打工,供養她在蘭州讀大學的女兒,過年是她一年中惟一見到女兒的機會。

  此時,她無論如何不會想到,几小時后的一場事故可能讓她永遠失去了再次看見女兒的機會。

  對于陳新生這樣想移居廣州的異鄉人來說,過年不僅意味著一年來終能夠親人團聚,更有現實意味:陳新生的女兒今年中考,按廣州新規,必須回戶籍所在地辦身份証。

  同樣擠在人群中的陳妍也不得不回家。在廣州做保姆的她家在衡陽,這個冬天南方雪災的重災區。家里的老父親癱瘓,家里停電停水,最近連家里電話也打不通了。她迫不及待地回家,即便那是災區,但在那里,她便不是一個沒有安身立命之所的都市游魂。


  


  2月2日,廣州火車站,回家的人們盼望著能夠登上歸途。本報記者 王軼庶/攝

  


  


  2月2日,廣州火車站等待回家的人們王軼庶/圖

  織 女

  1日下午3點多,陳妍帶著2月2日凌晨的票,與丈夫和兒子擠入人群。

  人群中有人說:“有小孩可以先進去。”他們抱著兒子,原本擁堵不堪的人群主動讓出一條狹小通道,他們擠到欄杆前對武警說:“能不能把小孩抱過來?”

  “孩子在哪?”武警的回答很痛快,“但大人只能進來一個。”

  陳妍和兒子先進入到站前廣場。在一個原購票大棚里,她和其他跟家人失散的旅客呆在一起,一站就是10個小時。她越來越焦急:丈夫失去蹤跡,票還在丈夫手里,手機也無法打通,她只好在寒風里哆嗦著。

  陳妍拉著兒子站在火車站西側的進口,成了現代望夫崖。這些女人要么是擠暈的,要么是發病的,要么是抱著孩子的,只有上述情況才可以被抬出來。這几天,被擠暈倒的人數超過了一千人。

  這些出來簡單治療后的女人們在欄杆這邊坐著哭,因為丈夫或者男朋友還在武警守衛的鐵欄杆對面,多數已被人群吞沒,她們毫無例外地只知道哭。這樣的防線一共有三道,這是第二道,她們有的人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短暫而痛苦的兩地暌違了。

  一個叫宋秋芳的女人邊哭邊喊:我胃痛得不行,擠的時候,一些男人的胳膊肘擠我的胃,暈了才被抬出來。我老公在里面,也不知在哪里,還有兩個包找不到了,都十几個小時沒有吃東西了,也沒有水喝,已經擠了一天了!

  武警通訊員陸健東一邊拍著照片,一邊同情地說,他們活脫脫是現代的牛郎織女。“想進,進不了﹔想退,退不了”。當陳新生他們來到第二道防線時,已是暮色四合,每一秒都在往前推擠,又好像原地不動,陳新生基本是一只腳站地。沒有退路,他只有熬。

  從中午2點開始,雨一直下。

  雨水從傘與傘的交接處滴到陳新生的身上,他的鞋子都進了雨,止不住打冷顫。

  這個區域最前面,用鐵欄杆隔開,與火車站廣場有一段100米的距離,由武警把守著。進入火車站廣場區域,才算進入正式候車的范圍。從那里一直到進站台,放行的節奏和人數,由2008年廣州春運指揮部統一調度。

  前一批人被放進去,陳新生一家挪到了隊伍的前頭。這時一個年輕人爬欄杆,想硬沖過去。一個三杠兩星的武警干部命令手下,將他從火車站廣場押出去,重新再排隊。

  來了兩個武警。周圍的人說女人和孩子可憐,希望讓她們進去,武警同意了,但不敢打開鐵欄杆,讓陳新生妻女和另外三個女人從欄杆爬過去。從此,陳新生一家被分隔開,互相看不到,只能通過手機聯系。

  妻女走后,陳新生忍受不了,跟著周圍的人一起喊“放人”、“要有點同情心”。回答他的只有廣播喇叭不間斷的聲音──“請持當日車票的乘客才來火車站,第二天的不要來”。

  闖 關

  面對在雨中長時間的等待,人群中有人開始歇斯底理地吼,“我要回家!”一嗓子引燃了無數嗓子,跟著吼起來,群情激昂。三層手挽手的武警封鎖線已經被沖成S形,人群中有人開始搭人梯踩著武警的頭硬沖過去,武警也搭成兩人高的人牆抵擋。這個進口,防守的武警有兩百多人,而沖擊的人群有兩萬人,領頭的人被打退,其他人又前赴后繼地沖將上去,一個沖過去了,兩個沖過去了,第三個居然也沖過去了……

  武警的人牆被沖開一個口子,瘋狂的人群蜂擁而入,有人喊:“有人被擠倒了,停下!”但沒有人聽,人潮繼續往前推。“踩著人了”及“停下”的喊聲一直沒停過。而人們的步伐也沒有停過。

  武警通訊員陸健東說,人數這么多,情況這么復雜,人群沖擊時擋也擋不住,再擋就要踩死人了,但也不能放任一窩蜂地沖擊站內,這樣會造成更大的悲劇,只好慢慢疏導。

  這也許是世界上最奇怪而悲情的一種對抗。雙方都沒有把對方當成敵人,一群沒有免于恐懼的自由的人們和一支沒有使用暴力權的國家強力隊伍的對抗,目的卻是同樣的──保障這些乘客能夠順利回家。

  在前線指揮的武警廣東總隊春運執勤指揮部常務副總指揮朱廣英告訴南方周末記者,這樣的沖擊每天都會發生四五次。朱廣英已經連續在廣州站執行了5年的春運任務了,這樣的場面,今年是第一次。

  如果沒有后援,武警戰士只能在疲憊中堅持。甚至還出現了“換崗不換人”的情況,下了執勤崗位的部隊就在原地退后休息,以待不時之需。

  之前一個晚上,在這樣的疲勞戰中,武警陳文已經在一場同樣悲壯的對抗中負傷。

  陳文說,“如果他們涌進來,就會發生踩踏事故,我們是一定要維持秩序的。”他帶著20名武警,和其他人組成3道人牆,堵在出口處。盡管他們面前有鐵欄杆,但這已不起作用。

  武警嘗試用網狀分割的辦法隔離人群,但旅客有了應對招式:他們人貼人,前后互相抓住腰帶,武警很難切割進去。

  人群里不斷有婦女昏倒,旅客把她們舉起來,傳到武警前。陳文過去把婦女抬出來,人牆在一瞬間出現薄弱缺口。就在這時,所有的人涌向薄弱處,欄杆快要倒了。

  陳文想把缺口堵上。在吆喝聲、起哄聲中,他模糊地看到一個物體呈拋物線砸向臉,他一陣眩暈,用手一摸,滿手都是血。在倒地前,戰友迅速將他抬出現場,馬上到醫療點止血包扎。

  在武警總隊醫院,他靠近鼻子的右臉頰出現1.5厘米長傷口,縫了8針。這個23歲的小伙子有些擔心,將來留下傷疤可怎么辦?

  朱廣英后來告訴本報記者,在2月1日晚的几次沖擊事件中,有二十多名官兵受傷,多是被硬物砸傷,最嚴重的是被人用拳打傷。

  守 護

  陳文受傷時,武警賀柳明正在陳文身旁。

  隔著欄杆,賀柳明直接面對著洶涌的人群。有婦女躺在人頭頂,想直接滾入欄杆內側。他沒有辦法,只能接住。這名婦女下來后,馬上大聲呼喚同伴也過來。有位媽媽昏倒了在醫療點治療,留下嗷嗷待哺的嬰兒,他抱著哄著,嬰兒一個勁兒哭。過了許久,他才看到尋嬰的母親哭泣地走過來。

  更多時候,他拿著凳子架在欄杆上和旅客們對峙著。人群中不斷傳出叫罵:“你們沒有良心!”這時賀柳明會覺得心痛。

  他回話:“你回家重要還是生命重要?”

  人群里傳來喊聲:“死也要回家!”

  常務副總指揮朱廣英說,他們每天都教育官兵要理解群眾心情,又冷又餓又下雨,有的旅客在雨中等了二十多個小時,有的几天几夜滯留車站,有一些群眾情緒比較暴躁可以理解,他們連大小便都不能,我們武警也著急啊,更值得同情和需要武警官兵幫助的是,多日滯留的群眾中,有心臟病、高血壓的病人,還有老人和孩子,“我甚至自己都抬出過几個孕婦”。

  從26日春運進入非常局面以來,朱廣英已經處理了三十多起沖擊候車室和站台的事件,“我們都能做到及時化解,沒有發生過控制不了局面的情況。沒有出現像北京密云彩虹橋一樣的可怕局面。”“但不管任何時候都有一條鐵律,就是不准對群眾使用暴力,我們絕對做到打不還口,罵不還手。”朱廣英自己在1月31日被旅客扔出的一瓶滿滿的礦泉水砸中左耳,目前依舊紅腫,聽力兩天都沒有完全恢復。

  被群眾不理解的時候,賀柳明心里很難受,“那個滋味很難說出來。”在人群里,他依稀看到了父親矮小的影子。父親在他讀高中前,一直在廣州打工,年年遭遇春運。但回到家后,父親從沒有跟他講起。現在,他才知道父親在外打工的苦楚。

  賀柳明的手臂也在執勤期間脫臼了,他讓人接上,繼續執勤。守護和他父親一樣善良而無助的鄉親回家。

  生 死

  2月2日凌晨剛過,第二道防線西進口終于獲得指揮部命令開始放人,擁堵的人群像決口的洪水般涌入站前廣場。

  陳妍丈夫忽然出現在她面前,來不及驚喜和擁抱,他二話不說,抓起陳妍手里的雞蛋就往嘴里填。然后立即卷入洶涌的人潮里。

  身后,人潮凶猛,武警又開始封堵進口,人堆里傳出一聲聲女性的尖叫聲。很多人在人潮中根本拿不住行李,又不敢停,停了就可能被踩在他人腳下。人潮退去,進口區留下行李包、塑料袋、報紙、高跟鞋,一地狼藉,有的鐵柵欄甚至已變形。“織女們”哭著擁抱像漏網之魚一樣幸運的自己的愛人。公安和武警催促他們趕緊往前走,不要做停留,以免在人潮中碰撞傷亡。

  17歲的湖北監利女子李紅霞沒有像他們一樣,逃出無序人群的外圍。2月1日晚上9點,她倒在省汽車站外路段,被洶涌的人潮踩踏導致昏迷。

  在廣州番禺某鐘表廠打工的李紅霞,家在湖北監利縣白螺鎮薛橋村4組,家有7口人。初中肄業后,她幫家里干了2年農活,2007年農歷正月十三到廣州打工。

  李紅霞的弟弟回憶說,1日晚7時許,李紅霞給家里打了個電話,稱已到火車站,將乘當晚8點的火車。當時她對家人說的最后一句話是,“擠上火車后再給家里打電話”。

  廣鐵一位負責人向本報記者透露,2月1日當晚,廣東省委書記汪洋在廣州火車站與各相關負責人開會時說,如果處理得好,這里的一切就是經驗,如果處理不好,這里的一切就是教訓。言猶在耳,當晚悲劇即已發生。

  事實上,李紅霞并不是1日當天發生事故的第一個人。

  1日凌晨,和其他人一樣,李滿軍在搜索被武警忽視的角落。他發現很多人穿過一道鐵絲網,爬上了火車站南邊的天橋。

  李滿軍帶著女朋友張池爬上天橋。有人告訴他們,只要從這里跳下去,就能上火車了。

  他們購買的是1月29日往岳陽的火車票。如果沒有雪災,李滿軍此時應該在老家,1月31日是女朋友生日,他將為張池戴上一枚求婚戒指。32歲的李滿軍離過一次婚,他將開始另一段婚姻生活。

  天橋有些高,李滿軍先跳了下去,張池准備將行李遞下去。然而,李滿軍一聲不吭地臥倒在火車頂上。衣服開始冒煙起火,火借風勢越來越烈。這時,盲目擁堵的人群才開始注意到這對情侶。有人馬上報警。民警帶著滅火器趕了過來。

  張池玩命跳了下來,想扑滅李滿軍身上的火。后來醫生診斷,她的腰椎和腳踝骨折。

  在醫院里,李滿軍曾一度被痛醒過來。他問守在身邊的張池:“我是不是在做夢?”“我就騙他說,你是在做夢,等你好了,咱倆就結婚。”事后張池告訴媒體記者。

  但李滿軍還是沒有搶救成功,2日凌晨5時20分去世。“他是復合傷,除了電傷外,內臟功能都損壞了。估計是電流通過導致的。”燒傷科主任告訴媒體記者。

  同樣在2日凌晨1點40分,在攀越廣州火車站東廣場對出的內環路高架橋時,趙寶琴不慎從十多米高處墜下。十多名武警戰士緊急救援,拆下路中一面欄杆作擔架,一路接力將女子抬著朝廣州軍區總醫院飛奔。

  “過了橋就能走到火車站,她的行李我都已經幫她拿過去了,我回頭再看趙寶琴時,她人突然就不見了。”她的同伴楊曉英說。

  此前她已一天沒有進食。趙寶琴的表弟對本報記者說,離了婚的表姐家里面特別困難,女兒上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全靠她在東莞每個月1000元的工資供給。

  為了維持現場秩序、確保旅客生命財產的安全,經中央軍委批准,素有“嶺南鐵軍”之稱的駐粵某集團軍裝甲旅迅速派出1500余名官兵,于1日晚連夜進駐廣州火車站廣場執勤。

  廣州軍區某師隨后也派出數千精銳將士,一同協助地方維持春運秩序。

  回 家

  1日晚上11點半,陳新生一家好不容易從几萬人的最末梢挪到入口前──6小時挪了200米,這個距離本﹒約翰遜跑下來不需20秒──之前也是如此排了5個多小時的隊才被獲准放入第一道防線。

  而這第二道防線他們同樣花了5個多小時。在同樣的狂瀾下,陳新生被推倒,所幸絆在一只行李箱上,才沒有全身臥地。他的右手中指淤青,左腿被踩出血,褲管沾上泥。

  2日早上10點,陳新生妻女進入雨棚區。10:50,陳新生也來到這里,與妻女會合。11︰00,一家人聽從指揮,穿過候車廳,前往站台。

  2月2日11︰10,陳新生夫婦和15歲的女兒終于上了K326(廣州至溫州)。6號硬座車廂空蕩無人,但他們徑直坐在一、二、三號座位。在過去的24個小時里,他們“屁股沒沾過一個地方”。陳新生的眼鏡沾了水漬,眼珠要往上轉。他的黑色夾棉外套、黑色毛衣、保暖內衣、藍黑色外褲、里褲和襪子濡濕透了,只能等車開了,到廁所去換。陳妻像剛出發廊,做了個直發燙,沒完全吹干。陳女坐在他們對面,不聲不響。不過他們已經挺滿意現在所得的這一天一夜的成果了。

  對比相同車體的K325次,1月25日從廣州開往溫州的那批乘客,在這趟車的所有人真是幸運。那趟車1月31日下午5點才返回溫州,整整晚了三天三夜,而且遍體鱗傷:56塊雙層中空的車廂玻璃被砸,餐車冰箱遭棄,桌子掀翻、爐具被毀。

  “一塊玻璃兩千多塊,餐車不能用,損失五十多萬。”列車長陳小雄目睹了從業几十年來,最可怕的景象。

  也是在2日,廣州警方正式公布了李紅霞的死訊。她成為首名在廣州火車站的人流中失去生命的乘客。隨后几小時,是李滿軍。

  3日,廣州市委書記朱小丹說,“要給火車站減壓,再這么壓下去,出事是必然的﹔不出事才是偶然的。”

  一直到2月4日下午5點,趙寶琴還在昏迷中。楊曉英說,在掉下天橋的那一刻,她手里還攥著那張花420元從認識的黃牛那里買來的火車票。

  1月27日,列車大晚點的時候趙寶琴曾經去退過票,經過站方掃描檢查,這價值420元、寄托著趙寶琴回家希望的紙,是一張假票。0207152057482.jpg" border="0">

南方周末
 

 


上兩條同類新聞:
  • 網友自制超級感人視頻:在暴風雪中回家過年/網友稱今年春晚略勝去年
  • 情婦千里追,上市公司總裁哉跟斗/東莞老板拖欠16名工人3月工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