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神奇︰日本汽油降價

亞洲時報    2008-04-08

4月1日是日本新的財政年度的第一天，很多新的法律或政策都從這一天開始付諸實施。由于實施了30多年的汽油稅暫定稅率于3月31日到期，日本的汽油和柴油價格下調。作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和溫室氣體的主要排放國，日本的這一舉動似乎很容易被國際社會所誤解。 盡管只是無奈的臨時“優惠”措施，汽油降價仍讓不少車主欣喜若狂。考慮到八國會議（G8）7月將在北海道舉行，這顯然會損害日本一直樹立的“環保斗士”的國際形象。 日本的汽油稅暫定稅率，比其它工業國低很多。由于執政黨提交的相關法案遭到在野黨強烈反對，汽油稅暫定稅率自70年代實施以來首次出現期滿的情況。 2005年2月生效的《京都議定書》規定，日本在2008年至2012年的第一承諾期期間，二氧化碳等溫室氣體的排放量要比1990年減少6%。4月1日，也是第一承諾期生效的日子。 汽油在燃燒時釋放出二氧化碳，而後者被認為是造成全球氣候變暖的主要溫室氣體種類之一。日本政府官員表示，汽油降價或將向國際社會發出錯誤信息，並引發外界對日本遏制氣候變化決心的質疑。 鑒于氣候變化將是八國峰會的主要議題，首相福田康夫與眾位政府官員均表示，希望日本能在新框架協議制訂方面爭取主導權，以取代將在2012年期滿的《京都議定書》。據報道，相關談判有望在2009年結束前達成一致。 八國集團的成員分別為美國、加拿大、英國、德國、法國、意大利、日本和俄羅斯。日本還將邀請中國、印度、南非、韓國、巴西、墨西哥、澳洲和印尼八大溫室氣體排放國參加八國峰會，在日程的最後一天共同探討氣候變化問題，以便實現減排目標。 3月初，福田康夫組建了討論全球變暖的專家小組，並交由商業巨頭奧田碩負責。後者是豐田汽車的資深顧問，去年12月還被任命為首相的“內閣特別顧問”。 之前，奧田碩曾擔任過豐田汽車的社長，並從2002年起擔任了5年的日本經濟團體聯合會會長。日本經濟團體聯合會是日本大公司的俱樂部，能夠成為其成員的，95%以上都必須具有上市公司資格。因此，日本經濟團體聯合會也被稱為日本的“經濟內閣”，會長往往有“經濟首相”的美稱。　 很多人認為，福田康夫選奧田碩來負責小組工作，是為了平息商界對更嚴厲減排措施（如強制性的溫室氣體排放交易系統）的反對聲音。 應不應該維持汽油稅暫定稅率（每公升汽油為25日元，或24美分）呢？在日本國會，執政黨與在野黨就此問題爭吵得不可開交。1974年，作為道路特定財源的汽油稅暫定稅率開始實施，每5年修訂一次。據估計，2008財年的汽油稅暫定稅總額有望達到5.4萬億日元，主要用于道路建設項目。 執政黨警告說，取消這一稅項，將導致政府稅收每年減少2.6萬億日元（中央財政收入將減少1.7萬億日元，地方則將減少9,000億日元）。 最大的在野黨日本民主黨指出，《汽油稅暫定稅率特別措施法》應該在4月1日拋棄。它認為，來自這一稅項的財政收入本應用于普通用途，但很多卻實際上遭到浪費；不少專家對比表示認同。 3月27日，離汽油稅暫定稅率到期還有四天的時間。盡管部分黨內人士反對，兼任自民黨主席的福田康夫仍拿出了一份妥協方案。在這份方案中，他拒絕了反對黨將汽油稅暫定稅徹底取消的建議，但承諾從2009年財年起將5.4萬億日元的財政收入用于普通用途。 日本民主黨批評說，福田康夫的妥協方案並不全面。盡管執政黨已于2月29日在眾議院強行通過了暫定稅率的相關法案，但由于民主黨等在野黨在日本參議院擁有多數，因此對執政黨提交的法案不予理會，導致該法案無法在新年度開始之前成為有效法律繼續付諸實施，從而導致了汽油和柴油價格的下降。 對此，日本首相福田康夫表示將依照國會的“60日規則”，在4月29日將有關法案再次提交日本眾院表決。所謂“60日規則”是指根據日本憲法規定的“眾議院優先原則”，在日本眾、參兩院通過的法案出現相左時以眾議院為優先，即相關法案在眾院獲得通過以後的60日以後，如果參議院拒絕對該法案進行審議或者該法案在參院被否決，該法案可以重新被提交眾議院審議表決，如果獲得三分之二以上贊成即算通過，成為有效法律。 正是依仗著這一規定，執政黨陣營1月強行通過了新反恐特別措施法案，盡管在野黨控制的參議院已否決了這一法案。法案通過後，日本海上自衛隊艦船重新駛向印度洋，繼續為開展“反恐”活動的美英等國軍艦提供燃料和後勤保障服務。 盡管取消了暫定稅率，汽油價格並未即時下降。有的加油站需要將已征稅的庫存汽油售完，才能實行新價格；有的則為了吸引顧客而“賠本賺吆喝”。汽油是從出廠時課稅，而柴油則是從銷售時課稅。“日本石油信息中心”稱，全國4月1日的平均汽油價格為142.2日元，比前一日下降了10.7日元。 汽油降價，可謂是生不逢時，因為日本目前正殫精竭慮地實現其溫室氣體減排目標。 根據《京都議定書》規定，日本必須在2008至2012年將溫室氣體排放量減少至比1990年還少6%的水平。來自政府的初步數據顯示，日本2006財年的實際排放量比1990年還高出了6.4%。一旦日本不能實現承諾，不僅將非常沒有面子，更會使其在環保領域的外交努力付之一炬。 3月28日，日本內閣通過了新修改的《京都議定書目標達成計劃》。日本于2005年4月制定了《京都議定書目標達成計劃》，並于2006年7月進行部分修訂。新計劃中追加了強化產業界的自主減排行動、降低汽車耗油、進一步開展全民減排運動等措施，並有望因此每年再減少3,700萬噸的二氧化碳排放量。 2月初，經濟產業省與環境省發布了對最初的《京都議定書目標達成計劃》的審議報告；而新修改的《京都議定書目標達成計劃》，正是參照了其中部分內容。新計劃書說，政府每半年對反全球變暖措施進行評估，還建議政府2009年對首個承諾期的溫室氣體排放作出綜合預測。 在是否引入環境稅和仿照歐盟推遲強制性的排放權交易體系問題上，新計劃書稱“將盡快討論”。 盡管政府官員認為減排目標“觸手可及”，但批評者們卻沒有如此樂觀。若減排成效不大時，政府將不得不再次修改計劃，推出更多的減排措施或從海外購入更多的排放權。 環境大臣鴨下一郎多次表示，若出現這種情況，日本將推出多種行政措施，包括引入強制性的排放權交易體制。 在經濟產業省與日本經濟團體聯合會改變反對立場後，日本政府開始正式考慮這一措施。經濟產業省之前曾表示，無需在首個承諾期引入強制性的排放權交易體制。 日本2020年能減排多少溫室氣體呢？在此問題上，經濟產業省與環境省各持己見。 3月19日，經濟產業省公布了對長期能源供求的預測報告。經濟產業省認為，如果企業和家庭使用最尖端產品和技術，做出最大的節能努力，日本在2020年將排放相當于12.14億噸的二氧化碳，比2005財年的13.59億噸減少11%。 在預測報告中，日本還提出了“到2050年使全球溫室氣體排放較08年減半”的長期目標。值得一提的是，日本尚未制定中期的排放目標。不過，該預測報告將成為制定2050年之前的中期目標的基礎。 沒過幾小時，環境省行政副官田丸吉雄在記者招待會上稱，日本將考慮包括政策工具在內的各種因素，來制定中期的減排目標。 在兩天後的例行記者招待會上，鴨下一郎對經濟產業省的預測報告展開了猛烈批評。他說，由于2020年的減排目標僅比1990年的12.61億噸下降了4%，這會向其它國家發出錯誤信號，令它們以為日本不願解決環境問題。 環境省認為，通過各種減排措施，如反省百姓生活方式與企業經營模式、引入強制性排放權交易體系和環境稅，日本必能在2020年減少更多的排放量。 獲得了2007年諾貝爾和平獎的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專業委員會（IPCC）認為，工業國家需要在2020年將排放量在1990年水平上減少25～40%。 歐盟已制定了將2020年排放量比1990年減少20%的目標。它還與中國一道要求，發達國家為2020年設定至少比1990年減少20%的減排目標。 為回應鴨下一郎的批評，經濟產業省行政副官高尾北太在記者招待會上說，預測報告中的目標，只有在清除難度較大的障礙後方能實現。 去年12月，在巴厘島舉行的聯合國氣候大會上，190個與會國統一就取代《京都議定書》進行為期兩年的談判。 日本的不滿之處在于《京都議定書》以1990年作為減排基準年。西歐國家進入20世紀90年代後才開始引進節能措施，因此1990年後的減排效果十分明顯；俄羅斯和東歐各國1990年之後經濟一度下滑，溫室氣體排放量自然顯著下降；而日本相對較早地采取了節能措施，到1990年時溫室氣體排放量已經降到相對較低的水平。日產業界人士認為，《京都議定書》目前的規定對日本來說無異于“從干透的毛巾中擰出水來”。 日本還認為，將減排基準年推後，對中國與印度等新興發展中國家有利，因為它們將不會面對巨大障礙。《京都議定書》對新興發展中國家並無減排要求；也正是在90年代後，新興發展中國家的溫室氣體排放量開始直在線升。 到底應選哪里一年作為減排基準年，日本還未作出正式決定。高尾北太認為，2005年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強調，日本工業的節能效率是全球數一數二的，而且日本百姓的節能意識不比歐美人士落後。他說，若有人指責日本未認真解決全球變暖，那簡直是自取其辱。 根據日本政府的計劃，《京都議定書》規定的比1990年減排6%的目標將如此實現︰通過森林吸收二氧化碳減排3.9%，通過排放權交易完成減排1.6%，其余的0.6%則通過企業和家庭的減排努力來完成。 高尾北太指出，2020年排放量比2005年減少11%的預測，並未將森林吸收和排放量交易計算在內。 他說，歐盟設立的2020年排放量比1990年減少20%的目標，也不過比2005年水平下降了14%。若歐盟的數據中包含了森林吸收的排放量，只要日本能保持每年3.8%的森林吸收排放量，它也能實現比2005財年下降14%的目標。顯然，經濟產業省的預測目標還可以設得更高些。