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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平: 把劊子手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
發佈時間: 5/26/2021 1:21:07 PM 被閲覽數: 149 次 來源: 邦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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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平: 把劊子手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
         2021-05-21                

把劊子手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

——讀吳仁華新着《六四事件中的戒严部隊》

胡平 2009年7月

http://blog.boxun.com/hero/200907/huping/3_1.shtml

 
繼去年六四吳仁華推出力作《天安門血腥清場內幕》後,今年六四,吳仁華又出版了一部厚達600页的新書《六四事件中的戒严部隊》。此書一出,立刻引起廣泛重視。作者在北美西欧舉行了多場專題讲演,海外各大媒體,包括几大電台──自由亚洲電台、美國之音、BBC和法國國際廣播公司──都對此書作了專題報道。

吳仁華1977年考入北京大學中文系古典文獻專业,先後獲學士、硕士學位。1986年到中國政法大學法律古籍整理研究所工作,任研究室主任。八九民运爆發,吳仁華是最早投入民运的教師之一。6月3日,吳仁華受“首都各界愛國維憲聯席會議”委托組織特別糾察隊赴天安門廣場維護秩序;鎮压開始时,他就在廣場中央的人民英雄紀念碑底座最高層,屬于最後撤出廣場的一批。1990年7月,吳仁華跳海游泳至香港,然後辗轉到美國,曾任《新闻自由導報》總編輯,現在是中國憲政協進會秘書長。

破解六四事件的若幹重大问題

作者以八九民运從始至终的參與者和六四屠杀的現場目擊者的身份,本着文獻學家的严謹態度和專业精神,經過多年的調查考證,写下了這本《六四事件中的戒严部隊》,解答了一系列重大问題。這些问題包括:有哪些部隊參加了六四屠杀?执行北京戒严任務的共有14個陆軍集团軍,还有一個直屬中央軍委的空降兵第15軍,這是当时中國唯一的空降兵軍,是中國当时最精銳的部隊;另外还有北京軍區的炮兵第14師;天津警備區的坦克第一師;北京卫戍區的警卫第一師跟警卫第三師;还有武警部隊北京總隊。14個集团軍進京兵员並非全部,進京官兵人數在20萬到25萬之間。

爲什么要調集這么多部隊?戒严部隊如此之多,其公開任務当然是鎮压民运,但同时也是爲了防止党內可能發生的政變跟部隊的兵變。

開枪杀人的主要是哪些部隊?開枪的部隊一支是從西長安街進来的陆軍第38軍,还有從珠市口、天桥,前門向天安門南面進京的空降兵第15軍。其他的部隊也開了枪,但杀人最多的是這两支部隊。

士兵是擅自開枪还是奉命?有没有開枪的命令?作者排除了各個陆軍集团軍擅自開枪的可能性,指出存在着一個明确的開枪命令。作者搜索到11條具體资料爲佐證,包括陆軍第40集团軍軍長吳家民少將親筆写的東西,都提到了開枪命令,而且具體写到開枪命令是怎么接到的。開枪的时間是在6月3日晚10點钟左右下達的。戒严部隊的前進指揮部設在軍事博物館,其清場指揮部設在人民大會堂。開枪命令来自軍事博物館的前進指揮部。第一個接到開枪命令的是38軍。第一枪在五棵松路口打響,現知第一個死難者就是被打死在五棵松路口的。

屠杀發生在什么时間,主要在哪些地點?6月3日,解放軍戒严部隊奉命向天安門廣場武力挺進,实施天安門廣場清場計劃。6月3日晚上至6月4日淩晨1點30分,屠杀主要發生在西長安街上的木樨地、复兴門立交桥、西單路口,天安門廣場南面的天桥、珠市口、前門等地。6月4日淩晨1點30分以後,屠杀主要發生在天安門廣場一帶,最慘烈的地點是位于天安門城樓東側的南池子街南口。

在整個事件中,哪些部隊表現得最惡劣最殘忍?在六四事件中,最殘暴的莫過于六部口事件。6月4日淩晨5點20分,在西長安街、新華門附近的六部口,大批手無寸鐵的學生已經撤離天安門廣場,正在返回校园的途中,戒严部隊竟然動用坦克車隊,不走寬闊的快車道慢車道,却沿着自行車道高速行驶,追杀學生,造成11人死亡,多人受傷。制造這一慘案的屬于坦克第一師,指揮官是羅剛团長和副团長賈振禄,瘋狂軋人的坦克車編號是106.哪些部隊、哪些官兵表現消極乃至拒絕执行杀人命令?他們後来遭到怎樣的迫害?确有不少軍人不愿對人民開枪,例如38軍軍長徐勤先因抗命被解除职務,後来判刑5年;第28軍軍長何燕然及政委张明春被降级調职,第38軍步兵116師師長許峰丟掉了軍职,还有更多下级軍人当时官方聲稱失蹤,其实是離開現場,受到的處罰更爲严厲。

作者还對六四事件中軍警死亡情況作了考證。因爲中共在六四後一直對外宣稱,北京發生了反革命暴亂,軍隊不得已才開枪鎮压。吳仁華根據自己的調查指出,在六四事件中,軍警死了15人,没有一個早于1989年6月3日晚上11點,可見軍隊鎮压在先。

吳仁華分別列出了15名死者的軍衔、死亡时間和死亡地點。其中,38集团軍炮兵旅的6個士兵,在6月3號夜裏接到緊急命令,前往天安門廣場运送防暴器材,由于車速過快在翠微路路口翻車,結果油箱爆炸,無法掙脫出来而喪生;第24集团軍少尉王景生,在1989年7月4日,也就是六四鎮压1個月以後,在部隊巡邏途中突然病發死亡。他的死亡通知書上清楚地記載着心力衰竭是造成死亡的重要死因。第39軍政治部少校,宣傳幹事于景禄是被戒严部隊自己打死的。于景禄是在1989年6月3日晚上跟着戒严部隊向天安門廣場前進的时候,部隊受到了群衆的阻拦。于景禄急于想到天安門廣場拍攝清場照片,不聽別人的劝阻,換穿了便装,獨自向天安門方向前進,結果在途中中彈受傷(戒严部隊見拍照的就打),被群衆送到医院後不治身亡。以上8人的死亡與所谓“暴徒”毫無關系。另外祇有7人之死和所谓“暴徒”有關,那是在軍隊開枪屠杀之後,少數民衆憤怒到極點,出手打死了几個行凶的士兵。

作者特地指出,祇要軍隊聽從民衆的劝阻,停止前進,民衆就對他們非常友善。例如在天坛東大門墻外,有6、7萬民衆把3百多官兵層層包圍,祇因爲這些官兵没有開枪,也不再前進,就没有一個受到傷害;相反,民衆还給他們送吃送喝,还主動把途中受傷的11名官兵送往医院急救。

重大而深远的意義

吳仁華這本書,意義重大而深远。中國人是最重視曆史的民族。對中國人,曆史是我們的宗教。我們不相信末日審判,但我們相信曆史的審判。我們不相信有天堂地獄,但我們相信好人能流芳百世,坏人將遗臭萬年。在中國,唯一能使坏人有所忌憚的就是他們的名字將記入曆史,被後人唾罵。吳仁華之所以要花那么多精力去查出六四屠杀內幕,查出戒严部隊的番號和官兵的姓名,等等,就是爲了把這些人永远地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

六四事件迫使人們思考軍人服從命令的问題。祇说“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职”是不夠的,正像美國的軍人誓詞裏所说的,軍人也有不服從非法命令的義務。軍人如果执行了不合法的命令,必須承擔罪責。在美軍中擔任軍中牧師的熊焱在《軍人天职與六四屠杀》(載《北京之春》2009年6月號)一文裏把這一點闡述得很清楚,值得我們認真阅讀。

毫無疑问,鄧小平是六四屠杀的元凶。就凭六四這一滔天罪惡,鄧小平就使自己名列史上最大暴君與屠夫。在這裏,没有什么三七開或七三開。正像英國政論家塞西爾所说:“没有什么道德的儲蓄銀行,让人們可以在那裏積存好事,以便在適当的时候提取相当數目去抵消他所做的不公道的事情。” 一個医生借行医之名害死了病人,那他就是杀人犯,他就必須受到懲處。這和他是否还治好過別的病人毫不相幹。所谓坏人,並不是指在他生平所做的一切事中,坏事的比例超過了好事,而是指他做出了違犯人類道德底線的事。如果那位医生在法庭上高呼冤枉,说:“我治好過100個病人,祇害死了10個病人。我做的好事比坏事多10倍,對我至少應該九一開。怎么能说我是坏人呢?”通嗎?如果一個人杀了人还不認罪,我們还要稱頌他在其他方面的種種成就,對他实行什么功過几几開,让他在曆史上还有個正面地位,他幹什么还要去認那個罪呢?更严重的是,後人遇到類似的情況,凭什么不照此辦理呢?對過去的罪惡辯解,就是對未来的罪惡縱容。除非我們堅持這樣一種標准,造成這樣一種輿論,让人們都知道,有些事是萬萬做不得的。一旦做了,不管你以前或以後还做過多少好事,你都永远洗刷不了曆史罪人的恥辱。否則,我們便無異于認可了這種罪行的合法性,並爲以後此類罪行的再次發生提供了危險的榜樣。

這就是我讀了吳仁華新書後的感想。

——《北京之春》 2009年7月號 http://beijingspring.com/bj2/2009/380/2009630133334.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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